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听见了
作品:《听得见》 大概每个中国人对首都都有种朝圣的心情,八月初的燕北太阳依然毒辣,故宫门口排队的人比地上的蚂蚁都多,但两位家长的热情不见消减。
因为生意的缘故,他们曾数次往返燕北,但特地来,还是头一次,刚好借机游玩一番。
谭溪热的要晕过去了,她往伞下躲了躲,嗓子干到要冒烟。
忽然,冒着冷气的冰棍竖在眼前,谭溪愣了一下,看到早已挪开目光的谭禹。
门口有很多骑着自行车叫卖的小贩,但他什么时候买的...
接过已经拆开的冰棍,手指无意蹭过他的,谭溪感受到与燥热完全不同的温凉。
握着冰棍没动,谭溪心不在焉的落在后面,脑子里翻滚着好多想法,她想到那句‘适度’。谭溪不要适度,她要轰轰烈烈毫无保留的爱,要独一无二的偏爱,可是...他真的能给吗。
她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
融化了的糖水顺着冰棒流到手中,掌心变得冰凉又黏腻,谭溪厌恶的皱起眉头,眉心的褶皱只出现两秒,便被人很快抚平。
谭禹早关注到她的动向,拿出早就备好的纸巾沉默的给她擦干净,做完后又顺势接过她手里的遮阳伞,两人同时盖在一片伞面上,冒着热气的胳膊撞到一起。
谭溪愣愣的看了他一眼,触及到他古井无波的眼神后,忽然狠狠转过了头,跳出伞外,暴露在太阳底下。
她现在有点讨厌谭禹,明明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却偏偏引诱她继续沉溺。
她往外走一步,谭禹就紧跟着挪一步,始终把她罩在伞面之下。谭溪气急败坏,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我不要跟你一起打伞。”
正说着,有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蹭着她的肩膀挤过去,谭溪一时不备,险些被撞飞,谭禹展开长臂稳稳揽住她。
还没闹起来的情绪又被瞬间抚平,谭溪反握住他的胳膊,缠上去。
其实这样很热,但她宁愿热着也要牢牢地抓紧他。
谭禹侧目瞥见她微微皱起的眉心和耷拉着的唇角,保持沉默。
方燕如和谭宽蹭着别人旅行团的讲解听得津津有味,到了打卡点吆喝两个孩子一起来拍合照。
谭溪拖着谭禹的手臂过去,站位的时候和他一起分别站在父母两侧。
帮忙拍照的路人见了照片打趣:“这么热的天还陪着爸妈旅行啊,小两口可真孝顺。”
话音刚落,谭禹先一步出声解释:“我们是兄妹。”
这话是说给路人,也是说给自己。
路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他是出于两人亲密的姿态推测出的关系,毕竟很少有这么大了还如此亲密的兄妹。
谭溪握着他的手掌默默发力,以示自己的不满,而谭宽听了这话则拉过谭溪的胳膊,让她走在自己身边。
方燕如亦是借机关心起谭禹的感情动向,话里话外是他要抓紧时间找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她心里早拿谭禹当自己亲生孩子看待。
面对她的问题和催促,谭禹答的同样有点心不在焉。方才那样着急的回答,不单单是为了解释,更像是在爸妈面前自证清白。
可是...他和谭溪的关系早就不清白了,妹妹的爱意表露在明面上,他的动心深藏在心底。
谁也没底气说一句问心无愧。
这场家庭游行只有父母的心思用在正道上,剩下两个心思各异的人早就跑偏了。
游览完故宫已经是午后,夏天吃涮肉太折腾,索性就在这附近找了家门钉肉饼喂肚子。
店家在翻台,谭溪就先拿着谭禹的手机去点单,点完之后无意点进新消息的条框,进入谭禹和廖景怡的聊天页面。
引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句浮在上方的那句--
她在我心里就是亲妹妹,我对她的感情永远不会改变。你这样想,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永远不会改变、侮辱。
原来喜欢她对他来说是这样一件无法接受、需要他上升到人物侮辱的事。
谭溪把这句话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字字诛心,犹如一记重锤把她的心砸的稀巴烂,灼痛的感觉一点点从心底蔓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谭禹站到了她的身旁。
谭溪猛然抬头,看向他,盯着他的眼睛,为这句话寻求一个解释或否定。
可是没有,嘈杂的店内,他们深深注视着对方,谭溪看到他眼里寸土不让的坚定和淡淡的愧疚。
她想自己知道了答案,她把手机重重砸在谭禹胸前,咬牙切齿的说一句:“谭禹,我讨厌你。”
她负气走的很快,撞过他的身体。
谭禹垂落在身侧的手掌无意识抓紧,又缓慢松开,连带着呼吸也慢慢恢复,他稍稍用力,抑制着出声的冲动。
没人知道他在多么艰难的推开她。
这样很好,他看到了妹妹眼里的厌恶,他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他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觉得心被紧紧攥着,喘不上气。
四人相对而坐,谭溪一反常态坐到离谭禹最远的位置。
方燕如看出了些门道,给谭溪倒了杯果汁,推给她:“嘴巴撅的能挂一壶酱油了,怎么了,热到了?”
谭溪眼眶泛热,侧过头不愿回答。
方燕如又问一句:“吃完饭给你买个冰淇淋?待会儿去动物园,先去看你最喜欢的狮子?”
方燕如哄着她。
可谭溪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冰冷的话语,糟糕的一切,还有昭然若是的结局。
她意识到谭禹大概永远都不会喜欢她。
那怎么办?谭溪无法接受,委屈和难过席卷着整个身体,让她没心思想别的。
面对妈妈的询问,她也只是敷衍的答着,甚至萌生出一种躲起来的冲动:“妈妈,我想回家,我不想玩了。”
略带负气的话让方燕如放下了筷子,连带着脸也沉了下来,她从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谭溪,一家人出来玩,你发什么脾气?你当自己还是不高兴就要哭闹的小孩子吗?”
谭溪不说话,泪珠在眼里打转,不仅是对这句训斥,更是为刚才的事情找到一个宣泄口,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追求一个人,第一次勇敢说爱,就这样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她的哥哥。
本以为死缠烂打会让谭禹心软,可事到如今谭溪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他从没喜欢过她,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方燕如跟她犟到底,露出严肃的表情看着她。
对峙之下,谭禹横插一脚,语气艰涩:“方姨,是我刚才惹小溪不开心,是我做了不对的事,错的人是我。”
道歉和妥协的话让谭溪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眼泪泄洪一般顺着脸颊流下,砸在木色桌子上,留下让人心疼的痕迹。
这顿突如其来的眼泪让人惊诧。
谭宽及时抽纸,安慰她:“不哭了小溪,都是你哥的错,咱们不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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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燕如此时也被搞得头大,看看满脸愧疚的谭禹,又看看哭的伤心的谭溪,她竟然看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来说,谭禹不会惹妹妹生气,可谭溪又哭的这么大动静...
权衡之下,她做出决断:“吃完饭你们俩回家吧,我跟你爸自己逛。”
既然是孩子之间的事,那大人就不要插手,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谭溪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掉眼泪,谭禹握着筷子的手呆滞在空中,眼神也是散的。
送走父母,兄妹二人站在原地,谭溪看着车子走远,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完全无视身边的谭禹。
谭禹快走几步跟上去,走在她的身边,可他的出现只会让谭溪在大脑中不断重演方才的狼狈的耻辱,她想要狠狠甩开他,连带着对他的喜欢也一起甩开。
谭溪走路带风,谭禹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小溪,你冷静一点。”
谭溪甩开他,声嘶力竭:“我怎么冷静,对你来说喜欢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吗,我就那么不堪,那么差劲?”
她不敢再看谭禹,一看到他,就会想到那些话。
“不是。”
谭溪梗着脖子,脸颊涨红:“不是什么,我都看到了。”
“小溪,你很好。”
谭溪讽刺一笑:“我很好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我们是兄妹,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看着长大的妹妹。”
“我都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
她理所应当的用自己的准则要求谭禹。
谭禹定定看着她,言辞理性:“我们有十岁的年龄差,我们有世俗眼光下的兄妹身份,对我来说,喜欢你是在犯罪。”
可是无论如何,那朵恶之花还是生根发芽结果了,耀武扬威的驻扎在谭禹心里,炫耀着自己的得意,让他痛苦却无力拔出。
谭溪太明白他是个怎样的人,一旦被他认定是错的事,那就一定没有挽回的余地,可她仍然心存侥幸,侥幸他的心底也曾为她泛起过瞬间涟漪:“所以,你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丁点?”
谭禹错开一瞬,轻眨眼睫,很快又盯回去,答案不容置喙:“没有。”
谭溪心如死灰,怔怔的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兄妹二人陷入沉默,安静地走着,仿佛刚才激烈的争执不复存在。
直到有道声音在头顶响起:“谭禹,你怎么在这儿?没上班吗?”谭禹疑惑看过去,见到来人,露出客套的微笑,“嗯,休假。”
对方点头,看着跟在他身边的女孩,礼节性地问一句:“哦,这是?”
“我妹妹。”回答完他又向谭溪介绍,“这是我同学。”
在外人面前,总该要留几分面子,谭溪笑笑,礼貌问好:“哥哥好。”
对方笑笑,看了眼时间,神色匆匆:“那不多说了我还赶着见客户,改天一起吃饭。”
“再见。”
对方离开后,两人又陷入沉默。
谭禹看着她的侧脸,想到上次谭溪乐不可支的样子,自顾自的说:“他是我大学同学,上次宋展跟你提过,那个讨厌的学长。”说完又补充一句,“三路运使。”
“哦。”
谭溪的回答依然冷淡,没有半点上次高兴地模样。谭禹的话咽回去,沉默的陪她走着。
一直到小区楼下,谭溪僵硬的大脑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她停下脚步。
不对,三路运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