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废约


    顾行野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楚行霄一眼，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甩在拍卖师脸上，然后大步追了出去。


    楚行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点意思。


    苏荷走出酒店大门，冷风一吹，背后的冷汗瞬间变得冰凉。


    她没敢停，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地铁站。”


    坐在车后座，她才感觉手脚开始回暖。刚才那一出，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手机震动个不停。


    顾行野：【苏荷，你敢跑？】


    顾行野：【你在哪？立刻给我滚回来！】


    苏荷直接把手机关机。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虽然惊险，但局势算是破了。


    江淮出局了，经过今晚的羞辱，他那点自尊心应该碎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纠缠。


    顾行野和楚行霄杠上了，这两人有了矛盾，她反而有了夹缝生存的空间。


    顾行野会觉得楚行霄在抢人，楚行霄会觉得顾行野在挑衅。


    只要他们斗起来，就没人有空来管她这个“导火索”。


    车子在地铁站停下。苏荷付了钱，混进晚归的人群里。


    她脱下高跟鞋提在手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那身价值不菲的礼服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毫不在意。


    回到公寓，苏荷把裙子脱下来扔进脏衣篓，卸掉精致的妆容，洗了个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她打开电脑，登陆了一个加密的邮箱。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沈复。


    【精彩。苏荷，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那条项链可是江淮那个死鬼姐姐唯一的遗物，你就这么扔了？】


    苏荷面无表情地敲字回复。


    【那是我的保命符，不是纪念品。另外，沈少，今天的戏看够了吗？】


    沈复秒回。


    【够了。不过顾行野现在正在满世界找你，楚行霄那边估计也在查你的底。你打算怎么办？】


    苏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让他们查。查得越清楚，他们越会发现，我只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


    只要坐实了“贪财”的人设，反而是安全的。因为贪财的人最好控制，只要给钱就行。他们怕的，是那种要真心、要名分的女人。


    而她苏荷，只要钱。


    第二天一早，苏荷像个没事人一样，准时出现在楚氏大厦。


    秘书处的几个同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她进来，瞬间噤声，眼神怪异。


    苏荷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她打开一看，那条昨晚被她扔在拍卖台上的蓝宝石项链，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戴上。进来见我。】


    没有署名，但苏荷知道是谁。


    楚行霄。


    她拿起项链，指尖在冰凉的宝石上划过。


    这东西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她手里。


    这不仅是一条项链，这是楚行霄给她上的项圈。


    苏荷深吸一口气，对着小镜子把项链戴好，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起身敲响了总裁办的门。


    “进。”


    楚行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楚总。”苏荷站在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标准的一百分秘书姿态。


    楚行霄手中的钢笔顿住。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脖子上。蓝宝石在白衬衫的领口若隐若现。


    “很合适。”他淡淡地点评。


    “谢谢楚总。”


    “昨晚跑得挺快。”楚行霄合上文件，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审视着她，“顾行野找了你一晚上。”


    苏荷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装作惊讶：“顾总找我？可能是为了项链的事吧。毕竟那是他花了八千万拍下来的。”


    “八千万？”楚行霄嗤笑一声，“那张支票是废纸。顾行野签字签的是‘王八蛋’。”


    苏荷：“……”


    这确实像是顾行野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最后付款的人是我。”楚行霄指了指她脖子，“九千万。苏秘书，你现在的身价，可是全公司最高的。”


    苏荷感觉脖子上的项链有千斤重。


    “楚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戴着。”楚行霄打断她，“这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


    “今晚有个酒会，顾行野也会去。”楚行霄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极具压迫感地笼罩着她。


    他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指尖无意间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我要让他看到，他得不到的东西，在我这里。”


    楚行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恶劣的快意。


    “苏荷，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苏荷猛地抬头。


    “我是说，你是楚氏的门面。”楚行霄收回手，眼神恢复了清明，“别想多了。”


    苏荷松了口气，心里却在冷笑。


    男人的占有欲，真是无聊透顶。


    “好的，楚总。”


    “出去工作吧。”


    苏荷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楚行霄忽然又叫住她。


    “对了。”


    苏荷停下脚步：“还有什么吩咐？”


    “沈复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那个数字化转型的项目，追加五千万投资。”楚行霄看着她，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指名要算在你的业绩里。”


    苏荷的手指猛地攥紧门把手。


    沈复这个疯子。


    “看来苏秘书的人缘真的很不错。”楚行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苏荷走出办公室，感觉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顾行野在满世界抓她，楚行霄把她当战利品炫耀，沈复在旁边不停地添油加醋。


    这哪里是修罗场，这分明是斗兽场。


    而她，就是那块被扔在中间的肉。


    手机震动。


    顾行野：【我在你公司楼下。给你五分钟，滚下来。】


    苏荷走到窗边往下看。


    她摸了摸脖子上那条价值九千万的“狗链”，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