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爷爷厉声阻止：“你们敢！”


    叶奶奶更是气得直接指着李秀华的鼻子开骂了：“张口闭口的就是要孩子去死，你还配当妈吗？”


    周细兰也上前了一步，接过她先前的阴阳怪气地怒怼：“白得个大闺女，还是这么懂事勤快孝顺的孩子，老娘赚大发了！”


    她再看向叶晚星，斩钉截铁地道：“晚星，你跟大伯娘回家！从今往后，大伯娘家就是你的家！我看谁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围观的村里人见状，纷纷就劝起了李秀华。


    “秀华，气性别那么大。”


    “你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对呀，母女之间哪有什么真仇怨。”


    面对大家的劝说，李秀华始终都是板着张脸，话也说得邦邦硬：“我就当没生过这个不孝女！”


    可从小学会看他们的脸色，活得小心翼翼的叶晚星一看就知道。


    李秀华是在等自己主动去认错，等大家给她再递上台阶，她就会一副‘勉为其难’地答应。


    这不——


    眼看着对李秀华怎么都说不通，马上就有人朝着叶晚星开口了。


    “晚星啊，你妈就是嘴硬。你是当女儿的，你低个头认个错，这事也就过去了……”


    话还未说完，只见叶晚星“扑通”一声跪在了周细兰的面前，重重磕了个头！


    再抬头时，她已泪流满面：“大伯娘，谢谢您愿意收留我……不然我真没活路了。”


    李秀华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当众忤逆、颜面扫地的怒火直冲头顶。


    “你……你这个白眼狼！你跪她？你给她磕头？！我才是你妈！”


    她气到发疯，张牙舞爪地就要冲过去厮打。


    “秀华！使不得啊！”


    “快！快拦住她！”


    这一次，不等叶家人动手，旁边几位早已看不下去的婶娘眼疾手快，七手八脚地将她死死拦住。


    就在这片混乱中，叶晚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她一脸哀如心死般地道：“妈，是你不要我了啊！”


    说罢眼睛一闭，身体倒向一旁。


    “晚星！”


    周细兰惊叫着扑上去接住她瘫软的身子。


    “哎呀！晕过去了！”


    “快送卫生所！”


    “大冷的天跳了河，又气又冻的，可别出事啊！”


    大堂哥叶家业反应极快，蹲下身喊道：“妈，快！我背她去！”


    二堂哥叶家华也赶忙上前帮扶着。


    周细兰刚想跟上去，又想到了什么。


    她快速跑回屋里，从衣柜中拿了身厚实的棉袄棉裤出来，再快步地追赶了上去。


    过往叶晚星老实木讷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再加上叶建国和李秀华两口子更是时常往外这样的数落责骂她，没人怀疑她是在装晕。


    而叶晚星这一晕，就将自己放在了最被动、最可怜的位置上。


    先前还有人心存“劝和”的念头，觉得母女没有隔夜仇，此刻那点念头也烟消云散。


    就连李秀华和叶晓月都傻眼了。


    叶爷爷指着呆若木鸡的李秀华，气得浑身发颤，说不出来了。


    叶奶奶在一旁捶胸顿足，嚎哭着：“我苦命的晚星啊……怎么摊上这么个狠心的娘啊……”


    围观的村民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李秀华也太过了！女儿都被逼得跳河了，还不依不饶！”


    “还说当没生过？我看是晚星倒了八辈子霉才投胎到她肚子里！”


    李秀华看着大房一家和几个热心的村民簇拥着叶晚星匆匆离去，听着周围毫不避讳的议论指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


    村卫生所里。


    条件有限，医生只能凭经验给叶晚星检查了一下，推测出应该是“急火攻心，加上跳河受寒受惊，身体又营养不良导致的昏厥”。


    最后给开了点感冒和退烧的药，让她醒来后看情况再吃。


    “医生，真没事吧？要不要送县医院？”


    周细兰不放心地问。


    医生：“暂时看问题不大，先观察观察。醒了之后一定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周细兰连连点头，付了药钱，就让叶家业小心地把她背了回家。


    回来的这一路上，自然又引来了不少村民的关注和询问。


    周细兰红着眼圈，把医生诊断出“营养不良”和“不能再受刺激”的话又说了一遍，言语间满是后怕和对李秀华的怨怼。


    叶晚星被亲生母亲逼得跳河未遂后又气晕过去的消息，顿时就像风一样传遍了上林村。


    *


    天色擦黑时。


    叶建国骑着摩托车，和往常一样带着一身疲惫回家。


    却只见堂屋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李秀华板着张脸坐在椅子上，眼眶微微发红。


    叶晓月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噘着嘴生闷气。


    餐桌上更是空落落的。


    叶建国累极时脾气尤为暴躁，当下就皱起眉头怒吼：“晚星呢？今天怎么还没做饭？想饿死老子啊！”


    这一声怒吼，如同点燃了引线。


    李秀华憋了一整天的委屈、愤怒和羞耻瞬间决堤。


    她“嚯”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地哭骂起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还想要叶晚星那个讨债鬼、白眼狼给你做饭，去找你那个好大哥大嫂啊！”


    叶晓月立刻跟着告状：“爸，大姐她太过分了！妈都快被她气病了！”


    叶建国被李秀华这劈头盖脸的哭骂弄懵了，火气更盛：“你发什么疯？！她又怎么惹着你了？”


    “还怎么惹我了？”


    李秀华越想越气，更越说越委屈：“她今天当着全村老小的面，给周细兰那个贱人跪下了！磕响头！说要跟人家过去！”


    “我说她两句，她直接就装死晕过去！现在全村人都在戳我的脊梁骨，骂我连恶毒的后妈都不如！”


    “还有晓月和唐鹏飞的事，被她这么一闹，全村都知道了！”


    往后，她还怎么给叶晓月找其他的好对象？


    此刻的李秀华，是真恨极了叶晚星。


    她咬牙切齿地道：“这个白眼狼、畜生！早知道当初生下来，我就该直接掐死她！”


    叶建国大致听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本就疲惫烦躁，此刻更是觉得颜面尽失，一股怒火全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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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了不在场的叶晚星。


    “反了她了！这个不孝的东西！她现在在哪儿？看老子不打断她的腿！”


    叶建国气血上涌，转身就朝着老宅的方向冲去。


    李秀华和叶晓月赶紧跟上。


    叶建国一口气冲到老宅院子，人还没进屋，就先大声怒喊了起来：“叶晚星，你个畜生，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他这一声吼，惊动了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头观望。


    堂屋里，正在吃完饭的众人面色更是一变。


    叶奶奶看着脸唰地一下毫无血色的叶晚星，安抚她：“别怕，爷奶在这里，他不敢动手！”


    周细兰直接站起身，冲出去回怼：“叶建国，你吼什么吼！晚星才刚缓过来一点，你也想逼死她吗？！”


    叶建国一看到她，更是火大：“周细兰，把叶晚星叫出来！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叶建军闻言，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面色铁青道：“叶建国！你跟谁嚷嚷呢？这是你嫂子！没大没小的东西！”


    李秀华见丈夫被训，立刻护短：“还嫂子？哪家嫂子会干这种挑拨母女关系的事？”


    叶晓月也帮腔：“大伯娘，要不是你下午一直挑拨离间，我姐能跟我妈离心吗？”


    “我挑拨离间？”


    周细兰气得浑身发颤，指着叶晓月骂道：“叶晓月你还要不要脸？要不是你抢你姐的相看对象，要不是你妈偏心眼还怪晚星，能逼得晚星跳河吗？”


    她转向围观的邻居们，又盯向李秀华质问：“下午的事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谁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要打死晚星？是谁口口声声说当没生过这个女儿？现在倒打一耙说我挑拨？”


    “建国啊，这事你真错怪你嫂子了。”


    “是啊，下午是秀华脾气太大了……哪有那样逼亲闺女的。”


    “你家晓月，也该好好管管了。”


    叶建国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色铁青。


    他本就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被当众揭短，又见大哥叶建军横眉冷对，周围邻居指指点点，那股冲到头顶的邪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碰巧，这时叶晚星也从堂屋里虚弱地走了出来。


    他盯着叶晚星，命令道：“都是你这个混账玩意惹得祸，还不赶紧跟我滚回去！”


    叶晚星一动不动：“爸，回去后你们还要打我吗？”


    叶建国皱起了眉头：“哪个当爹妈的不打孩子？那是管教！”


    李秀华一看叶晚星还敢拿乔，更是怒火冲天地道：“我是你妈，我还管教不了你了？”


    叶晚星就摇了摇头：“我不敢回去……我怕再被打。”


    围观的邻居们闻言，纷纷劝道：


    “建国、秀华，快跟孩子保证，说不会再打她了。”


    “就是啊，晚星下午又是被逼的跳河，又是晕倒的，可不能再动手打她了。”


    “唉，孩子都怕成这样了……”


    还要他们保证？


    从来没这么丢脸过的叶建国，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你要是现在不跟我们回去，这辈子就都别想再进家门！我就当没生过你！”


    叶晚星垂下脸，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就往堂屋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