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报名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秋闱报名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八。这日天还没亮,省学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林湛几人起了个大早。铁柱比他们还急,天蒙蒙亮就挨个敲门:“起了起了!去晚了得排到晌午!”
沈千机打着哈欠开门:“铁柱兄,你这是要去赶集呢?乡试报名又不是抢头香……”
话虽这么说,几人还是收拾齐整出了门。走到省学门口一看,好家伙,队伍已经排到了街拐角。大多是生员模样,也有家人陪同的,还有书童帮着拿东西的。队伍里议论纷纷,嗡嗡作响。
“我的娘,这么多人?”铁柱咋舌。
王砚之倒镇定:“江南文风鼎盛,每科应试者不下数千。这才刚开始排。”
周文渊推推眼镜,已经开始观察队伍:“看穿着,有锦缎华服的,也有布衣朴素的。听口音,江宁本地约三成,其余各府皆有。”
李慕白也来了,跟在他们后面排队。他今天穿了件半旧的青衫,很低调。
队伍缓缓前进。报名处在府学宫明伦堂,设了七八个窗口,按府县分流。永清县属江宁府,排的是江宁府的队伍。
排队无聊,前后左右的人便搭起话来。前头是个胖书生,擦着汗抱怨:“我这都是第三回来考了,再不中,都没脸回家。”
后头是个年轻生员,一脸紧张:“第一回来,手都在抖。”
旁边一个中年文士安慰:“放宽心,就当历练。”
沈千机自来熟,跟前后都聊上了。聊到后来,那胖书生转头问:“几位兄台是哪个县的?”
“永清县。”
“永清?”胖书生想了想,“哦!永清今年出了个小三元是吧?听说也在省学,你们认得吗?”
几人齐刷刷看向林湛。林湛摸摸鼻子:“呃……认得。”
“那林生员文章如何?真如传闻那般厉害?”胖书生来了兴趣。
沈千机抢着答:“文章嘛……反正我们县的县试、府试、院试,他都拿了第一。你说厉不厉害?”
周围几个生员都竖起了耳朵。有人低声议论:“那就是小三元啊……”“看着挺年轻。”“不知今年乡试如何……”
林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闭目养神。
排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们。窗口里坐着个老书吏,花白胡子,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厚厚的名册。
“姓名、籍贯、功名凭证。”老书吏头也不抬。
林湛递上考凭、廪生凭证,还有县、府、院三试的朱卷抄本——这是“小三元”的证明。
老书吏接过,翻开朱卷抄本,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仔细打量林湛:“你就是林湛?”
“学生正是。”
老书吏点点头,在名册上找到永清县那页,工工整整写下“林湛”二字,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县府院三案首”。写罢,又抬头看了林湛一眼:“好好考。”
就三个字,但语气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后面王砚之、周文渊、沈千机、李慕白依次报了名。老书吏公事公办,没再多话。
报完名出来,在明伦堂前的空地上领考牌。考牌是竹制的,半个巴掌大,上面刻着姓名、籍贯、座位号。林湛拿到手一看,座位号是“地字二十三号”。
“地字……”王砚之看了看自己的,“我是玄字十五。看来是按府县分的。”
沈千机的是“黄字七号”,他笑道:“这号吉利,七上八下,我这回要‘上’了!”
周文渊推推眼镜:“我查过,地字多是江宁府治所在县的生员,玄字是其余各县。黄字……可能是商籍或特殊情况。”
李慕白的是“天字三号”。他解释道:“天字多是官宦子弟或捐监生,分开编排,避嫌。”
铁柱虽不考,但也凑过来看热闹。他指着考牌上的字:“这字刻得真清楚!比村里土地庙的碑文还清楚!”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声冷哼。几人转头,见是孙文远——他也来报名,刚拿到考牌,是“天字十九号”。
孙文远看了眼林湛手里的“地字二十三号”,神色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沈千机耸肩:“孙兄这是……心里不平衡了?”
李慕白低声道:“天字号看似尊贵,实则压力更大。若考不过地字、玄字的寒门子弟,更丢面子。”
报名处的人渐渐少了。林湛几人正要离开,忽然听见那边窗口传来争执声。
一个衣衫破旧的书生正在哀求:“先生,我、我的廪生凭证在路上遗失了,县里的证明文书行不行?”
窗口里的书吏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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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凭证,不能报名。”
那书生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从徽州赶了十天路来的……能不能通融通融?”
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促。书吏挥挥手:“下一个!”
书生失魂落魄地让开,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铁柱看得不忍,小声道:“湛哥儿,这人怪可怜的……”
林湛走过去,蹲下身:“这位兄台,凭证怎么丢的?”
书生抬起头,眼睛红肿:“路上遇了雨,包袱湿了,拿出来晾时没注意……回头就不见了。”他语无伦次,“我、我家贫,凑盘缠不容易,本想着中了举人就能……”
王砚之也过来了,仔细问了他姓名、籍贯、在哪县进的学。书生一一答了。
李慕白想了想,对林湛道:“我堂叔在礼部有旧识,或许可以帮着问问,看有没有补救的法子。”
周文渊则从包里掏出纸笔:“兄台先把情况写下来,我们尽力。”
那书生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声道谢。铁柱跑去买了几个饼子塞给他:“先吃点,别饿着。”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情况弄清楚了。李慕白答应托人问问,但不敢保证。书生千恩万谢,留下住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几人都有些沉默。沈千机叹道:“十年寒窗,就为这一搏。若是连名都报不上,也太……”
王砚之轻声道:“科举之路,本就艰难。咱们算是幸运的。”
林湛握着手里的考牌,竹片边缘光滑,字迹深深。这小小一片竹牌,承载着多少人的命运。
回到省学,已是午后。斋舍里,生员们三三两两聚着,都在议论报名的事。有人兴奋,有人焦虑,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备考计划。
铁柱把林湛的考牌仔细收好,念叨着:“地字二十三号……我得记牢了,到时候送考别找错地方。”
窗外秋阳正好,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远处传来藏书楼的钟声,悠长而沉静,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更远的街市上,报完名的生员们陆续散去。那些竹制考牌,被小心地收进怀里、袖中、包袱里。从这一刻起,八月的那场考试,就不再是遥远的事,而成了悬在每个人心头的一柄剑,沉甸甸的,闪着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