122.临阵磨枪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报名过后,省学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斋舍夜读的灯火熄得越来越晚,膳堂里讨论功课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平日里最活泼的生员,走路时嘴里都念念有词。


    林湛这个小圈子也进入了冲刺状态。不过他们有条不紊,没像有些人那样慌慌张张。


    第一步是研究主考官。今年江南乡试的主考官定了,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张文渊。这位张学士在士林中颇有清名,以“务实”著称,曾上疏主张“赋税当量民力”“漕运宜恤工役”。


    沈千机消息灵通:“我托京里的关系打听了,张学士最讨厌空洞文章。据说他批卷时,看到那些‘伏惟’‘诚惶诚恐’的套话就皱眉。”


    李慕白从家中带来几本张学士的文集、奏疏抄本。几人围坐细读,周文渊负责摘录要点。


    “看这篇《请核江南隐田疏》,”周文渊指着抄本,“张学士提出‘清丈田亩需得法,不可扰民’。他重视方法,强调可行。”


    王砚之则注意到另一篇:“这篇论边防的,说‘兵在精不在多,饷在实不在浮’。务实之风,贯穿始终。”


    林湛把所有文章按主题分类,试图总结出张学士的倾向:“重数据、重可行、重实效。讨厌空谈,厌恶浮夸。对策论的期待,恐怕是要有具体方案,而非泛泛而论。”


    “那咱们的策论就得往实里写。”沈千机一拍大腿,“林兄之前那些码头调研、米价图表,正好对路!”


    第二步是模拟考。他们选了休沐日,在沈千机那小院里布置了个简易考场——用屏风隔出五个小间,每间一桌一椅,仿号舍格局。


    铁柱当监考,举着个沙漏来回走,一脸严肃:“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左顾右盼!”


    模拟的题目是林湛出的:“论江南赋税积弊与改良之策”。这题紧扣当下热点,又需要具体分析。


    沙漏流尽,收卷。几人交换批阅——这是跟顾先生学的法子,互相挑刺,共同提高。


    沈千机先评王砚之的:“王兄文章四平八稳,数据详实,但……缺了点锋芒。张学士虽务实,但也重胆识。”


    王砚之虚心接受:“沈兄说得是。我总想着稳妥,反而束手束脚。”


    王砚之评周文渊的:“周兄引经据典太多,虽然扎实,但读起来吃力。可否化用典故作比喻,更易理解?”


    周文渊推推眼镜:“我试试。”


    周文渊评李慕白的:“李兄格局宏大,但有些对策过于理想,恐难实行。比如‘清丈全国田亩’,非一朝一夕之功。”


    李慕白苦笑:“家学如此,总想着大刀阔斧。是该更细致些。”


    李慕白评沈千机的:“沈兄见解独到,尤其商税部分,切中要害。但文采稍逊,有些地方像账本。”


    沈千机哈哈笑:“我就是个算账的!林兄,你帮我润色润色!”


    最后轮到林湛的。几人传阅后,沉默了一会儿。


    王砚之先开口:“林兄这篇……几乎就是奏疏格式了。问题分析透彻,对策层层递进,连推行可能遇到的阻力、应对之法都想到了。只是……”


    “只是太像实干官员的文案,不像考生文章?”林湛接话。


    “正是。”周文渊点头,“优点是极其务实,缺点是……可能过于老成,不像少年文章。”


    沈千机却道:“我倒觉得这是长处!张学士不就是要看这个吗?那些花团锦簇的少年文章,他见得多了!”


    李慕白沉吟:“不如折中。保留林兄的骨架,但在语言上稍加修饰,既显才气,又不失务实。”


    这个建议中肯。几人便帮着林湛修改——王砚之润色文采,周文渊核对数据,沈千机补充实务细节,李慕白调整朝堂视角。


    改完再读,果然既扎实又流畅。铁柱虽不懂文章好坏,但听他们读下来,直点头:“这个好!听得明白!”


    模拟考之后是查漏补缺。林湛发现自己经义中《礼记》部分较弱,便专攻这一块。王砚之策论稍欠胆识,就多读历代改革家的奏疏。周文渊文章过于古板,开始练习化用典故。沈千机文采不足,背了些经典句式。李慕白则需收敛理想主义,多考虑实操。


    他们每天互相抽背经义,互相出策论题,互相批改。铁柱负责后勤,保证饮食、整理资料,还跟着刘师傅学了几招提神醒脑的按摩手法——说是能给大伙儿放松肩颈。


    这日傍晚,几人刚结束一轮模拟,正在院中喝茶歇息。孙文远忽然来了,手里拿着几页纸。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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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我也写了篇策论,能否请几位看看?”


    这倒是意外。沈千机最先反应过来:“孙兄请坐!一起切磋!”


    孙文远的文章题目是“论盐法之弊”。他从自家行业出发,写盐引制度如何被权贵把持,中小盐商如何艰难,百姓如何承担高价。


    “写得好啊!”沈千机看完拍案,“孙兄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王砚之也赞:“切身之痛,言之有物。”


    周文渊推推眼镜:“数据详实,案例生动,正是张学士所好。”


    林湛认真看罢,抬头道:“孙兄这篇文章,若能在合适地方稍加修饰,点出‘弊在垄断,非在盐法本身’,并提出‘公开竞引、严查囤积’的改良之策,就更完善了。”


    孙文远眼睛一亮:“林兄说得对!我这就改!”


    几人又帮着孙文远修改了一番。改完后的文章,既揭露了问题,又提出了建设性意见,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孙文远拿着改好的文章,郑重向几人行礼:“多谢诸位。从前我……有些偏见,今日方知什么是真学问。”


    沈千机笑着拍拍他:“孙兄客气!咱们都是同窗,互相帮助应该的!”


    从这天起,孙文远也常来参加他们的备考活动。他熟悉官商关系,提供了不少内幕信息,让几人的策论更接地气。


    秋意渐浓,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备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模拟考的次数越来越多,批阅越来越严,修改越来越细。


    有天深夜,几人还在灯下讨论一篇策论的修改。铁柱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大伙儿准备的姜糖。


    林湛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清冷,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王砚之也抬起头,轻声道:“快了啊。”


    “是啊。”周文渊整理着满桌的稿纸,“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沈千机伸了个懒腰:“尽人事,听天命。”


    李慕白则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铁柱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道:“湛哥儿……中举……”


    几人都笑了。林湛拿起一件外衣,轻轻盖在铁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