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快去死!”


    “还省得我去动手了!”


    李秀华举着竹耙追到了门口厉声喝骂。


    可眼见叶晚星真不管不顾地朝着水坝的方向越跑越快,那声音里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你个混账玩意,赶紧给我滚回来!”


    叶晓月起初也被叶晚星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抗惊得一颤。


    毕竟上辈子,叶晚星就是这般骤然爆发,然后……将全家一起炸死,同归于尽。


    可看着叶晚星决绝跑远的背影越来越小,一个念头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钻出来——要是叶晚星真就这么死了,该多好!


    只要她死了,自己就再不用提心吊胆,怕唐鹏飞被她抢走。


    更不用再恐惧突然有那么一天,这个姐姐又会像上辈子那样,变成一条咬死全家的疯狗毒蛇。


    因此,当李秀华眼看喊不住,又急又气地扔掉竹耙想要去追人时。


    叶晓月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妈,你还真信大姐会去跳河自杀啊?”


    叶晓月语气带着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刻意的轻松。


    李秀华一愣:“咋说?”


    叶晓月撇撇嘴:“你要只是骂了她几句,她就要去寻死觅活的话,这么多年,她早死八百回了。”


    她是真不信叶晚星会自杀。


    上辈子那个疯子,就算是死,也都是拖着全家人一起垫背。


    李秀华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往常她骂叶晚星骂的难道还少了吗?


    甚至她骂得比刚才更难听的话还多了去了,换来的哪一次不是叶晚星的闷不吭声?


    想到这,更大的怒火“腾”地窜上来。


    “反了她了!这个祸害,现在还会拿死来要挟人了!”李秀华咬牙切齿,“等你爸回来,看我不让他狠狠收拾这个混账!”


    她嘴里咒骂着,人就走到了院子里,往河边的方向眺望。


    *


    如叶晓月所料,叶晚星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去跳河自杀。


    重活一世,她比谁都惜命,更是无比的渴望能早点挣脱这泥潭般的人生。


    可她也深知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平日里李秀华和叶建国再如何打骂她,旁人看到了或许会同情,偶尔还会帮着说上几句公道话。


    但只要她敢反抗,“不孝”的大帽子立刻就会扣下来。


    叶晚星往后还要在附近的集市上做买卖,少不了会遇见熟人,她必须要维护好名声。


    她也事先就预料到叶晓月这次被骗到县城的相看最终会闹得很难看,李秀华势必会为叶晓月的不懂事而大发雷霆。


    但李秀华疼爱叶晓月,她舍不得太过责骂的。


    而按照李秀华一贯来的性格和行为逻辑,这份没能在叶晓月身上发泄出去的怒火,最终都会落到叶晚星的身上。


    所以,她要闹,还要将家丑闹得人尽皆知!


    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李秀华是如何偏心到毫无道理地迁怒,如何将大女儿逼上绝路。


    因此,叶晚星边跑边扯着嗓子哭喊,刻意将动静闹大,尽可能引来更多目光。


    可跑着跑着,当冷风呼呼地刮在她的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时,两辈子的痛恨和不甘齐齐涌上心头。


    她越跑越快,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在胸口的憋闷、委屈、不甘全都甩出来。


    确实有不少村民被惊动了。


    眼见叶晚星直直冲向河边,大家都慌了神。


    隔得较远的村民们撒开腿就往老宅的方向跑,通知叶家老两口和大房。


    临近的一些村民则赶紧丢下手里的农具,冲过来阻拦。


    “晚星!别犯傻!”


    “快停下!有话好好说!”


    “可千万别跳啊!”


    “……”


    上林村的这条河本就不大,冬季又是枯水期。


    上辈子,叶晚星偶尔会来这里弄些小鱼小虾,深知每年这时候河流的水位线最多一米二三。


    她有一米六一,又会游泳,并不担心会被淹死。


    于是,叶晚星在一口气冲到河岸边,再一次发疯般的大声哭喊:“我把命赔给你——”后。


    就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喷溅!


    “不好了!晚星跳河了!”


    “快来人啊!救命!”


    一片惊呼声响起,从身后跟来的村民们才刚赶到岸边,正要脱衣下河救人。


    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从河对面刚好路过的一群人。


    叶晚星刚落水,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就飞奔而至,并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这打乱了叶晚星的计划——她原本的计划是先在水里扑腾两下,再“挣扎”着往水缓的芦苇丛那边漂,方便被人“救起”。


    结果计划全没来得及实施,对方就迅捷地游到她身边,一把拽住她胳膊,大力往岸边拖。


    “抓住了!快拉上去!”


    叶晚星很快就被岸上的人七手八脚接住,合力拖上了岸。


    上岸后,叶晚星还留意了一下救命恩人,见着对方随即也跟着上岸,并及时穿上了同伴的干外套后,这才放心了。


    此时棉袄吸饱了水,沉甸甸贴在身上,冷得叶晚星牙齿直打颤,头发也湿淋淋地黏在脸颊脖颈,狼狈不堪。


    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丝毫不影响她继续演戏。


    叶晚星嘴里喃喃道:“让我死吧……让我死了干净……”


    说着,她猛地挣脱村民搀扶,作势又要往河里冲。


    “可别啊!”


    众人吓得赶紧将她拦住,并层层包围防止再被她钻空子去跳河,同时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劝解起来。


    “晚星,可千万别冲动,有啥委屈你说出来!”


    “对,说出来,大家给你评理!”


    叶晚星的眼泪瞬间决堤:“都怪我……都怪我不该去和唐鹏飞相亲……这样晓月就不会看上他,非闹着要嫁了……”


    “我妈也不会恨我,恨到要打死我这个祸害了……”


    这话信息量巨大,人群顿时哗然。


    “啥?你妈要打死你?”


    “我听着好像是老二抢了老大的相看对象,咋还能怪到老大头上了?”


    “建国和秀华这两口子做的确实是太过分了!就算他们要偏心老二,也不能这么对老大……”


    震惊地、愤怒的、同情的、议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叶晚星就瑟瑟发抖地低着头,不再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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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只是默默流泪,将一个被逼到绝境、心灰意冷的可怜形象演到了骨子里。


    当然,那刺骨的冷和心底的悲凉,并非全是伪装。


    就在这时,接到报信脚程快的叶建军、周细兰还有他们的两儿子叶家业、叶家华赶来了。


    叶建军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落汤鸡一样簌簌发抖的大侄女,脸黑得像锅底。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


    周细兰红着眼圈骂道,再看她冻得嘴唇都发白了:“快回去换衣服,别冻坏了!”


    叶晚星却像受惊般猛地一缩,惊惶大喊:“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眼神里满是恐惧。


    周细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疼地哄着她:“好,咱不回那边。”


    “跟大伯娘回家,成不?”


    随后,因为腿脚不便利的叶爷爷和叶奶奶也终于赶来了。


    叶爷爷气得浑身发抖,吩咐叶建军:“快去叫叶建国和李秀华!看看他们干的好事!”


    彼时,叶建国还在邻村给人修房子。


    李秀华因为一直盯着河这边看,在发现叶晚星真的跳河了后,又气又怕的赶紧跑了过来。


    而叶晓月看到有那么多人追到了河边去救人,叶晚星大概率是死不了后,只能不甘心地跺跺脚跟上。


    刚好就撞上要去找她们的叶建军。


    李秀华和叶晓月一赶来,面对的就是叶家老两口、大房一家的愤怒谴责,以及一大群围观村民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啧啧啧,秀华平时看着挺和气,没想到心这么狠……”


    “可不就是心狠么!晚星这丫头平时多老实听话的一丫头啊,都被她逼得要去跳河自杀了,真是作孽啊!”


    “听说还是因为老二抢了老大的对象,当妈的反倒偏心老二。”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进李秀华耳朵里,巨大的羞耻感和怒火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冲过去,“啪”地一巴掌就打在叶晚星的脸上。


    叶晚星是故意不躲的。


    其它人则是完全没预料到她竟然还要打人,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李秀华常年跟着叶建国给人修房做小工,力气远比一般女性要大得多,叶晚星的右脸当即挂起了鲜红的巴掌印。


    叶爷爷和叶奶奶看到后,简直要气炸了。


    “你还要打孩子!”


    “非要把人逼死不可吗?”


    李秀华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叶晚星尖声道:“那她就去死啊!我这个当妈的只不过说她两句就要寻死觅活,还不如早点死了干净!有本事你现在就再去跳!跳下去别上来!”


    这话实在太过恶毒。


    周围瞬间一静,随即响起更大的哗然和指责声。


    “李秀华!你疯了!”


    周细兰气得一把将她推开,将叶晚星护在身后:“你还是不是人?这是你亲闺女!”


    “要你来这里假惺惺的做好人?有本事你把她领回家去啊!”


    李秀华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属周细兰了。


    因此这一刻,残存的那点理智瞬间就被怒火和羞愤烧个精光。


    她阴阳怪气地飞快怼完周细兰,转头就又再次指着叶晚星怒道:“还有你!今天就算没有跳河死了,等你爸晚上回来了,我也要让他把你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