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过来付个钱


    全场死寂。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衣香鬓影的拍卖会场炸得面目全非。


    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苏荷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漫上来。


    苏荷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得体的职业微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里的冷汗已经要把那张真皮座椅扶手浸透了。


    江淮站在那，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楚行霄没动。他手里还捏着那只水晶高脚杯，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视线落在苏荷那截修长的脖颈上——确切地说，是那条蓝宝石项链上。


    “江少喝多了。”楚行霄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保安。”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


    “别碰我！”江淮甩开保安的手，指着苏荷，“苏荷，你说话！告诉他们我是谁！”


    苏荷抬起头。


    这时候否认，江淮会当场发疯把所有底细抖出来；


    承认，身边的楚行霄和身后的顾行野能当场把她撕了。


    “江先生。”苏荷开口，声音冷静得有些过分，“这条项链确实是您送的，但那是分手礼物。既然分手了，我想我有权处理它。”


    江淮愣住，眼里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个分手礼物。”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后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顾行野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江淮一眼，径直走到苏荷身边，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行霄身上。


    “楚总，看来您的入职背调做得不够仔细。”顾行野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连这种还没断奶的前男友都能混进来骚扰员工。”


    江淮被这一声“没断奶”激得青筋暴起：“顾行野，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行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淮，“江家那点家底，够你在这儿撒野吗？这条项链既然上了拍卖台，那就是价高者得。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它拍回去。没本事，就滚。”


    江淮脸色惨白。江家虽然有钱，但和顾行野这种资本巨鳄比起来，确实不够看。更何况，他现在的资金都被家里管控着。


    “顾总好大的口气。”


    一直沉默的楚行霄忽然放下酒杯，玻璃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得像个刚用完餐的绅士。


    但他身上的气场，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不过顾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楚行霄侧过头，目光冷淡，“这是楚氏的员工，就算要处理私事，也轮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顾行野嚼着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楚总，有些话别说得太早。谁是外人，还不一定。”


    三个男人，呈三角形站立。


    苏荷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即将被分食的祭品。


    “各位。”


    二楼的VIP包厢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沈复趴在栏杆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既然是慈善拍卖，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既然江少说项链是他的，顾总说价高者得，楚总又要维护员工权益——那不如按规矩来。”


    沈复指了指台上的拍卖师，唯恐天下不乱：“起拍价五百万，谁拍到，项链归谁，人嘛……自然也就跟谁走了。”


    全场哗然。


    这也太刺激了。把人当拍品，这是在玩火。


    苏荷抬头看向沈复。那个混蛋正冲她眨眼，口型分明在说：帮你把水搅浑了，不用谢。


    这就叫帮忙？这叫把她往火坑里推！


    “胡闹。”楚行霄冷冷吐出两个字。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顾行野却接了话，他拉开苏荷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既然江少说这是他姐姐的遗物，那我倒要看看，这份‘姐弟情’值多少钱。”


    拍卖师擦了擦汗，硬着头皮敲下锤子：“蓝宝石项链，起拍价五百万，开始竞拍。”


    “一千万。”顾行野连牌子都懒得举，直接开口。


    江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咬着牙：“一千一百万！”


    “两千万。”顾行野跟得漫不经心。


    “两千……五百万！”江淮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


    顾行野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三千万。”


    江淮颓然地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一文不值。


    “四千万。”


    一直没说话的楚行霄忽然举牌。


    顾行野猛地转头，眼神如刀：“楚总这是什么意思？”


    “做慈善。”楚行霄面不改色，“顺便帮员工解决一点小麻烦。这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挺好看，我不希望它落到别人手里。”


    “五千万。”顾行野咬牙切齿。


    “六千万。”楚行霄语气平淡。


    会场里的人都疯了。


    一条项链而已，顶天了值个几百万，现在溢价十几倍，这哪是拍项链，这是在斗富，是在争面子，是在抢苏荷。


    苏荷坐在那里，听着那一串串天文数字从他们嘴里蹦出来，心里荒谬得想笑。


    五千万，六千万，七千万。


    她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个贴着标签的物件。


    顾行野要买她的过去，楚行霄要买她的现在。


    至于江淮，连入场券都买不起。


    “八千万。”顾行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火气。


    “九千万。”楚行霄依旧云淡风轻。


    顾行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楚行霄：“楚行霄，你存心跟我过不去？”


    “顾总言重了。”楚行霄抬眼，“公平竞争而已。”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苏荷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她伸手，绕到颈后，解开了项链的扣子。


    蓝宝石顺着她的锁骨滑落，落在她掌心，冰凉刺骨。


    “既然两位老总这么有爱心，那我也不能不懂事。”


    苏荷走到拍卖台前，把项链轻轻放在托盘上。


    “这项链，我捐了。”


    全场再次死寂。


    苏荷转过身，面对着那三个男人，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刚才不管谁拍到，钱都算做慈善。至于项链归谁——”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顾行野铁青的脸和楚行霄微皱的眉，“谁付钱归谁。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得极快，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顾行野想追，却被楚行霄的保镖有意无意地挡了一下。


    “让开！”顾行野暴怒。


    “顾总，拍卖还没结束。”楚行霄淡淡地说，“你刚才喊了八千万，不付钱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