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就这点出息？


    五分钟。


    顾行野这人从来不开玩笑，说是五分钟，多一秒他都能直接把车开进楚氏大厦的大堂。


    苏荷没敢耽搁，抓起手机，也没披外套，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壁映出她现在的样子。


    职业装，包臀裙，还有脖子上那条闪瞎眼的九千万项链。


    这搭配，怎么看怎么像被包养的金丝雀出来放风。


    “叮”的一声，电梯到底。


    苏荷走出旋转门，冷风直往领口里灌。她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贴了单向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拉开车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顾行野坐在后座，指尖夹着根燃了一半的烟，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


    听见动静，他侧过脸。


    视线像刀子一样，先是刮过她的脸，然后死死钉在她脖子上。


    “上车。”


    声音哑得像含了把沙子。


    苏荷坐进去，关上门，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开。


    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顾总这么大火气，昨晚没睡好？”苏荷明知故问，往角落里缩了缩。


    顾行野冷笑一声，掐灭烟头，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苏荷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在他坚硬的胸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滚烫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用力，但拇指正好按在那颗硕大的蓝宝石上。


    “这就是那个九千万？”


    顾行野盯着那块石头，眼神阴鸷，“楚行霄给你戴上的？”


    苏荷被迫仰着头，呼吸有些困难。


    “是工作需要。”她艰难地开口，“楚总说这是公司资产，让我保管。”


    “保管？”顾行野手指摩挲着宝石棱角，指腹用力到泛白，“我看他是想在你身上打个戳。苏荷，你是不是觉得我那张空头支票很可笑？”


    苏荷眨了眨眼。


    “不可笑。”她诚实地说，“签‘王八蛋’这事儿，挺符合您风格的。”


    顾行野被气笑了。


    他松开手，改为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


    “昨晚跑得挺快。怎么，怕我吃了你？”


    “怕您没钱付账，把我押在那儿洗盘子。”苏荷揉了揉脖子，把项链摆正，“顾总，这玩意儿现在归楚氏所有，您轻点捏，弄坏了我赔不起。”


    “赔不起？”


    顾行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怀里掏出支票本，摔在她腿上，“填。多少钱能让你把这破链子摘了，扔楚行霄脸上？”


    苏荷低头看着那本支票。


    又是这招。


    以前她可能会心动，但现在不行。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她在两个男人之间走钢丝的平衡杆。摘了项链，楚行霄那边就得炸；不摘，顾行野这边就得疯。


    “顾总，别闹了。”


    苏荷把支票本合上，塞回他西装口袋，“这上面有违约条款。我要是现在摘了，不仅要赔钱，还得坐牢。您也不想我去探监吧？”


    顾行野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暴戾慢慢压了下去。


    他知道苏荷贪财，也知道她胆小。


    既然扯上了法律责任，她确实不敢乱动。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楚行霄给你开多少工资？”他突然问。


    “底薪两万，加提成。”


    “我给你两百万。”顾行野靠回椅背，解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以后每天下班，先把这破链子摘了再来见我。”


    苏荷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两百万，买她下班后的脖子。


    这生意划算。


    “成交。”苏荷答应得干脆。


    顾行野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德行，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又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就这点出息？”


    “我就这点出息。”苏荷理直气壮，“顾总，我这人俗，只认钱。您要是能把那五千万违约金替我付了，我现在就把项链吞下去给您助助兴。”


    顾行野被她气得没脾气。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叮”的一声。


    苏荷手机响了。


    银行到账短信：【您尾号8888的账户入账人民币1,000,000.00元。】


    苏荷愣了一下，数了数零。


    一百万。


    “这是定金？”她问。


    “这是精神损失费。”顾行野把手机扔在一边，偏过头不看她，“昨晚吓着你了。”


    苏荷握着手机，心里有点微妙。


    顾行野这人，脾气臭，占有欲强，还爱发疯。


    但出手是真的大方。


    而且，这大概是他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虽然笨拙得要死。


    “顾总。”苏荷收起手机，语气软了几分，“您这歉道得，挺实惠。”


    “少废话。”顾行野冷哼，“今晚那个酒会，我也去。”


    “我知道。”


    “离楚行霄远点。”


    “我是他秘书，得跟着。”


    “那就离我近点。”顾行野转过头，眼神霸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脖子上挂着他的链子，但人是我的。”


    苏荷：“……”


    这该死的胜负欲。


    “行行行，您是大爷。”苏荷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林森该起疑了。”


    顾行野没拦她。


    就在苏荷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苏荷。”


    “嗯？”


    “那个江淮，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跟他说话。”


    苏荷动作一顿。


    “放心，他现在估计连门都不敢出。”


    毕竟在全城名流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江大少爷那颗玻璃心怕是碎成了渣。


    苏荷推门下车。


    刚关上车门，车窗降下一条缝。


    “晚上我去接你。”顾行野的声音传出来，“敢坐楚行霄的车，腿给你打断。”


    迈巴赫轰鸣一声，扬长而去。


    苏荷站在路边，被尾气喷了一脸。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条一百万的到账信息，骂骂咧咧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给一百万就想买断我的腿？想得美。”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今晚就稍微配合他演演戏吧。


    回到办公室，苏荷刚坐下，林森就过来了。


    “苏秘书，刚才去哪了？”


    林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


    “下楼买杯咖啡。”苏荷面不改色，“太困了。”


    “咖啡呢？”


    “路上洒了，扔了。”


    林森没再追问，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楚总吩咐，今晚酒会的名单有变动。沈家那边，沈少也会出席。”


    苏荷眼皮一跳。


    沈复也要来？


    这下好了。


    顾行野、楚行霄、沈复。


    这哪里是酒会，这简直是凑齐了一桌麻将，就差把她当牌打了。


    “知道了。”苏荷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名单第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特邀嘉宾：顾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