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闹剧

作品:《替身退场后,顾总他找疯了

    第一百零五章 闹剧


    “你说……什么?”


    最先开口的,是江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不解,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顾行野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通红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


    苏婉欣赏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苏荷那张惨白的脸。


    “听不懂吗?”她走上前,伸手,用一种近 乎怜悯的姿态,替苏荷拂去脸颊上的雨水,“我说,从来就没有什么苏悦。”


    “你爱上的,你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我闲暇时,陪你们玩的一场游戏而已。”她这句话,是对着顾行野说的。


    顾行野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着,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个彻底坏掉的玩偶。


    “游戏……”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被欺骗到极致的、毁灭一切的怒火。


    他没有冲向苏婉。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苏荷的衣领。


    “你呢?”他死死地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对不对?!”


    “一个廉价的,用来提醒我有多可笑的……道具!”


    苏荷被他揪着,瘦弱的身体在风雨中摇晃。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那双被雨水浸透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演戏。


    只有一种巨大的、被掏空了的悲伤。


    “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雨声吞没,“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顾行野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的脸上,“你们姓苏的,是不是都把我当傻子耍?!”


    “行野。”苏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悦,“别把气撒在她身上。她不过是我从乡下接回来的一条狗,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这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更加刻骨。


    苏荷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顾行野看着她那副样子,看着她眼底那破碎的光,心头那股毁灭的怒火,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苏婉那张高傲的脸,又看看苏荷这张写满脆弱的脸。


    一张是谎言的缔造者。


    一张是谎言的牺牲品。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你们都是疯子!”


    说完,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发动车子,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离去。


    闹剧的主角走了。


    苏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了一眼江淮,语气不容置疑:“送苏荷回去。”


    说完,她也转身,优雅地走向自己的车。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多看苏荷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雨还在下。


    墓园里,只剩下苏荷和江淮。


    “姐姐……”江淮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不知所措地停住,“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荷-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蹲下身,看着那块陌生的墓碑,看着那张陌生的笑脸。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和从她眼眶里滚落的什么东西,混在了一起。


    她终于,哭了。


    不是表演,不是伪装。


    是一种被剥夺了姓名,被否定了存在,被当成玩物一样肆意摆布后,迟来了许多年的,真正的崩溃。


    就在这时。


    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她的头顶,为她隔绝了漫天风雨。


    苏荷缓缓抬起头。


    楚行霄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一口深井,能吸走人所有的心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江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荷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最终,她将自己冰凉的、颤抖的手,放了上去。


    楚行霄用力一拉,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软,几乎没有重量,顺势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隔着昂贵的西装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


    “上车。”


    第九十二章交易的筹码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苏荷身上湿透的衣服,正散发着潮闷的水汽。


    楚行霄没有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切割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后悔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荷没有立刻回答。她侧头,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惨白,陌生。


    “后悔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后悔知道了自己是个笑话,还是后悔……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楚行霄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像是被一场大火焚烧过后,什么都不剩了。


    “一个名字而已。”楚行霄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份报表,“苏悦,苏荷,都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用这个代号的人,能创造多少价值。”


    苏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价值……”她重复着这个词,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讽刺,“楚总,我现在的价值是什么?一个被揭穿的赝品?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孤魂野鬼?”


    “不。”楚行霄打断她,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


    他的指尖很凉,力道却不容抗拒。


    “你现在的价值,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大。”


    他的黑眸,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以前,你只是想查明真相。你的目标是模糊的,你的恨意,也是不确定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苏婉亲手给了你一个最清晰的目标。”


    苏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个一无所有,只剩下仇恨的女人。”楚行霄的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才是最锋利,最好用的武器。”


    他松开手,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你和苏婉,长得很像。”他陈述道,“这张脸,就是你最好的筹码。”


    苏荷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