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改造游戏


    在楚行霄眼里，墓园里那场撕心裂肺的闹剧，他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她是谁。


    他只在乎，她这把武器，能不能帮他除掉苏婉和顾氏这个对手。


    “楚总的算盘，打得真好。”苏荷缓缓开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生意而已。”


    车子，在一栋江景公寓的地下车库停下。


    楚行霄解开安全带：“下车。”


    苏荷没有动。


    “我不想上去。”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楚行霄侧身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今晚住在这里。明天开始，我会找人教你一些……苏婉会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马术，法餐礼仪，还有她的穿衣风格。”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楚行霄的目光，在她湿透的、紧贴着身体曲线的衣服上扫过，“既然要做武器，就要做最像样的那一把。”


    “你要我……变成她？”苏荷的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楚行霄笑了，那笑容，玩味且冰冷。


    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要你，取代她。”


    “然后，毁了她。”


    书房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青花瓷花瓶碎了一地，红木书架倒在墙角，那些精装的商业书籍散落得到处都是。


    顾行野坐在地上，周围是玻璃碎片反射出的冷光。


    他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大学的梧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悦”的样子。


    他记得那天的阳光，记得她转过头时发梢扬起的弧度，记得她说的第一句话——


    “同学，能帮我拍张照吗？”


    多么美好的开始。


    多么可笑的谎言。


    顾行野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照片在他掌心里被揉成一团。


    “呵……”


    他发出一声低笑，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像困兽的哀鸣。


    “游戏……”


    他喃喃重复着苏婉说过的那个词，眼眶通红。


    原来，他爱了五年的人，从来就不存在。


    原来，那些深夜的电话，那些小心翼翼的约会，那些他以为会刻在墓碑上的誓言，不过是一个无聊女人的消遣。


    “砰！”


    他猛地将手里的照片砸向墙壁，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哭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一种被掏空了所有的、绝望的呜咽。


    像一个孩子，发现自己最珍视的玩具，原来只是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小心翼翼的。


    “顾总……”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苏、苏小姐打来电话，说想跟您解释……”


    话音未落。


    顾行野的哭声，戛然而止。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助理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跟了顾行野三年，从没见过老板这副样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迁怒时——


    门，开了。


    顾行野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崩溃，不再是绝望。


    “她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她说……”助理咽了口唾沫，“她说当年的事有苦衷，希望您能给她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顾行野笑了。


    那笑容，让助理后背发凉。


    “苦衷。”他重复着这个词，转身走回书房，从地上捡起那张被揉皱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展平。


    他盯着照片上那张笑脸，指尖轻轻摩挲着。


    “告诉她，”他头也不回地说，“我等她。”


    “今晚，老地方。”


    助理愣了一下：“顾总，您是要……”


    “出去。”


    顾行野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助理不敢再问，匆匆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顾行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雨停了，天空露出几颗稀疏的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顾总？”江淮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和不安。


    “苏荷现在在哪？”顾行野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她跟楚总走了。”江淮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对不起顾总，我……”


    “没事。”顾行野打断他，“你做得很好。”


    江淮愣住了。


    “继续盯着她。”顾行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顾总，您是想……”


    “我说过，”顾行野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我要跟她谈恋爱。”


    他看着手里那张照片，眼神变得越来越阴狠。


    “既然苏悦是假的，那我就要一个真的。”


    “我要让苏婉看着，她亲手毁掉的那个人，是怎么一步步爬到她头上的。”


    他挂断电话，将照片贴在胸口。


    “苏悦……”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


    “你不存在，没关系。”


    “我会让苏荷，变成你。”


    “一个只属于我的，真正的苏悦。”


    另一边。


    江景公寓，顶层。


    苏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流光溢彩的江景。


    她换上了楚行霄准备的衣服——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家居服，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的皮肤，带着陌生的温度。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楚行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他把杯子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苏荷没有动。


    “我问你，”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活了二十几年，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会怎么办？”


    楚行霄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我会先搞清楚，谁让我不知道的。”他的声音很平静，“然后，让他付出代价。”


    苏荷转过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


    “代价？”


    “嗯。”楚行霄转过头，黑眸锁住她的眼睛，“十倍，百倍的代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心口。


    “你现在，就是一张白纸。”


    “苏婉撕掉了你原本的颜色，那我就帮你，画上新的。”


    “一幅，能让她后悔一辈子的画。”


    苏荷看着他，许久，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灰烬燃尽后的冰冷。


    “好。”


    她端起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