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装神弄鬼

作品:《死对头误食听话散后

    三日后,醉风楼雅房,酒气与脂粉香缠成一团腻人的雾气。


    孙文翰四仰八叉地瘫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酒葫芦滚落在地,琥珀色的酒液漫过青砖,浸湿了他敞着的锦袍下摆。


    他脸颊涨得通红,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淫词,指尖还在半空胡乱抓着,像是在拉扯并不存在的美人的衣袖。


    “公子,添酒嘞——”


    沙哑的嗓音伴着拖沓的脚步声传来,谢绛亭故意佝偻着背,灰布服上沾着油渍,脸上也抹了层暗沉的灶灰。


    “公子,给你添酒。”他端着一壶温热的花雕,脚步故意踩在地上的酒渍上,发出“吱呀”的黏腻声响。


    孙文翰眯着眼瞥他,舌头打了结:“滚……滚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爷……爷快活!”


    “好的,不耽误公子快活,小的……这就走。”谢绛亭走到桌边,手腕一抖,一缕极淡的幽香随着酒气散开,他的指尖在桌下轻轻叩了三下。


    孙文翰毫无察觉,手还在空中乱抓:“美人!美人!美人!”


    谢绛亭退到了暗处,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柳岚音,该你出场了。


    果然,下一刻,窗外突然卷进一阵寒风,吹得屋内的红烛猛地摇曳。


    烛影幢幢间,房门“吱呀”一声被吹开。


    一道惨白的身影立在门口。


    那身影青丝凌乱地贴在脸颊,额角淌下暗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素白的衣裙上,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花。


    孙文翰猛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狰狞可怖。


    裙摆下摆沾满了泥污与暗红的血迹,仿佛刚从坟茔里爬出来。


    “谁!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孙文翰的酒意去了大半,猛地坐起身,手指着门口,声音发颤却还在强撑,仍露嚣张之色。


    “给爷滚出去!不然……不然爷打断你的腿!”


    那身影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钻进孙文翰的耳朵里:“孙文翰……你好狠的心……”


    孙文翰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酒葫芦“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起。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墙上,牙齿打颤:“陈雅君?你……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着你断气的!你……你别过来!”


    “我死得好冤……我死得好冤啊……”柳岚音刻意压低声音,模仿陈雅君的虚弱与凄厉,一步步向他逼近,身上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孙文翰,你这个狠心肠的!我怀着你的骨肉,你却将我活活打死,抛尸荒野……我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世间……就跟着我一起赴了黄泉……”


    她抬手抚上隆起的小腹,指尖沾满“血迹”,眼神空洞而怨毒:“孙文翰,你如此对我,死后也不让我安生,我找不到自己的身体,过不去那奈何桥啊。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若还找不到我的身体,这几日我便夜夜过来找你……”


    “日日过来找我?”孙文翰有些崩溃,香味愈发浓郁,可他脑袋里却丝丝拉拉的疼,“我说!我告诉你!在……在城北的山……山涧里,下面有块大青石,你……你就被卡在石头缝里!”


    “你!”柳岚音气得发抖,“你竟敢……”


    谢绛亭悄然从袖中取出一块浸了迷药的丝帕,趁孙文翰不备,快速捂住了他的口鼻。


    孙文翰挣扎了几下,便浑身一软,昏了过去。


    “猪狗不如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柳岚音狠狠踹了他好几脚,仍觉得不解气。


    谢绛亭在一旁提醒道:“别伤了脸,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柳岚音又朝他身上踹了几脚,这才与他合力将人抬到了榻上。


    做完后,柳岚音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又扯了扯沾着血的衣裙,看向谢绛亭,压低声音抱怨道:“谢绛亭,你这摄魂香也太霸道了,我都快被熏得头晕了。”


    “还有这假肚子……勒得我喘不过气,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谢绛亭失笑,走到她身边,递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过来:“你的演技倒是不错,尤其是那句‘我的孩子’,那颤音,差点把我都骗了,还真像是有冤魂索命。”


    “不过下次记得,孕妇走路步伐要更沉些,你刚才那步子还是太轻了,差点就被孙文翰看出破绽了。”


    “没想到你懂得还真多,连这么细节的事都知道。”柳岚音接过帕子擦拭着脸,“你假扮小厮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就是脸上的灶灰抹太多了,看着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我刚才差点没忍住笑场。”


    “喂喂喂,讲讲道理啊,我脸上的灶灰不是你给我涂的?”谢绛亭坏笑了一下,俯身低头,两人脸颊相贴一瞬,又飞快划过。


    “谢绛亭,你干什么啊???!!!”柳岚音捂着脸颊瞪着他。


    谢绛亭狡黠一笑:“现在你也成煤球了,少嘲笑我!”


    此时门被敲响,安福站在门口,低声道:“公子,小姐,人手准备好了。”


    两人立刻拉开距离,谢绛亭抱着手臂,干巴巴道:“知道了。”


    随后,他看向柳岚音,正色道:“隔壁放了干净衣裳,咱们先去换上。人手已在楼下,咱们收拾好后就去城北,看他是否骗人。若敢骗咱们,泼水叫醒接着诈他!”


    兹事体大,柳岚音不敢耽搁:“好。”


    两人带人立刻去了城北碣明山,找到了那块大青石,安福带着家丁上前,在掀开大青石的那一瞬间,尸臭味传来,谢绛亭下意识地捂住旁边柳岚音的眼睛。


    尸体已经腐烂,不成样子,卡在石缝中,身体的很多地方都变了形,十分可怖。


    柳岚音缩在谢绛亭怀里,轻轻抖了抖,悄声问:“是她吗?”


    谢绛亭抱紧她,声音贴进她的耳朵,语气放轻:“一会儿我会把她送到县衙,让其家人认尸。孙文翰逃脱不了罪责,你看,天快亮了。”


    柳岚音慢慢抬起头来,转了转方向,看向天边的云霞。


    天蒙蒙亮,一道天光从云层中现下,照亮山的一侧。


    趁着柳二小姐转头之际,谢府的家丁得了自家公子的指示,将尸体放到竹席上,盖上白布,放到平板车上,强忍着呕出来的冲动。


    谢绛亭偷偷摸了一下柳岚音的脸,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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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表情严肃起来,对家丁道:“走,抬去长安县衙!我亲自去敲申冤鼓!安福,将证人们集中起来,上公堂!”


    柳岚音望着他挺直的背影,看风吹起他的衣摆,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


    檐下新燕啄泥,衔着几缕暖香掠过青石板路。柳絮似雪,漫不经心地飘落在朱红的县衙鼓楼上。


    巳时的日头正好,透过云层洒下金辉,将鼓面映照得发亮。


    这个时辰街上喧嚣鼎沸,一声“咚——”的巨响却陡然破空而来,震得檐角的铜铃乱颤,也震住了街上往来的行人。


    “出了何事?”


    “不知道哇,这后面拉着的,怎么这么像……”


    “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


    “臭死了,呕……”


    谢绛亭看向人们,再次抬手。


    鼓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两下、三下……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围拢过来的百姓越聚越多,踮着脚往鼓楼方向瞧,只见敲鼓的是位身着湛蓝锦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面容清俊,眉峰微蹙,眼底藏着一丝难掩的焦灼,却依旧保持着端庄姿态,抬手敲鼓的动作利落而坚定,每一声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有人认了出来,失声惊呼道:“那不是忠义侯府的谢二公子吗?”


    柳岚音隐于人群之中,仰着脸,面露忧色。


    这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谢二公子怎么会亲自来敲鸣冤鼓?”


    “侯府世子尚且要击鼓申冤,不知是何等冤案?”


    ……


    人群推推搡搡,你拥我挤,却无人敢上前打扰,只远远地望着,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关切。


    这是要申什么冤啊???


    守在县衙门口的衙役原本正倚着门框晒太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得一个激灵。


    领头的衙役王二定睛一看,认出是忠义侯世子谢绛亭,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都打了颤。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连滚带爬地往后堂跑,嘴里不停嚷嚷着:“县尉大人!县尉大人!出大事了!忠义侯世子爷在衙门外敲鸣冤鼓呢!外面围了好多百姓,您快些去看看!”


    长安县尉李向天正在后堂批阅卷宗,案几上的青瓷茶杯还冒着袅袅热气。


    听闻王二的呼喊,他手中的朱笔“啪”地掉落在卷宗上,晕开一大片红痕。


    李向天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愕:“你说什么?忠义侯世子亲自击鼓?”


    他深知忠义侯府的分量,谢绛亭身为世子,身份尊贵,如今却不顾体面亲自敲鼓申冤,此事绝非小事。


    若是处理不当,不仅会得罪侯府,恐怕还会引起民怨,影响自己的仕途。


    李向天定了定神,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抬手正了正乌纱帽,沉声道:“传令下去,即刻升堂!让所有衙役、师爷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他便迈着大步向外走去,脚步声急促却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忠义侯世子来敲鸣冤鼓,这可真是一件新鲜事,却也的确,是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