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螃蟹花灯
作品:《腹黑丞相的宠妻》 “困成这样,还舍不得呢。”百里婧对君执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到底是小孩子,君倾咿咿呀呀蹦蹦跳跳了一会儿,眼皮打架,拍着手又睡着了,仿佛随时还能再睁开眼,再跟着拍手。
孩子可以随时随地睡着,吃着饭睡着,玩着睡着,无忧无虑。父母在身边,父母都爱他,所以,无忧无虑。
君执在一旁忍俊不禁,探头勾了勾儿子肉嘟嘟的下巴,小孩子哪儿都好捏,他笑道:“小小年纪沉迷玩乐,也不知像谁。”
百里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像我,行了吧?吾皇品性高洁,从不流连坊间喧闹之地……”
君执神秘一笑,下巴抬高:“那可不一定,夫人莫要小瞧了为夫。”
“呵,原来吾皇还藏着许多秘密呢。”百里婧挑眉,却没继续追问,她说话时还不忘轻拍君倾,看到孩子的睡颜,压低了声音:“夜深露重,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时候也不早了。”君执自然是听的。
《惊梦》这一折还没唱完,人群也还没散,大帝一家起驾回宫,薄延、孟辉京忙起身恭送圣驾。
步出雅间前,大帝折身,对薄延道:“薄相,今夜月圆,朕赐你几个美人暖床,今夜便送去!”
“微臣……”薄延正待说话,被大帝冷声打了回去:“薄延,莫要守身守心,皆是虚的,无用!朕命你即日开荤,必得破了你这修行的身!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朕的薄相,乃大秦股肱之臣,怎可在儿女私情上全然懵懂?岂非容易让细作钻了空子?还是说……薄相推三阻四,婉拒朕的美意,实则只因……你不行?”
“……”薄延哑然。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孟辉京等人远远落在后头,垂首,不敢细听。
“薄延,你还敢抗旨不成?”大帝丝毫不似玩笑,声音又冷了三分。
薄延跪地而拜:“薄延领旨,多谢吾皇恩典。家中粮多,多少女子都养得起,不怕饿着。”
大帝这才满意,抬头看向他的妻,唇角才露了一丝笑意。
百里婧无奈摇头,她若是瞧不明白西秦大帝的报复,她也算白跟他做了这些日子的夫妻——敢当他的面夸薄相聪明,倒霉的自然是薄延。
呵,九五之尊的胜负欲啊。
梵华站在雅间最里头,正狠狠地瞪着薄延的后脑勺:“果然是个好色的老家伙!不要脸……”
大帝在薄延跪下去时,又扫到了其后的孟辉京等人,赞叹了一声,道:“嗯,孟卿不错,四大豪族联姻,也算门当户对,朕的薄相同孟卿……男未婚女未嫁……不错啊。”
说完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大帝转身抱过儿子,亲亲热热地揽着妻子走了。
“陛下,不可啊……”聂子陵先叫了出来,他方才偷偷喝了两杯酒,这会儿听陛下的意思,当真是要给孟状元同薄相指婚!门当户对,男未婚女未嫁……
“多谢陛下夸赞……”孟辉京谢恩,依然不慌不乱。
薄延也早已起身跟了上去,无论发生任何事,皆撼动不了大秦丞相薄延的磐石之心,政务为重,圣旨为先,他是大帝最忠诚的臂膀、最听话的奴仆。
“恩师,辉京忘了,祖父有句话让我带给恩师……”孟辉京显然学到了薄延的精髓,跟上了薄延的步伐,从朝政之事到薄孟两家的交情,皆比旁人显得亲密。
“好!”一楼的客人喝彩声阵阵,《惊梦》的好戏开始了。
聂子陵心中憋闷,听着只觉聒噪,气得跺脚,大喝了一声:“不好!好什么好!”
楼下无数人仰头开骂:“谁说不好?哪个混账敢拆台!出来!”
“就是!谁敢喝倒彩!给我滚出来!这么好听,你听不懂少丢人了!”
“好听!不愧是南边来的名角儿啊!有些人山猪吃不了细糠,丢人现眼……”
骂声阵阵中,聂子陵心虚地矮身逃出了雅间,大气都不敢喘:“……”
“让开,白痴!”梵华也气,撞开挡在前头的聂子陵,大步朝楼下追去。
聂子陵被撞得一个踉跄,气呼呼咬牙:“喂,花小猫!你家薄相不要你了,马上有数不清的大美人小美人送到相府去,你没家可回,没饭可吃了!呜呜呜,我家状元大人要变成丞相夫人了,我们一样可怜,你怎么还骂我啊!”
聂子陵都想咬人了,索性心一横:“好,我这就去厨房拿刀……薄相你等着!一不做二不休!”
“白痴。”梵华听着聂子陵的话,越发烦躁了,看前头步调一致的薄延师徒生气,听见楼下那些人的喝彩声、对骂声也气,只是不知在气什么。
她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切切实实,无根无绊地浮了上来——
对,气炸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今夜必得让那个好色的老家伙浸、猪、笼!
……
朱雀街上,上元灯节的热闹还未散,今夜无宵禁,帝后出来时,烟火又在天上炸开,漫天烟花绚烂之极,显然有人提前准备。
君执牵着妻子的手,怀中抱着睡着的儿子,与长安城的百姓们仰望着同一个方向,驻足等烟火消散。
年轻的男子女子在街市上穿行,孩子有大人牵着,好奇地左右张望,鼻子冻得通红也不肯回家,几乎人人手里提着一盏花灯,提灯照夜,流光溢彩,百姓们都盼着新年有新气象。
大帝一家三口,也如寻常人家一般,穿过人群。
君执忽地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百里婧回身。
还是先前那个花灯摊位,摊主是个看着不太聪明的年轻人。
君执拿起一盏花灯,对百里婧笑道:“这个小螃蟹的花灯很别致,婧儿要吗?”
巷口有风,百里婧一愣,君执却已递过去金叶子,将那小螃蟹的花灯买了过来。
傻呵呵的摊主冬子笑得眉眼弯弯,语无伦次:“螃蟹灯,只有我会做,嘿嘿,就是做得慢……今日只做了一个……神仙又来买我的灯……”
冬子一会儿捏捏手中的金叶子,一会儿抬头看看神仙般的一家三口,笑得越发憨厚。
君执将花灯送进他的妻手中,握了握她瘦削冰凉的手,轻轻笑道:“我见别的姑娘都有花灯,我家小姑娘会不会喜欢?”
百里婧抬起螃蟹花灯,做得十分精巧,小螃蟹的钳子可以抬起,她拎了拎花灯线,螃蟹还眨巴了一下眼睛,仿佛是活的,她的脸映在花灯的光亮中,越发神仙模样,有一种许久未见的对礼物的新奇和痴迷。
“小螃蟹的眼睛会动,钳子还能夹人,倾儿定会喜欢。”百里婧抬眸,笑对君执道。
君执拍着怀中儿子的后背,黑眸定定地望着她,眸中有无限温柔:“倾儿自然喜欢。婧儿喜不喜欢?为夫这辈子没买过什么东西,今日为夫头一回花钱,想要讨小姑娘欢心。”
百里婧被他的眼神瞧着,蓦地有些怔住:“我也喜欢啊,很有趣。”
君执的手牵着她的手,在大氅的袖中暖着她,对冬子点点头,便朝朱雀街尽头走,缓缓道:“从前为夫对你说过,朱雀街的烟火很美,为夫想陪你看。这寻常人家每日走过的街巷,为夫想陪着你走。婧儿,你千辛万苦生下我的骨肉,事事以儿子和我为先,我总想送你些什么,但宫中的吃穿用度,你自小也不缺。奇珍异宝,恐怕也入不了你的眼,没什么可稀奇的。为夫便想着,带你吃一吃江南的菜肴,可惜他们做得也不好……”
“一路走来,看到别的姑娘手里拿的,头上戴的,偷偷看她们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看什么入了迷,有哪些物什有趣……总想也拿来送你,又觉送你也许不够,须得再寻些更精巧的,你更喜欢的……”
“难啊,想讨人欢心真难,为夫自诩机关算尽,自小事事比人强。可惜,太傅从未教过这些情爱之事,从来也只有旁人讨我欢心,如今换了自己来,倒不知如何是好了。方才那卖花灯的摊主瞧着我,怕不会以为我笨拙得很……”
寒风中,大秦皇帝像个憨憨,想要讨妻子欢心,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所思所想,又无奈,又懊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