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夜无酒,黎明有血

作品:《崩铁:前世曝光,星核猎手哭疯了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玉阙仙舟外围·云骑军前锋大营·总攻前夜】


    陆离那句“不醉不归”说得轻松,但当后勤兵真的搬来几坛仙舟陈酿时,却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接。


    篝火在临时搭建的营地中央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五张年轻却已布满风霜的脸。


    没有欢呼,没有喧闹。


    营火在夜色中摇曳,却照不亮人心底的阴影。


    “明日总攻方案,都清楚了?”陆离的手指划过星图上那道代表【计都蜃楼】的血红色标记,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没有回应。


    景元抱着阵刀靠在帐柱上,眼睛半眯着,但陆离看得清楚——这小子的右手食指正在无意识地敲击刀柄,那是他推演阵法到极限时的习惯。


    他在计算,计算用什么样的阵型能最大程度吸引火力,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丹枫端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枚青色的鳞片。那是褪鳞之痛时留下的,是龙尊生命力最核心的具现。


    陆离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估算自己还能抽出多少“髓血”,够不够在关键时刻强行提升所有人的恢复能力,哪怕那会让他自己千年修为毁于一旦。


    应星在角落里擦拭武器,一把,两把,三把——不是他自己的,是镜流的备用剑,是景元的阵刀配件,是白珩星槎的紧急修理工具。


    他擦得那么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


    这个工匠正在心里列清单:如果必须有人留下断后,哪些装备能最大程度提高生存几率?答案是:全部留下,自己赤手空拳去当诱饵。


    白珩检查着【飞星】的每一个推进器喷口,神色忽明忽暗,她在想,如果真的不够快......


    而镜流,就坐在陆离正对面三米外的一块断石上,静静的看着他。


    “我问话呢。”陆离提高音量,手指重重敲在星图上。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清楚了。”他们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太假了。


    假到陆离想笑,又想哭。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酒坛边,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舀起一碗,却没有喝,而是端着它走到了景元面前。


    “景元。”陆离的声音很轻。


    景元抬头,“师兄。”他接过酒碗,指尖有些发抖。


    “明天,你的位置在最前线。”陆离看着他,目光如烛火般温和却坚定,“你是未来的将军,玉阙可以陷落,云骑可以战死,但仙舟需要能带领它走下去的人。你的命,很重要。”


    景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兄,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会死似的。”


    陆离没接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别演了,我都知道。


    “喝了吧,然后去睡。明天你需要最清醒的头脑。”


    景元仰头,将那一碗酒一饮而尽。酒很烈,呛得他眼眶发红,但他死死忍着,一滴泪都没掉。


    陆离转身,走向应星。


    应星已经站了起来,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工造司天才,此刻绷着脸,像一尊雕塑。


    “应星。”陆离看着他手中那枚正在调试的【空间坍缩弹】核心,“你的金人明天会承担最重要的破甲任务。”


    “我知道。”应星的声音沙哑,“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别劝我,弹射系统已经被我拆了,多一克重量都会影响突进速度。”


    “我让丹枫重新装上了。”陆离松开他,目光平静,“用云吟术法做的隐形支架,不影响配重。”


    应星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丹枫。持明龙尊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明天我要你答应我——炸弹送进去之后,立刻弹射。金人没了可以再造,你没了,仙舟就少了一个能让星辰也为之颤抖的工匠。”


    “活着回来。”陆离把第二碗酒递给他,“然后,给我造一艘能飞到宇宙尽头的船。你说过的。”


    应星接过酒碗,手抖得厉害,酒液洒了一半。他仰头灌下,把碗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就走,没让任何人看见他瞬间通红的眼睛。


    第三碗酒,陆离端给了这位永远挺直脊梁的龙尊。


    丹枫睁开眼,双青金色的龙瞳里倒映着陆离的影子。


    “丹枫。”陆离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明天你需要持续维持【云吟·血龙】领域,压制整个战场的丰饶再生力。这会大量消耗你的生命本源。”


    “我知道。”丹枫的声音很冷,冷得像玉,“持明族轮回不止,死亡于我而言不过是长眠。”


    “但这一世的你,还没有喝够罗浮的春茶,还没有看够鳞渊境的潮汐。”陆离轻轻说,“我要你答应我——领域维持到极限就立刻撤出,不要透支到伤及轮回的根本。”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回应:“师兄多虑了。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陆离在心里骂了一句,但他没有说出口。


    随后丹枫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然后将碗轻轻放在地上,起身走向自己的营帐。


    走到一半,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陆离。”他再一次没有叫“师兄”,而是直呼其名。


    “如果明天之后还有人记得这场战争……让他们别写我的名字,写‘饮月君’就好。”


    “这一世的丹枫,只想安静地喝杯茶。”


    第四碗,陆离端给了白珩。


    白珩没接,她直接扑上来抱住了陆离,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师兄……我害怕。”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刚刚检查飞星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我怕我飞不到那个位置,我怕我速度不够快……”


    “我今天试了三十七次,最高速度始终差百分之三……万一明天我就是差那百分之三,万一——”


    “白珩。”陆离轻轻抱住她,像小时候她练飞摔断腿时那样拍她的背,“你是所有人中最快的,是仙舟最棒的飞行士,从来都是。”


    “可这次不一样!”白珩抬起头,满脸泪痕,“这次如果我慢了,死的不是我一个人……是你们所有人……”


    陆离捧住她的脸,用袖子擦去她的眼泪。


    “听我说。”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明天你起飞时,不要想着‘不能慢’,不要想着‘不能错’。”


    “那我想什么?”


    “想朱明的樱花。”陆离轻声说,“想曜青的沙漠,想方壶的极光——想所有你还没看过、但将来一定会去看的风景。然后告诉自己:只要飞得够快,就能活着去看。”


    “可万一我慢了零点一秒呢?万一我判断错了角度呢?万一——”


    “没有万一。”陆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我相信你,就像你每一次在训练场上打破纪录时我相信你一样。你天生就属于天空,白珩。”


    “明天,我要你活着回来,用这艘船,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回家。”


    “能做到吗?。”


    白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陆离的手背上。


    “可是师兄……如果我回不来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


    “每年春天,替我去一趟朱明仙舟的樱花大道。”白珩哭着笑,“我最喜欢那里的樱花了……你说过要陪我一起看的,但总是没时间。”


    陆离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酒碗递到她手里:“不会回不来的,我答应你,不是替你,而是我们一起。”


    “现在,先把这碗酒喝了,然后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就是这片星空下最耀眼的光。”


    白珩接过酒碗,一边哭一边喝,酒和眼泪混在一起,又苦又辣。


    她喝完,把碗塞回陆离手里,转身跑向自己的战机,脚步踉跄,像一只受伤却还要振翅的鸟。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碗酒。


    陆离端着它,转过身。


    镜流这次出奇的没有吃醋发作,她站起身,那双红瞳死死盯着陆离的双眼,灼热得像要把对方烧穿。


    陆离的目光瞥向远方,随后缓缓走到她面前,将酒碗递过去。


    镜流直接伸手,握住了陆离端着碗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冷,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陆离。”她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金属,“你对他们每个人都说‘活着回来’。”


    陆离沉默。


    “那你呢?”镜流一字一顿,“你对你自己,说了什么?”


    篝火噼啪作响。


    远处的营地里传来隐约的啜泣声,不知道是哪个新兵在写信,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兵在磨刀。


    陆离看着镜流,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火光在他瞳孔里明灭了无数次,久到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又抚平。


    然后,他轻轻抽回了手。


    “我是师兄。”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况且我本就是将死之人,用我的命换仙舟的未来,这笔账,划算。”


    啪!


    镜流一掌打翻了他手中的酒碗。


    瓷碗碎裂,酒液溅湿了两人的衣摆,在火光下像一滩暗沉的血。


    “什么狗屁师兄!”镜流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一种濒临疯狂的愤怒,“如果你一定认为你明天会死。”


    “那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