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夏油杰来说，如果他要给人生的魔幻瞬间做个榜单，这几天注定榜上有名。


    他发现自己能看到怪物、不，咒灵的瞬间都得往后稍一稍。


    短短两天里他从被父母忧心的境地里摆脱了出来正式确认了自己不是有精神病，而是有一种很少见的很厉害的天赋，而且未来有望吃上公家饭成为父母眼里的“成材的孩子”、“国家的栋梁之材”；并且火速搬家离开了之前的学校，堂堂入学贵族学校。


    在被推荐到圣矢台初等学校的时候夏油杰思考的不是其它的什么新学校怎么样或者环境如何、同学怎么样，而是……他们家真的能付起学费吗？


    他大概算了一笔账，他在圣矢台上一年学大概要花费280万日元左右，和入学通知一起送到他家的各式校服和制服他在网站上查了，发现居然要60万！


    就连校车费用也是超出他想象的数字！


    他和父母说了这个问题，父母也很犹豫，毕竟280万不是小数目，他们家只是普通家庭，280万已经是收入的一半以上，他们的家庭在这种情况下承担不起任何风险，但为了夏油杰的健康，夏油夫妇还是打算硬着头皮付这一笔钱。


    于是，在夏油杰提出这一点时提前已经商量好的夏油夫妇又欣慰又辛酸地和孩子说这些不用担心。


    得到答案的夏油杰依旧觉得这不是很好，于是偷偷地用公共电话打了三浦敬忠给他的名片上的号码。


    熟悉的女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夏油杰在对方说：“你好，这里是小池，请问有什么事吗？”时回答道：“我是夏油杰。”


    他踌躇地对对方道：“这些天经您介绍入学到圣矢台初等学校的夏油。”


    “我记得你，是学校那边有什么问题吗？”小池真央对这个咒术师幼崽有印象，听到对方提及学校的事，她就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学校很好，只是我付不起这样的价格。”夏油杰对金钱有概念，他确实对宣传单和官方网站上漂亮恢宏的贵族学校有些向往，但举全家的力供养他读这种学校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这样吗？”


    在他心绪万千的沉默里，对面的女人平静地道：“这部分费用三浦先生已经付过了。”


    什么？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问：“真的？”


    孩子气的反应让被工作掩埋的小池真央笑了一下，她语气含笑地道：“当然。”


    “就当是对幼年咒术师的投资吧。”她道：“三浦先生帮助了很多人，你只是其中一个，无论之后是否做咒术师或者是否选择进入这个行当，这笔钱都不必偿还。”


    “这样……不是很亏吗？”夏油杰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着卷曲的电话线，不解地问：“如果对方不当咒术师的话这笔钱就打水漂了吧？”


    ——他感觉这笔钱有点烫心口。


    “因为他是个烂好人。”小池真央笑着说：“我觉得这种东西到最后就是看那些人的良心的，不过他拒绝这种道德绑架的行为。”


    看良心吗？


    夏油杰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说，他只是道：“我想成为咒术师。”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小池真央道：“我安排人下午去找你带你接受测试，看看你的天赋。”


    “他说我很有前途。”夏油杰道。


    小池真央和他说了实话，她说：“咒术师不是有天赋就能做，和其它的很多事情都相关。”


    “这里有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入行的人，也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转业的人，就算最开始兴致勃勃地立誓要在这个领域做出一番事业，之后因为一些原因心灰意冷退出咒术界的人也不在少数。”


    因为站错队被排挤而对咒术界失去热情的小池真央叹了口气道：“希望你一直这么有心力，夏油君。”


    小池真央说的这些话夏油杰听懂了但又好像没听懂，他听懂了小池真央的字面意思，没听懂对方的遗憾，他只是和对方说他会努力的。


    当天下午，他见到了戴着手套气质有些阴郁的青年和一个女人。


    “你好。”他先打招呼道。


    “你好。”青年自我介绍是叫犬养饲，负责对夏油杰的测试结果做出总结与判断。


    女人说她名叫细川流，没等夏油杰和她打招呼，旁边就冲出来一只咒灵直奔周边的居民区去。


    夏油杰被吓了一跳，他看到那只狰狞的咒灵冲破了邻居的院墙、玻璃震碎了一地，昨天还和他们打招呼的邻居生死不知地被硕大的咒灵握在手里塞进或许能被称为是“嘴”的部位里。


    夏油杰有些慌张地找犬养饲和细川流，他想的是能当他的考官肯定是厉害的角色吧？少年漫画里这种考官不都是什么隐藏高手或者再不济也是什么导师之类的角色。


    但他一扭头就看见躲在墙角一副防地震的模样的两人正在抱着头招呼他也过来躲躲。


    瞠目结舌的夏油杰不可置信地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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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们两个不去救那些居民。


    他指着不远处肆虐的咒灵，问两人：“你们不是咒术师吗？为什么……”


    “我的术式是辅助啊……”细川流弱弱地道：“而且我们两个没有义务上去拼命的。”


    ——“没有义务”。


    夏油杰觉得不对，但也说不了什么，看着那只巨大的咒灵手里的陌生人，夏油杰想起来了电话里的女人所说的“到最后都是看良心的”。


    这两个人没有良心。


    夏油杰肯定地想着。


    他有良心吗？


    他还没有开始享受咒术师的福利就要面对这样的抉择，夏油杰当然知道自己控制不了那只巨大的咒灵，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好和犬养饲和细川流一起躲起来，不然他受伤了他父母会担心。


    但是……


    这些没有还手之力的普通人就该死吗？


    在普普通通的一天里莫名其妙地房子碎了，自己也不知为何被看不见的东西拉到天上失去生命……就算术式是辅助，按那个人的说法把咒力包裹在拳头上也能祓除咒灵吧？


    夏油杰握着的拳头有些颤抖，下一秒，他的咒力汇集到了手臂和腿上，他无视了背后两个大人的呼唤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捏着陌生人的咒灵。


    强化过的双腿跳得格外得高，愤怒的夏油杰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咒灵身上，但他们之间显然存在很大的差距，被他激怒了的咒灵最终还是捉到了他。


    在被咒灵塞进嘴里之前，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口，夏油杰想了很多，以前的玩伴、父母、电话里的人、还有那两个和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的咒术师。


    最后他想着：至少那个人跑了一段。


    在惊恐和淡淡的后悔之中，夏油杰失去了意识，他再醒来时看到的是一个特殊的工艺品。


    “醒了啊。”细川流笑着对他说：“你的测试通过了哦。”


    “测试……？”夏油杰懵懵地看向她。


    “对啊，测试。”细川流道：“又不能真的让你去打咒灵，那是虐待小孩，是犯罪。”


    提起犯罪她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又想起来了被打断的腿，然后和夏油杰道：“我的术式是梦境制造，刚刚的一切是专门构建的用于测试的梦境。”


    ——只是梦境吗？


    夏油杰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对了，这个是老大给你的见面礼。”细川流拿出一个罐子，笑着说：“是你通过测试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