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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沈千机那“号舍生存包”的生意,渐渐做出了名堂。
起初只是省学同窗预订,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外头,江宁城里几家书院的生员也托人来问。沈千机本不想再接——备考要紧,但架不住需求旺盛,干脆把具体制作交给了铺子里的老管事,自己只管设计和品控。
生意做大了,往来的人就多。沈千机家商号本就经营南北货,消息灵通,如今借着这“备考包”的东风,接触的人更杂了:有书院的训导,有官宦人家的管家,还有各地来江宁备考的富家子弟。
这些人闲聊时不经意透露的消息,沈千机都留心记着。每三五日,他便把林湛几人叫到自己在江宁的住处——一处临街的小院,既是货栈,也当会客——一边试吃新改良的炒米粉,一边分享各路消息。
这日秋雨绵绵,几人围坐在小院暖阁里。铁柱抱着碗炒米粉呼噜呼噜吃着,含糊道:“沈兄,你这米粉越做越香了!加了啥?”
“芝麻粉、花生碎,还试了加肉松的。”沈千机得意道,“这叫‘考生定制营养餐’!”
王砚之试了试新版的短烛——这回加了灯芯草,更耐烧。周文渊则在检查新一批药包的配方,确保无误。
林湛翻看着沈千机这几日收集的消息册子,越看越心惊。册子里记的看似零碎,拼起来却是一幅江宁城的微缩图景:
“九月廿三,漕运司张主事家管家来订三套‘备考包’,闲聊提及张主事近日愁眉不展,似为漕粮验收事与仓场衙门有龃龉。”
“九月廿五,江宁织造局一位书办透露,今岁江南桑蚕欠收,绸缎供应紧张,宫中采办压价,织户苦不堪言。”
“九月廿七,应天府一位衙役来为同乡订包,说起近来流民渐多,多来自北边旱区,府衙正商议设粥棚事。”
“九月廿九,盐商周家二少爷来取货,抱怨盐引新规繁琐,家中长辈连日奔走打点。”
一条条,都是民间实情、官场动态。有些事,连李慕白这样的官宦子弟都不一定清楚。
“沈兄这些消息,比朝廷邸报还鲜活。”林湛合上册子。
沈千机嘿嘿笑:“做生意嘛,消息就是钱。不过这些事儿,咱们听听就好,可别往外传。”
李慕白也翻看了几页,神色凝重:“这流民一事……家叔信中提过,但只说‘北民南徙,已着地方安顿’,没想到已有这么多人到江宁了。”
“我前天去城南看过了。”沈千机正色道,“就在聚宝门外,搭了几十个窝棚,少说二三百人。多是妇孺老弱,衣衫褴褛。府衙的粥棚还没设起来,全靠附近寺庙、善人施粥。”
铁柱放下碗,眼睛红了:“那么多人没饭吃?那……那咱们能做点啥不?”
王砚之轻叹:“咱们几个生员,能做的不多。不过……或许可以写篇文章,呼吁官民合力赈济?”
周文渊推推眼镜:“正可结合林兄之前的‘荒政四步’。此时当属‘救’的阶段——开仓放粮、设棚施粥、安辑流民。”
林湛沉吟片刻,问沈千机:“沈兄,这些流民,你可细问过从哪儿来、为何南下?”
“问了几个。”沈千机道,“多是从淮安、徐州一带过来的。那边春旱夏涝,秋粮绝收,官府虽有赈济,但杯水车薪。听说江南富庶,就拖家带口南下了。”
“淮安……”李慕白蹙眉,“那不是漕运枢纽?若流民聚集,恐影响漕运。”
这话点出了关窍。林湛立刻想到:“所以漕运司那位张主事发愁,或许不光是验收问题,还有流民安置的压力。”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伙计领进来一个中年文士,穿着半旧的青衫,面色愁苦。见了沈千机,拱手道:“沈公子,您上次说的那种‘考生夜壶’,可还有?我家少爷……唉,紧张得夜不能寐,总起夜。”
沈千机忙迎上去:“周先生别急,有,有。您坐,喝杯茶。”
这周先生是江宁府衙一个书吏,儿子今年要考乡试。他坐下喝了口茶,忍不住诉苦:“我家那小子,平日文章还行,一进考场就慌。去年院试,就因夜里起频,没睡好,第二场发挥失常……”
沈千机安慰几句,让伙计去取货。周先生等货时,又叹道:“如今衙门里也乱。流民的事、漕运的事、还有秋粮征税的事,堆在一起。昨日杨同知发了火,说再不想办法,年底考绩都要受影响。”
这话是无心抱怨,但林湛几人听得仔细。王砚之低声对林湛道:“杨同知是江宁府二把手,主管钱粮民政。他若着急,说明流民问题确实严重了。”
周先生拿了货,千恩万谢地走了。沈千机送他出门,回来时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铁柱还在想流民的事:“湛哥儿,咱们真不能帮帮那些人?”
林湛没回答,反而问沈千机:“沈兄,你商号可有存粮?或者……认识可靠的粮商?”
“有是有,但不多。”沈千机警觉,“林兄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先问问。”林湛道,“若流民持续增加,粮价必涨。咱们得心里有数。”
李慕白也想到了:“林兄是说……可能有人借机囤粮抬价?”
“十有八九。”林湛点头,“前些日子米价异常,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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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只是为备战。若再有流民因素,那些囤货的只怕更猖狂。”
雨渐渐小了,窗外天色阴沉。暖阁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几张年轻而严肃的脸。
沈千机起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江宁简图:“我来标标——这儿是聚宝门,流民聚集处;这儿是漕运码头;这儿是各大粮仓;这儿是几大粮商的铺子……”
他用炭条在图上点点画画,一条隐形的链条渐渐清晰:流民需要粮食,粮商可能借机抬价,漕运关系军需民食,官府夹在中间……
王砚之看得心惊:“这要是处置不当,恐生民变。”
周文渊飞快记录着关键点。铁柱虽然看不太懂图,但也知道事情严重。
李慕白忽然道:“我得给堂叔写封信,把这些实情详细说说。朝中议江南赋税,不能只算数字,得知道地方上这些难处。”
林湛却按住他:“李兄,信要写,但怎么说,得斟酌。咱们只是生员,无权干涉地方政务。说多了,反惹人疑。”
“那怎么办?”李慕白急了,“总不能眼看事态恶化!”
“咱们可以……间接地做点事。”林湛目光落在沈千机身上,“沈兄,你人脉广,可否联络些可靠的粮商、善人,先凑些粮食,在官府粥棚没完善前,接济一二?不张扬,悄悄做。”
沈千机想了想:“这个可行。我认识几个积善的商户,应该愿意出力。”
“王兄,”林湛转向王砚之,“令尊在永清县衙,可否提醒一下,注意本县流民动向、粮价波动?”
王砚之点头:“我这就写信。”
“周兄,”林湛对周文渊道,“你整理一下‘荒政四步’中‘救’的部分,尤其是流民安置、防疫这些细则,或许……有机会能用上。”
周文渊郑重应下。
“那我呢?”铁柱举手。
林湛拍拍他肩膀:“铁柱哥最重要。你常在外跑,多看多听,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们。”
铁柱挺起胸脯:“包在我身上!”
雨停了,暮色四合。几人从小院出来时,江宁城的灯火已经亮起。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映着昏黄的灯光。
沈千机送他们到巷口,低声道:“林兄放心,消息网我继续经营。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知会大家。”
林湛点头:“有劳沈兄。”
回省学的路上,几人都有些沉默。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雨后的湿润和寒意。
远处聚宝门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婴儿的啼哭,细细的,在夜风里飘荡。那是流民营地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