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谜中谜

作品:《装傻被逼娶丑公主?我破案成权臣

    梁辉闻言,浑身一颤。


    纠缠叶霜娘这事,在京城纨绔圈子里算不得秘密,甚至是他引以为傲的谈资。


    自打那女子横死醉花阴,他便似惊弓之鸟,夜夜难眠,生怕刑部的差役哪天便要登门。


    梁辉此人,仗着老爹是御史中丞,横行京城十余载,欺男霸女、强买强卖之事没少做。


    然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寻常的欺压百姓,梁鼎泰尚能替他遮掩一二;可人命官司,那是要掉脑袋的事,便是他爹位列九卿,也断无回天之力。


    他下意识地想要蒙混过关,支支吾吾道:“这几日……夜夜宿醉,脑子晕晕乎乎的,实在记不清了……”


    江烨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方才那名差役:“继续。再二十下。”


    “你!”梁辉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这是屈打成招!”


    江烨淡然道:“我这是以理服人。”


    那差役得了令,正要上前动手。


    “别打!别打别打!我说!我都说!”


    梁辉到底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骨头比他的嘴硬不了多少。


    眼见江烨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那点子负隅顽抗的念头便如薄冰遇沸水,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垂下头,瓮声瓮气道:“那夜……我确实去了醉花阴。只我一人。”


    “哦?”江烨眉梢微挑,“素闻梁公子往日里呼朋引伴,前呼后拥,怎的那晚偏偏孤身一人?”


    梁辉的脸色愈发难看,支吾半晌,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


    江烨道。


    梁辉面如土色,仿佛整个人都萎顿了下去,无奈道:“那晚……是有人约了我,单独见面。”


    “何人?”


    “叶霜娘。”


    此言一出,江烨的眸光微微一凝。


    约梁辉的,竟是叶霜娘本人?


    这一节,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按下心中疑惑,继续问道:“她约你作甚?”


    梁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只是配上那张猪头似的肿脸,着实滑稽可笑。


    “驸马爷这是明知故问了,”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她一个风尘女子,单独约我梁辉,能为何事?我对她早有觊觎之心,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往日里,霜娘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当时便想着,定是她终于想通了,预备委身于我……”


    江烨听罢,并未接话,只是微微眯起双目,陷入沉思。


    梁辉的分析,乍听之下似乎合情合理。


    然而,不对。


    那琴师夏望言之凿凿,说自己与叶霜娘情投意合,还约好了契书期满便双宿双飞。


    若此言非虚,叶霜娘又怎会主动投怀送抱于梁辉?


    两相对照,必有一假。


    要么,梁辉在说谎。


    要么,梁辉收到了虚假的信息。


    还有第三种可能,夏望才是那个说谎的人。


    倘若夏望与叶霜娘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海誓山盟,那他手中的匕首与玉佩,又究竟是从何而来?他咬定梁辉是凶手的动机,又该作何解释?


    一念至此,江烨只觉此案如同一团越扯越乱的丝线,每拉出一根头绪,便牵出更多纠缠不清的死结。


    “叶霜娘是如何约的你?”江烨一边沉思,一边抛出新的问题。


    “是一个叫花子送来的信,”梁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那信确是霜娘的笔迹,我识得。况且,信笺末尾还印着胭脂印记,那是我早先送她的上好玫瑰胭脂,独此一份,错不了的。”


    江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若那信果真出自叶霜娘之手,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分明已有心上人,为何还要招惹梁辉这头恶狼?


    疑窦丛生之际,江烨忽然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


    “你说那晚去了醉花阴,却是独身一人前往。可据我所知,案发当晚出现在叶霜娘房中的,是京兆尹之子赵靖,而非你梁辉。”


    梁辉的脸上腾起一股怒色,恨恨道:“都怪那几个狗东西,坏了我的好事!”


    “哪几个?”


    “宋玉康!”梁辉咬牙切齿,“那混账对霜娘也是垂涎已久,三天两头往醉花阴跑,和我抢女人!那晚我正要去赴约,这狗东西不知从哪里探听到了消息,说霜娘那夜约了我、不见外客,当即便闹了起来!”


    “我前脚刚到醉花阴,他后脚就追了过来,非要阻我见霜娘。还说要与我一决高下,赌一个彩头——谁输了,便永不踏入醉花阴半步!”


    “然后呢?”


    “我岂能怕他?”梁辉昂起脖颈,“当即便跟他出去,较量了一番!”


    江烨上下打量了梁辉一番。


    此人面皮虽已肿胀,但除了方才被掌嘴的痕迹之外,并无任何淤青擦伤的旧痕。


    他微微眯起眼睛:“可你脸上除了方才挨的巴掌,并无半点伤痕。难不成,你毫发无损便赢了宋玉康?”


    “我们比的是……斗蛐蛐。”


    梁辉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脖颈也不自觉地缩了几分。


    江烨险些失笑出声。


    也是,这等膏粱子弟,哪里肯亲自动手?


    真打起来,无论输赢都是灰头土脸。


    唯有斗蛐蛐、赛马、捧戏子这等雅事,方能彰显他们的“名士风流”。


    “你赢了,还是输了?”


    “我们斗了三局!”


    提起此事,梁辉的眸子里竟闪烁起异样的光彩,那神情,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一场蛐蛐之争,而是什么名垂青史的大战役。


    “我那只蛐蛐唤作‘铁头将军’,个头奇大,双牙如钩,在京城蛐蛐界那可是鼎鼎有名的霸王!按理说,三局两胜,我稳操胜券!”


    “可是,谁知道南阳侯府那个江鹤,竟把他那只常胜将军‘一字并肩王’借给了宋玉康!那厮……那厮忒不讲究!”


    说到此处,梁辉竟比谈起杀人嫌疑时还要痛心疾首。


    “最终,我输了。”


    江烨沉吟片刻,道:“这么说,当晚较量之后,你便再未踏入醉花阴?”


    “对,”梁辉垂头丧气地点头,“我既输了赌约,若再进醉花阴,岂不是输人又输阵?只好打道回府了。”


    “那叶霜娘胸口的那把匕首,作何解释?”江烨的语气陡然转冷,“凶器正是你的匕首。”


    “什么?我的匕首?”


    梁辉闻言,登时如遭雷击,眼珠子瞪得浑圆。


    “我那随身匕首确实丢了,得有十来天了……我只当是哪日酒醉遗落在何处,怎会……怎会插在霜娘身上?!”


    他从未见过案发现场,自然不知那把要了叶霜娘性命的凶器,正是他随身携带多年的匕首。


    此刻听闻,只觉五雷轰顶。


    “不止匕首,你的玉佩,也在案发现场。”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碎裂的龙凤玉佩,在梁辉眼前晃了晃。


    梁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


    那玉佩的纹路、质地、雕工,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日日佩戴、招摇过市的那一块。


    “这……这是你的玉佩吧?”江烨问道。


    “是……是我的,”梁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牙关咯咯作响,“可我不知道……我当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啊!我的匕首丢了,玉佩也丢了,我只当是一起丢的……驸马爷,有人要害我!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副模样,竟是真有几分凄惶。


    江烨冷冷地注视着他,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匕首丢了十余日,玉佩来历不明。


    若梁辉所言非虚,这两样东西,便是有人刻意栽赃。


    那个人是谁?


    夏望?


    还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