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听见了

作品:《听得见

    “小溪,你都多大了,在你哥面前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谭溪坐在方燕如对面老实听训,幸好沙发挡住了她大胆的动作,爸妈只是看到兄妹二人在争执。


    谭溪讪笑,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谭宽,对方接收到她的眼神,及时打圆场:“好了,谭禹都没说什么,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递给谭溪,“照顾哥哥这么久,小溪辛苦了,这是谭爸给你的奖励。”


    谭溪毫不客气的接过,看着厚厚一沓,眼睛都睁大了:“这么多!”


    方燕如瞪她一眼,到底还是软了面孔:“还有考上南大的奖励,仔细着用,别胡乱挥霍。”


    她太懂得女儿在用钱上有多大手大脚,家里这两个孩子简直天差地别,幸好谭禹是省心的那个,能多照看着妹妹。


    谭溪嘿嘿一笑,挽着谭宽的胳膊撒娇:“谢谢谭爸~”


    端着水果的谭禹恰好过来,看着妹妹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他感到心悸,方才听到父母说话的那个瞬间,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如果被父母发现...他会毫不犹豫的揽下所有罪责,是他的错,是他喜欢妹妹、引诱妹妹,他才是一切罪恶的起点。


    见他过来,三人目光的聚焦点发生转移,方燕如满脸心疼:“小禹,有没有再去医院检查过?要不明天我们陪你再做个全身检查。”


    谭宽亦用紧张的眼神盯着他看。


    谭禹淡笑,将水果推到父母面前:“检查过了,没事。”见到他们松口气,谭禹漫不经心提起:“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车站接。”


    方燕如笑笑:“赶时髦呗,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


    惊喜?完全是惊吓啊。


    谭溪侧过头大喘气,虽然她胆子很大,但还没有大到敢当着爸妈的面‘不做人’。


    幸好他们没看出什么,否则她的计划只会彻底宣告失败。


    谭禹扫过谭溪起伏不定的胸口和紧绷的额角,心下觉得好笑,原来她也会害怕?


    “行李箱放在门口做什么?要出门?”谭宽看着凌乱站在鞋柜前的黑色箱子,疑惑问。


    谭禹的解释被谭溪打断,她已经靠着躺在了方燕如的腿上,撅嘴告状:“是哥要赶我走,他耳朵好了,不需要我了。”


    谭禹轻呵一声,为她的先发制人感到无奈和好笑。


    方燕如捏住谭溪脸颊上的软肉,逗她:“瞎说八道,我看是你老在这打扰你哥哥办正事。”


    谭溪重重哼一声,没说话,只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谭禹,像要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谭禹移开目光,看向方燕如,顿了顿,说:“没有,小溪把我照顾的很好,她长大了,也懂事了。”


    方燕如大为所惊,怪腔怪调的打趣谭溪逗乐,就连向来话少的谭宽也跟着笑起来。


    谭禹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还是跟以前一样温馨的家,看着活泼可爱的妹妹,又一次压下心底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幸福来之不易,他不能做自私的小人。


    两居室的房子足够四口人居住,但方燕如还是提议她和谭宽去住酒店,做了这么多年家人,她很了解谭家两父子的性格,要让他们同床共枕,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谭禹觉得这样不太好,及时拦下:“您和爸住一间,小溪住一间,我睡沙发。”


    这样的安排引来其余三人的反对,谭溪大着胆子提议:“不如我和哥哥住一间,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


    她惯会借着兄妹之名行不轨之事,谭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谭溪讨巧的笑笑。


    这提议倒是先被谭宽否了:“不合适,小溪都这么大了。就让谭禹睡沙发吧,一两晚,不碍事。”


    于是就决定这样分配,趁着爸妈进房放行李的间隙,谭溪顺着靠到谭禹身边,无不挑衅和遗憾:“真可惜,没能跟哥哥一起睡觉。”


    索性再过分的话也都说过了,谭溪有恃无恐的对他低语。


    谭禹看眼房内收拾东西的父母,侧目,沉声:“小溪,不许胡来。”


    谭溪耸肩,摊手笑笑:“睡觉就是胡来吗,我小时候不是天天跟你一起睡。”


    谭禹清楚的明白,这个睡和那个睡不是一个睡,但看着装傻充愣的谭溪,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两天,他们只会在这里待两天,两天后一切都会结束,那团让他反复纠结的毛线会随着妹妹的离开湮灭,他不必再为此烦忧。


    可是,他真的能适应谭溪的离开吗。


    谭禹发觉自己找不到答案。


    安顿好一切,谭禹带着他们去吃烤鸭,方燕如好这口,每次来京都要点上几只吃个痛快。


    谭溪对此兴致平平,她最喜欢的是奶皮子酸奶,以前谭禹每次回家都会人工背回去很多,大部分都被谭溪解决。


    师傅把鸭子片的很薄,配上葱丝和黄瓜条,清爽可口。但谭溪仍是提不起兴趣,卷饼外面刷了油,她不想把手弄脏。


    撞撞谭禹的胳膊,谭溪抬抬下巴,示意自己要吃,尽管今天吵到面红耳赤,但刻在骨子里的那些习惯却不会改变。


    谭禹卷好一个烤鸭,鸭皮沾了白砂糖,鸭肉在酱汁里翻滚几圈,干脆直接喂进谭溪嘴里。


    谭溪砸吧几口,咽了下去,评价一句:“还是好油。”


    方燕如把她的行径尽收眼底,知道对着谭溪是对牛弹琴,只好劝谭禹:“小禹你少惯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没个样子。”


    谭溪轻哼一声,从她筷子下抢过一块排骨以做反击。


    而谭禹只是又一次给她挑走了鱼片上裹着的花椒粒。


    方燕如看着那片白嫩的鱼肉乐了,得,合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个人都是对牛弹琴呗。


    饭吃到一半,谭禹的电话响起,他皱眉看了一眼,歉意的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电话打了很久都没见他人回来,谭溪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米饭,好半晌才慢慢悠悠问一句:“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谭宽拿出手机,看到他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他临时有事走了,我们吃完就回家,不用等他。”


    握着的筷子松了,谭溪抬起头,不可置信:“哥哥走了?他去哪了?”


    谭禹的离开让她的占有欲无声蔓延,她又捞起松落的筷子,再一次攥紧。


    谭宽眼神复杂,跟方燕如对视一眼,缓声说:“小溪,你还记得谭禹的妈妈吗。”


    谭溪脑海中闪过一个清晰的面孔,时隔多年,她依然记忆犹新,原因在于谭禹和她长得太像了,五官和脸型,样样都相似。几年前迁户口的时候见过一次,当时就因为那张跟谭禹肖似的脸庞对她印象颇佳。


    “她这几年工作上不太顺利,精神出了点问题,谭禹几年没回家,跟她有关。”


    事实远比谭宽说的严重,谭禹妈妈的精神状态可以用糟糕来形容,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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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焦虑到不能忍受谭禹离开视线分毫。


    谭溪愣住,刚刚灌下的橙汁忽然就没了滋味。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不回家,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说,在妹妹和妈妈之间,谭禹选了后者吗?她是真的被丢下被抛弃的那一个,这是不是说她在谭禹心里压根没那么重要。


    委屈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谭溪低头不语,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她知道不该跟一个病人计较,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在意。


    一直到很晚,晚到父母都已经睡下,谭禹都还没回来。


    谭溪安静地靠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紧闭的门。她又回想起曾经,想到过去几年无数个思念谭禹的瞬间,眼眶渐渐湿润,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又不敢吵醒爸妈,只能用力捂着嘴巴,压抑的啜泣。好像也不只是因为这件事难过,还有他对她情感的冷漠和逃避,倘若一直都不回应..


    她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呢。


    炎炎夏日,谭溪背脊发凉。


    门忽然开了,露出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谭禹满身冷寂,眉宇的忧愁浓郁到化不开。


    谭溪吸吸鼻子,猜测他大概在为他妈妈的事烦心。


    一盏暗灯悄悄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灯光下是缩成一团的妹妹。她眼眶湿润,鼻尖微红,看上去惹人怜惜。


    谭禹几乎是下意识就放轻了脚步和声调,他坐到谭溪身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扑了满怀,谭溪直起身子,藕臂圈住他上半身,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发闷:“哥哥,你是...去看你妈妈了吗。”


    她知道了?心头一紧,谭禹的手顿在半空中,最终也只是停在谭溪的胳膊上,轻拍两下,言简意赅的说:“嗯,她最近状态不太好。”


    谭溪低低哦了一声,靠着他不说话。


    谭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既能解释自己不回家的原因,也能从借这个例子告诫谭溪人陷在情绪中会有多么可怕。


    “小溪,我妈妈是个跟我很像的人,她知道自己的性格跟爸合不来,所以当年坚决离婚。但...这么多年一直也没忘了他,再加上这几年工作上不顺心,抑郁和焦虑始终伴随着她。所以我认为,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尤其是爱情,适度就好,太过浓烈,只会徒增伤害。”


    他已然犯了大错爱上谭溪,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不可能不顾一切的去坦白心意。谭溪还小,没有经历过这些,慢慢的,慢慢一切都会淡化,若干年后,或许她压根都不会想起这段陈年往事。


    谭溪感到一阵无言,还有种窒息般无力,不管是明示还是暗示,谭禹都在诉说同一件事,那就是拒绝她。


    她不免开始怀疑,怀疑倘若他们真的做了,谭禹也依然不会喜欢她。


    届时是不是两个人都会痛苦。


    陷入沉默,谭禹叹了口气,正在想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肩膀上传来的湿润又乱了他的心神,


    他抬起谭溪深埋着的脸颊,低声询问:“哭了吗。”


    谭溪笑了笑,用脸颊贴住他的胳膊,擦去眼泪,浑然不在意:“没什么,我这是困的。”


    “那就去睡吧。”


    虽然没有回答,可她已经不再激烈的抵抗了,或许妹妹在慢慢接受,


    谭溪点头,从沙发上起身,回屋的瞬间,又转头看了眼谭禹。


    她只是在想,还要不要继续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