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我把前夫酿成了酒》 第十九章:甜蜜的负担
连锁酒店的采购经理姓郑,是个四十出头、精干利落的女人。她坐在青塘镇车间的简易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杯不同口味的甜酒,但她一口没喝,直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王总,我们集团打算在华东区五十家门店推出‘本土伴手礼’计划。”郑经理语速很快,“青塘甜酒是我们选中的产品之一。首批订单五千瓶,三十天内交货,价格二十元一瓶。”
王慕青心里快速计算。五千瓶,按现在一天最多一百五十瓶的产能,需要三十三天,而且这期间不能有任何意外。价格二十元,比零售价低了八元,但量大,总金额十万,能解决现金流问题。
“郑经理,三十天时间太紧了。”她实话实说,“我们现在的产能……”
“我知道。”郑经理打断她,“所以我们才给这个价格。二十元一瓶,包含了你们紧急扩产的成本。如果你们能接,后续还有二期、三期订单,每年总量不低于五万瓶。”
每年五万瓶,一百万销售额。这个数字让坐在旁边的陈远眼睛都直了。
但王慕青很清醒:“我们需要保证品质。如果为了赶产量降低标准,对双方都不是好事。”
“品质必须保证。”郑经理点头,“我们会派质检员驻场。但交货期不能变,三十天,晚一天扣百分之十货款,晚三天订单取消。”
条件苛刻。王慕青看着合同草案,心里挣扎。接,意味着要疯狂扩产,工人要加班,三叔公不在,技术把控全靠李老四和小张他们,风险很大。不接,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
“给我们一天时间考虑。”她说。
“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郑经理站起来,“另外提醒一句,我们也在接触其他几家甜酒厂。你们不是唯一选择。”
送走郑经理,车间里一片寂静。陈远先开口:“慕青,接吧!五万瓶啊!咱们要是拿下这个客户,就真的站住脚了!”
李老四却摇头:“五千瓶,三十天?就是把咱们这些人榨干了也酿不出来。除非……除非再买设备,再招人。”
“那就买!就招!”陈远激动地说,“钱不够我去贷款!”
王慕青没说话。她走到车间里,看着那些正在发酵的酒缸。三叔公说,酿酒如养孩子,急不得。可现在,市场逼着你急。
手机响了,是美国打来的越洋电话。林徽的声音透着疲惫:“慕青,合同我仔细审了三遍,发现个大问题。第十二条,他们要求‘产品改良必须经甲方同意’。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想调整配方、改进工艺,都要他们批准。”
王慕青心里一沉。这等于把核心技术控制权交出去了。
“还有,”林徽继续说,“违约金高得离谱,如果供货中断,要赔五倍年销售额。美国物流、仓储成本都很高,任何环节出问题,我们都赔不起。”
“那你的建议是?”
“放弃。”林徽很干脆,“这家超市虽然渠道好,但条款太霸道。我们刚起步,不能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王慕青挂了电话,觉得头疼。一边是国内大订单但产能跟不上,一边是国外机会但条款苛刻。两个都是诱惑,两个都有风险。
傍晚,梁海安来了。他听王慕青说完情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个方案,你听听看。”
“你说。”
“合并产能,我投资在青塘镇建一个新厂。”梁海安打开平板电脑,调出规划图,“地址我看好了,镇东头那片荒地,二十亩,交通方便。一期建两千平米标准化车间,设计产能一天一千瓶。设备我联系了德国厂家,自动化程度高,但关键工序保留手工。”
王慕青看着那些效果图,心里震撼。这不是小打小闹了,是真正的工厂。
“投资多少?”她问。
“五百万左右。”梁海安说,“我出四百五十万,你以现有资产和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五十一。工厂你控股,经营你说了算,我只管投资和财务监督。”
这个条件优厚得不可思议。王慕青盯着他:“为什么?”
“三个原因。”梁海安竖起手指,“第一,我相信青塘甜酒能做大。第二,我想帮你,但不想让你觉得是在施舍。第三……”
他顿了顿:“我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被产能、被资金逼着做选择。”
王慕青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但这个方案也有风险。”梁海安很坦率,“建厂至少三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酒店的订单,你还是要自己决定接不接。”
“如果接,怎么完成?”
“两个办法。”梁海安说,“第一,外包一部分基础工序。我知道邻县有家酒厂设备闲置,可以合作,我们出技术和品控,他们出产能。第二,现有车间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
他看向李老四和陈远:“但这意味着大家要拼命。工资翻倍,加班费另算,但会很累。”
李老四一拍大腿:“累怕啥!我年轻时候一天干十六个小时都行!”
陈远也点头:“慕青,咱们拼一把!”
但王慕青没马上答应。她想起三叔公的话:酿酒如做人,急不得。
“我去医院问问三叔公。”她说。
县医院病房里,三叔公听完情况,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千瓶,三十天。”老头儿重复这两个数字,“我年轻时候,跟爹酿酒,最多一天出过五十斤。你们现在一天一百五十瓶,已经是我那时候的三倍了。”
他看向王慕青:“丫头,你觉得咱们的酒,值不值得让这么多人喝?”
王慕青一愣。
“我是说,”三叔公慢慢坐起来,“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接不接都行。但如果是为了让更多人喝到咱们青塘的酒,那再难也得接。”
他指了指床头的酒谱:“我爷爷传下来的方子,不是为了让咱们藏着掖着的。是好东西,就得让更多人知道。”
“可是您的身体,还有技术把关……”
“我死不了。”三叔公哼了一声,“明天我就出院,回家看着。技术上有李老四,他现在出师了。小张小陈也能顶上。”
王慕青急了:“医生说您至少要住两周!”
“医生懂酒还是我懂酒?”三叔公瞪眼,“我在医院躺得浑身难受,回去闻闻酒气,病好得更快!”
最后妥协的结果是:三叔公再住三天,等各项指标稳定,然后回家休养,不去车间,只在院子里远程指导。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梁海安开车送王慕青回青塘镇。
路上,王慕青一直看着窗外。田野里蛙声一片,远处有零星灯火。
“想好了吗?”梁海安问。
“接。”王慕青说,“但不是用外包的方法。我们自己做,三班倒,拼这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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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大订单,必须从头到尾都是‘青塘’的味道。”王慕青转头看他,“梁海安,你的建厂方案我接受,但股份比例要改。”
“怎么改?”
“你出四百五十万,占百分之四十九。我出五十万现金,加上现有资产和技术,占百分之五十一。”王慕青说,“但这五十万我现在没有,从未来分红里扣。”
梁海安笑了:“你这是空手套白狼。”
“是你说想帮我的。”王慕青也笑,“而且,这样我才觉得这是自己的事业,不是你的施舍。”
“好。”梁海安点头,“合同我明天让律师拟。”
车子停在王慕青家门口。梁海安没下车,只是说:“还有件事。酒店的订单,我可以先预付百分之三十货款,这样你们有资金周转。也是从未来分红里扣。”
王慕青这次没拒绝:“谢谢。”
“不用谢。”梁海安看着她,“慕青,你比以前果断多了。”
“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了。”王慕青打开车门,“路上小心。”
她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起银光。
母亲从屋里出来:“青青,吃饭了。今天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饭桌上,母亲问起订单的事。王慕青简单说了,母亲听完,给她盛了碗汤:“接就接吧,妈支持你。就是别太累,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妈,等这批订单做完,咱们家房子翻新一下。”王慕青说,“您喜欢什么样式的?”
“翻新啥,这房子住着挺好。”母亲笑着,“把钱留着,做大事业。妈就希望你开心,别的都不重要。”
王慕青眼眶一热,低头喝汤。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有三叔公,有母亲,有陈远、李老四、小张小陈,有那么多支持她的人。
现在,又多了梁海安。
虽然她还没想清楚和梁海安的关系,但在事业上,他们已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就够了。
第二天,王慕青在车间开动员会。
“五千瓶,三十天。”她看着所有人,“我们要三班倒,人会非常累。工资翻倍,加班费另算,完成订单还有奖金。但丑话说在前头,品质不能降,谁那关出问题,谁负责。”
李老四第一个举手:“我没问题!三叔公说了,让我挑大梁,我保证盯紧!”
小张小陈也表态:“我们可以住车间,省得来回跑!”
陈远负责排班和物料:“原料我今晚就去联系,保证供应不断!”
机器开始运转,蒸汽升起,酒香弥漫。
王慕青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忙碌的众人。手机响了,是郑经理:“王总,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王慕青说,“订单我们接。三十天,五千瓶,品质保证。”
“好,合同今天寄出。”郑经理顿了顿,“王总,说实话,你们不是报价最低的,但我们选你们,是因为你们的品牌故事。希望别让我们失望。”
“不会。”
挂了电话,王慕青深吸一口气。
甜蜜的负担开始了。
前路很难,但值得一搏。
而新厂的蓝图,也在她心里慢慢清晰。
她要建的不仅是一个酒厂,是一个能让青塘镇年轻人回乡工作的地方,是一个能让传统手艺发光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