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一年,我们埋葬了春天。

作品:《崩铁:前世曝光,星核猎手哭疯了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玉阙之围】


    “呼——吸——”


    一种湿然、粘稠,仿佛就在你耳膜边蠕动的呼吸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喧嚣。


    随着那颗活体星球【计都蜃楼】张开深渊巨口。


    地面上,那些原本已经死去的、被五骁斩碎的步离人尸体,竟然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猩红的养料,如同一条倒流的血河,呼啸着涌入苍穹!


    “咕叽……咕叽……”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盖过了战场上的硝烟。


    那是吞咽的声音。


    下一秒。


    “咯咯咯……美妙,真是美妙的‘痛苦’。”


    “慈父?不……是赐福啊。”


    一道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个冤魂重叠在一起的声音,从那颗星球的内部传来,直接在每一个仙舟人的脑髓里炸响:


    “这股不甘,这股恐惧……正是吾主最喜欢的祭品。”


    噗嗤!噗嗤!


    天空中,那颗肉红色的星球表面,无数巨大的肉瘤爆裂开来。


    这一次落下的不再是普通的步离人。


    而是……刚才战死的云骑军尸体!


    他们被嚼碎、重组、扭曲成了长着触手和复眼的怪物,手里还握着生前的兵刃,却把刀尖对准了昔日的战友。


    “那是……老王?!我刚才亲手埋了他啊!!”


    “别过来!爹!你别过来!!”


    防线瞬间崩溃。


    云骑军们不怕死,但这种不得不对昔日战友挥刀的“精神凌迟”,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丰饶令使……倏忽!!”


    陆离站在旗舰顶端,手中的剑在剧烈嗡鸣。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踏空而起,那苍白的【万藏·守护】剑域被他强行催动到了极致,像是一把伞,硬生生撑在了即将崩溃的云骑军头顶。


    “各位罗浮的天才们,这是我送给你们最后的大礼。”


    “别急着死,在那永恒的生机中……好好享受绝望吧。”


    轰——!!!


    肉红色的菌毯瞬间吞没了整个玉阙防线。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云骑军,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伤口处不再流血,而是长出了妖艳的花朵。


    花根顺着血管逆流而上,钻入心脏,直到他们变成一株株只会发出哀嚎的“人面树”。


    “陆离……”倏忽的视线穿透了混乱,死死锁定了那个白衣身影。


    “你也快撑不住了吧?”


    倏忽的声音带着戏谑,更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残忍:


    “你的生命之火,就像这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我们的对决……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你以为你能护住他们?”


    无数条触手从天而降,像是猫在戏弄老鼠:


    “不,我会让你看着……这群被你视若珍宝的孩子,是如何在‘永生’的赐福下,一点点……烂掉的。”


    陆离面无表情,只是手中的剑鸣凄厉如鬼哭。


    他猛地将一口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张开【守护剑域】,将那漫天压下的触手死死撑住。


    “闭嘴!只要我还在,你就休想跨过这一步。”


    ……


    那一天,所有人都以为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却没人知道,那个“黎明”,整整迟到了一年。


    春去秋来,星辰流转。


    战场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新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大家渐渐习惯了空气中甜腻的腐烂味,习惯了吃饭时碗里飘落的孢子,习惯了把昨天的战友,变成今天的“功勋”。


    绝望像是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慢慢地锯着。


    【时间锚点:玉阙保卫战·第三个月】


    “老张!别睡!!”战壕里,景元死死按住副官的肩膀。


    那位看着他长大的老云骑,此刻半边身子都已经木质化了。


    “少爷……”老张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着景元,脸上露出慈祥又诡异的笑,“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身上好暖和,到处都在开花……”


    “别说了!医生!丹枫哥!!”景元嘶吼着。


    噗嗤!


    翠绿的枝条刺穿了老张的眼球,那张慈祥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发出了非人的咆哮。


    景元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曾经抱过自己、给过自己糖吃的叔叔,正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扑向自己。


    “……对不起。”


    少年闭上了眼,泪水滑落的瞬间,手中的阵刀挥下。


    咔嚓。


    那是心碎的声音,也是男孩变成男人的声音。


    从那之后,这位未来的神策将军,即使面对再可怕的事情,也能保持,所谓的“笑”。


    【时间锚点:玉阙保卫战·第九个月】


    “哈……哈哈……”战场中心,应星驾驶的【金人】已经快要报废,他浑身是血,手里却依然死死攥着一把剑。


    “又长出来了……又长出来了!!”


    就在刚才,他和丹枫联手,付出了三百名云骑敢死队的代价,才撕开的一道口子。


    仅仅过了三秒,就被新生的肉芽填满,甚至长得比之前更厚。


    “不仅如此。”丹枫靠在断壁残垣上,龙尊大人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疲惫。


    “它在学我们。”


    “那些新生的孽物,开始会用云骑的阵法,开始会用工造司的暗器……它们吃掉了我们的战友,也吃掉了我们的智慧。”


    这就是令使级的压迫力。


    它不急着杀你,它就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把所有的底牌打光,看着你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倒下,看着你的意志一点点崩溃。


    直到你跪在地上,哭着求它赐予你“永生”。


    【现实·仙舟罗浮·长乐天】


    白露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糖葫芦悄无声息地滑落。


    源自灵魂深处的某种悸动,让她感到窒息。


    “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岁月静好?若你今日犹见盛世长存,那必是往昔有人以血为砖、以骨为垣,将命途铺到了你的脚下。”


    太卜司。


    符玄闭着眼,不忍再看天上的画面。


    “本座翻阅过当年的名册。”


    “倏忽之乱……玉阙仙舟参战部队,归建率不足三成。”


    “史书上只写了‘惨胜’二字。可这两个字的一撇一捺……竟都是用这种绝望填满的。”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玉阙保卫战·第十一个月】


    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一个月。


    玉阙仙舟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云骑军的鲜血浸泡了三层深。


    无数年轻的面孔在这片血肉磨盘中消失,连尸骨都化作了敌人再生的养料。


    但这些牺牲并非毫无意义。


    数百万次飞蛾扑火般的自杀式试探,终于让云上五骁摸清了一个事实——这颗看似不死不灭的活体星球【计都蜃楼】,并非无懈可击。


    它是一只有心脏的生物质集合体,而只要有心脏,就一定杀得死!


    “全员就位。”


    指挥台上,陆离迎着熹微的晨光,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看那满目疮痍的战场,而是轻轻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虚按。


    嗡——


    那股始终笼罩全军的守护剑意在这一刻发生质变,化作一张无形的精神网络,将云上五骁的感官在这一刻完美同调。


    他是大脑,而其余五人,是他延伸出的最锋利的肢体。


    “白珩,起势。”陆离的声音平稳地在众人脑海响起。


    “收到!看本姑娘的!”


    紫色的流光瞬间划破长空,白珩驾驶【飞星】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直角悬停,瞬间将【倏忽】表层数千条企图拦截的防空触手全部引向一侧。


    就在怪物防御重心偏移、露出破绽的刹那——


    “镜流,开路。”


    没有任何迟疑,一道凝练至极的寒光从天而降。


    镜流这一剑没有丝毫杀气外泄,却精准地斩在触手防御的唯一死角,硬生生在地表撕开了一道直通地底的万米裂谷。


    “丹枫,声呐。”


    丹枫化身的人形龙尊甚至不需要吟唱,一指点出,一道高频的云吟水波顺着裂缝灌入,如同声呐般在血肉迷宫中极速扩散,寻找那异样的回响。


    “正在解析回波……”


    应星双手在虚空中飞速操作,眼中数据流狂闪:


    “杂波太强了……景元!帮我清理干扰!”


    “安心。”


    一直护在应星身侧的景元,手中阵刀翻飞,将几只企图偷袭应星的隐形孽物瞬间斩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的背后,我守着。”


    一切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就在坐标即将锁定的瞬间,那藏在地心的【丰饶胚胎】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精神尖啸!


    “短生种……这就是……你们的……挣扎吗!!?”


    “唔!”前线的五人身形一滞,同时感到大脑一阵刺痛。


    “别分心。”指挥台上,陆离眼神骤厉。


    他没有退缩,而是选择独自承受这股精神反噬。


    他瞬间切断了剑意网对他人的“痛觉反馈”,将那足以让灵魂崩溃的冲击,全部引导向自己一人。


    那一瞬间,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陆离的大脑。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五脏六腑都在悲鸣,却被他面无表情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乱,更不能倒。


    他在颤抖中稳住了身形,将那一口黑血强行压在胸腔里,用绝对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坐标(X:332,Y:901)……锁定。”


    “滴——!”


    应星的屏幕上,红点亮起。


    所有的杂音消失了,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罪恶核心,终于暴露在猎人的枪口之下。


    陆离缓缓放下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前方欢呼的师弟师妹们,脸上挂着那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从容微笑。


    没人知道,刚才那一瞬,他几乎透支了剩下不多的全部生命。


    “干得好。”陆离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一丝虚弱。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向那移动的天灾领域,借着转身的动作,悄悄擦去了眼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都去休息吧,晚上,把最好的酒拿出来。”


    陆离看着那群欢呼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眷恋:


    “明日傍晚……全军总攻。”


    “今晚……我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