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搅局

作品:《心有余悸

    这天晚上陶涓刚完成工作,曹艺萱就心有灵犀地发来语音通话问她今天的相亲局怎么样。这种局女明星是从来不参加的,有现成借口,得敬业。


    陶涓瘫在沙发上吃着巧克力给她讲今天寿宴上遇到的达西先生。


    “哇,达西先生?那可是霸总小说里的霸总鼻祖啊,你这么称呼他,人肯定不止有钱、家世好还长得帅吧?”


    “嗯。而且还没婚史,真正的黄金单身汉一枚。”


    “嘿嘿……”曹艺萱暧昧怪笑,“那你——”


    “一点火花也没。”


    曹艺萱有不妙的预感,“你跟家长们也这么说的?”


    “差不多吧,我说印象挺好,但是没感觉。”陶涓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题了,她以为这个答案既能照顾到所有人的面子,也完成了相亲任务。


    曹艺萱啧啧几声,“完了。印象挺好,但没感觉?哈,那让你们多处一处就有感觉了。”


    陶涓吓得咯嘣一下咬断巧克力,“不能吧?”


    这时林爸忽然在家庭群里@她几条消息,再来一次相亲吧!一对一,和楚舰。哦还有,他们已经把她微信名片推给他了,待会儿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怎么见面。


    林溪立刻发了个苦笑着喊加油的表情包。


    她这个表情本意是“自求多福”,没想到林爷爷和林奶奶一看,也复制粘贴上。


    林爸不甘落后,也赶紧跟上。


    陶涓看着一溜哭着喊加油的表情,收到了楚舰的好友申请。


    曹艺萱全程听她实况直播,笑得公鸡打鸣。


    陶涓这次谨慎多了,和曹艺萱仔细商量了一番后,跟楚舰约定第二天下午三点半在滨江酒店的咖啡厅见面。速战速决,别拖着人家,春节时间宝贵,知道跟她没戏了晚上人家还能再安排一场相亲。


    曹艺萱兴奋地建议,“明天中午我来你家,给你化个妆,鼓鼓气。”


    “化什么妆?鼓什么气啊?”陶涓没好气,“你直说想来看我笑话呗!”


    “哈哈哈!”


    第二天中午曹艺萱就来了,倒真不是来看笑话的,认真给陶涓修了修眉毛。


    陶涓意兴阑珊,“希望今天之后不用再相亲了。我真挺担心他们在假期结束前再安排几个。”


    曹艺萱给她出主意,“嗐,这还不简单?就说你对楚舰印象很不错,暂时不想再见其他人。”她停下,认真说,“不过,你也放开心态,如果这人真不错,再处一处,如果他不讨人厌,喝完茶之后再去吃个饭看个电影,把相亲当成个真正的约会。”


    她从来不信什么“一段恋情结束后要花恋情一半的时间才能走出来”这种鬼话的,不过,陶涓和周测分手后,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反应,却从此对爱情再也不抱希望。


    陶涓不做声。


    不讨厌并不等于能培养出好感。


    这东西大约也不需要刻意去培养。


    化完妆,曹艺萱和陶涓自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闺蜜要和达西先生要去滨江酒店相亲,我帮她画的眉毛美不美?


    她拍陶涓时选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侧脸和额头,但是熟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陶涓。她从小眉毛又浓又长,直飞鬓边,用刀片刮掉杂乱绒毛后就像工笔画中仕女。


    这个动态发给谁看的?


    当然是烂人周测!


    前几天还跟她闺蜜深情表白,转身就去相亲,害得陶涓在家宴上那么尴尬。


    陶涓要是知道曹艺萱这点小心思,就会告诉她:白忙活。周测从来不看朋友圈。


    曹艺萱走后,陶涓上线工作,确认好今天的工作安排后,Rosy在工作群里问她:下午要出去应酬?大概几点去?


    陶涓回复:三点以后。


    Rosy又问:今晚八点后能上线吗?


    陶涓犹豫一会儿回复:可能不行。


    刚才舅妈打电话问她今晚能不能回去吃饭。表姐宋牧谣明天晚上的飞机,再见面恐怕又要一年了,她肯定要去大舅家。


    乐城。


    上午十一点多,章秀钟一帮人还在度假别墅里吃brunch,他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看,挑起眉诡异地笑,笑完,看看顾清泽,“哈,哈!”


    顾清泽在他第一次这么笑的时候就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你在……”他即将说出“幸灾乐祸”这几个字时心中打了个突,“到底怎么了?”


    章秀钟把手机凑到他脸前,“你继续坐着吧,人家陶小姐可是要去跟Mr Darcy相亲了!”


    顾清泽看到陶涓的照片和“相亲”的文字后一时不敢相信,他看了章秀钟一眼,想从这混蛋脸上找出证据——这是假的——可是章秀钟沉痛地点头,“真的。我刚才还跟Rosy确认了,陶小姐说,今晚她可能没法上线工作。”


    他说着把手机拿回来,切出工作群的对话框,“呐,你看,我没骗你吧?嗯,三点多喝个咖啡,之后可以再看个电影,再吃个烛光晚餐,之后顺理成章共度良宵……我不知道你怎么约会,反正我是这样的。骏骏你呢?”


    顾清泽没听见章秀钟的秘书于骏回答了什么,脑子里像有一列火车经过,轰轰作响,又像有一群蜜蜂嗡嗡乱撞。


    章秀钟继续幸灾乐祸,“早就跟你说别管她是订婚了、分手了——哪怕是结婚了生了七个孩子了又怎么样?去见她!去找她!约她出来!送花给她!拥抱她强吻她——被她扇几耳光也好过你这个样子,跟自己不能见光似的躲在一边偷偷看一眼……啧啧啧,当小三都没你这么窝囊!哼哼,现在后悔了吧?你不去追,人家Mr Darcy去追!”


    郑纶早就恨不得扑过去把章秀钟嘴捂上,他老板魂都快没了,您可闭嘴吧!


    不过他也好奇:陶小姐不是有砂糖医生未婚夫吗?怎么又去和达西先生相亲了?达西先生又是谁啊?总不可能是科林叔。


    正乱着呢,他老板突然夺过章秀钟的手机,在搜索什么。


    “别找了,已经替你看过了,今天最后一班三点钟之前到达滨市的高铁十分钟后开,你赶不上的。乐城机场没有到滨市的航线,私人飞机倒是可以,可春节假期申请航线最少要五个小时,等你飞到人家早就一起……哈哈。”


    章秀钟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看得郑纶都想扇他两巴掌,难为他老板顾清泽说话时还是那个平静的语气:“谢谢你告诉我。”


    顾清泽把手机扔回给章秀钟起身就走。


    郑纶拔腿追,走到门厅时才想起他老板连外套都没穿,赶快又去取外套,就这么一耽误,等他出门时,一辆车从别墅前的停车坪箭一样向着度假村出口驶去。


    郑纶急得跺脚,急忙打电话给沈峤,“干嘛呢?赶快下来——出大事了!”


    叫完沈峤,他立刻通知保镖和司机,赶快都出来,老板自己跑了!


    章秀钟这时候慢悠悠走过来,看看停车坪,“哎唷,郑纶你们可快点追吧,他开走那辆是莲花EVIJA,这车我刚提的,最高时速能到320公里,不过呢,它是电动超跑,不知道到了零下二三十度的滨市还能不能跑,滨市可比乐城冷得多。”


    郑纶早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语气反而冷静,“章先生,陶小姐在哪里约会?麻烦您把地址给我。”


    章秀钟笑了,故意小声说:“你也觉得不是相亲是约会?”


    郑纶:甘霖娘!


    滨江酒店是滨市几座拥有上百年历史的老酒店之一,建筑风格和内部装潢是典雅的洛可可风格,陶涓走进大堂厅时有种错觉,好像回到她独自一人到达马焦雷湖那天,那时订的酒店也有类似的风格,当天有对新人在酒店的湖滨举办婚礼,从大堂通往湖滨是一道又一道用鲜花搭建的拱门,蝴蝶兰、玫瑰、牡丹、百合、常春藤……花繁叶茂,香气浓郁,就和此时一样。


    只是她那天到达马焦雷湖是黄昏,而滨市冬季三四点就天黑了。


    侍者解释:“今天有对新人办婚礼。”


    她穿过长长的花廊走进咖啡厅,楚舰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起头,咖啡桌上放着一盏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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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小台灯,柔和的灯光,英俊的男子,仿佛一部旧电影。


    他站起来,对她微笑,陶涓不由也一笑。


    楚舰叫了格雷伯爵茶和玛德琳蛋糕,“昨天晚上问了滨市的朋友,说这家店的玛德琳蛋糕味道最好。”


    这里的玛德琳蛋糕在黄油的甜香之外还有橙子的香味,一粒粒小贝壳一样摆在描金边的盘子里,桌上的台灯旁摆着一支四五寸高的小花瓶,插着一支小小奶油色玫瑰,对面的男子谈吐风趣。


    恍惚间,陶涓觉得自己似乎是在约会。


    楚舰和她聊起大学的事情,虽然两人在大学的时间并无重合,可在同一所大学度过青春时光,要找到共同话题并不难。


    楚舰眼角含笑,“春秋两季十食堂后门那条路特别漂亮,两边都是高高的白桦树。”


    陶涓心想,那些树是白杨树,不过,她没跟他辩论,“那的冰淇淋最好吃,虽然每次挖出的球都特别丑——我怀疑食堂用的挖勺有问题,不过味道和哈根达斯有一款有点像……”


    “朗姆酒葡萄干味的!”两人异口同声,楚舰笑意更浓,“午休时总有些情侣买了冰淇淋,就坐在台阶上吃……”


    陶涓的记忆渐渐苏醒,“马路另一边是旱冰场,总有很多人练轮滑!”


    楚舰也笑,“看人练轮滑可有意思了,我虽然不会,但是喜欢看人摔跤!”


    他这话让陶涓大笑,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周测从来没有陪她坐在台阶上吃冰淇淋,医学院离十食堂太远了,他也不喜欢这种实在没有意义的消遣。


    她的记忆渐渐清晰,那个陪她一起坐在台阶上吃着冰淇淋虚度时光的少年,是顾清泽。


    暑假结束前院长和系辅导员都提醒她:别忘了那位小师弟,多带带人家。


    她倒没有忘,不过,院长和辅导员提醒她时总有意无意暗示,顾家的人脉多难得呀,学校的新图书馆都是顾家捐的,你可要抱好大腿。


    倒不是她故作清高,原本她是打算去找顾清泽的,只是被人这么提醒后难免感到莫名尴尬,几次想打电话联系他又放下手机了,一直拖到开学,没法再拖了,她才去找他。


    小朋友头发比假期里更长了点,她想建议他要不要剪短点,但又觉得这么说太过没有边界感,于是看了几次忍住没说。


    她带他办学籍卡,买书,请他去学校食堂吃饭,告诉他哪些食堂有哪些好吃的,还送给他一张她画的地图。


    他如获至宝,认认真真在她做的新生地图上一一标记,像在做一份藏宝图。然后,他收起地图兴师问罪:“是不是院长叫你来的?要是他不叫你,你是不是就不来找我了?”


    陶涓有点小小心虚,一时没法回答,他立即知道答案,气得放下笔,皱着眉心用目光谴责她。


    她赶紧哄他,借口是胡诌的,跟他道歉却是诚心的,又巴结他,“原谅我吧,我请你吃冰淇淋!”


    他几乎立刻就回心转意,但还是装出“我很生气”的样子,眉毛皱着,不过眼睛和嘴角都在微笑,和她一对视,连眉毛也没法再皱着了,可笑了一下又立刻生气了,像是在气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她贿赂。


    那时候她还没发觉顾清泽喜怒无常的性子已经初见端倪,只觉得这小朋友太可爱了!


    她带他骑自行车在校园里穿梭,到十食堂后门买了冰淇淋。


    食堂的冰淇淋是装在纸杯里的,连蛋筒都没,可是真的很好吃。白桦树心形的叶子在初秋开始变黄,落叶在路上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心,阳光就从渐渐稀疏的树叶间投在这些金色的心上,午后的空气是一种让人感到安心的气味,坐在她身旁的少年忽然间又对她微微皱眉……


    陶涓突然想起昨天妈妈提起的顾清泽,那时在机场遇到他,他也是这副样子,微微皱着眉,盯着她,像是她做了什么必需要谴责的事情。


    楚舰说了句话,她一时失神没能听清,正想怎么敷衍过去,忽然看见顾清泽穿过一重一重鲜花做的拱门,向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顾清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