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众口铄金
作品:《报应敲门她照睡》 近日行军缓慢,想来便与此间谣言脱不了干系。
她敛起笑意,冷声道:“你听说?从何听说?”
那胖士兵两眼滴溜一转,却仗着迟露晞平日不拿架子,梗着脖子补了句:“我就是随口唠唠……”
“拿下!”她声音不高,却笃定如石。
众士兵皆为之一惊,面面相觑,又反复琢磨迟露晞的表情,见她不怒自威,知其并非玩笑,确是动气,才忙上前将那胖士兵反手缚住。
她一手拔剑出鞘,唰地一声,寒芒闪倏,将那胖士兵吓得满脸冷汗,几欲魂飞魄散。
她唇角微扬,旋身挥剑向下一劈,将那大石生生劈作两半,随即收剑入鞘。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迟露晞缓缓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左右扫去,所及之处,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此后若再有不听指令、拖沓行事者,便有如此石。”
她气和声平,然而人人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迟露晞将胖士兵带走,先遣人去请谢承暄,便将他拉入帐中。
随后,她就将那人晾在一旁,坐回桌前饮茶看书,不动声色。然而一举一动一缓一急,却早把那胖士兵惊得满脸冷汗。
此时,柳舒君恰好进来拜望,正要说话,却见角落跪着一人像发干的南瓜似的,见到她就皱起脸流出汁来,拗哭求情。
然而柳舒君脚步也没顿,就走向迟露晞。
“饭后不要饮茶,我可说过?”
迟露晞忙立正站好,请柳舒君上前坐,她笑道:“那这杯茶我可不敢敬姊姊了。”
柳舒君无奈笑道:“你这家伙,就会噎我,他又是怎么回事?”
胖士兵见迟将军对柳将军毕恭毕敬,已是震惊,心道柳舒君定能管束迟露晞,又上前哭着求情。
柳舒君盖上茶碗,侧头问道:“他说的这般真切,大约真是误言,妹妹不如放了他?”
“是是是!”胖士兵忙应声。
迟露晞忙道:“姊姊这如何能行?即使是误言,有此异心也是可诛。
柳舒君一字一句地念道:“莫不成……他大约是被人利用了,从旁人那听来的?”
“是是是!”
“怎么可能呢,将士里唯有他一个乱说胡话,哪能是听来的?”
“真的是误听误言,军中早有此言,将军明鉴啊!”胖士兵涕泪横流。
迟露晞丝毫不理,继续对柳舒君道:“就算军中有人这么说,谁知不是他传来的呢?”
“真不是我啊,将军!是驿站……”他吞吞吐吐起来。
迟露晞回首拍桌,振声问道:“是什么!”
他四面环顾,正犹豫开口,却见谢承暄掀帐入内。他一身白衣窄袖,气度不凡,胖士兵见谢承暄风姿凛人,腿脚即刻松软,然而思及性命,又对谢承暄哭起来。
迟露晞两眼一黑,又再把那胖子的求情重听一遍。
谢承暄正想将他扶正,却见迟露晞一脸阴翳,便偏身一旁,立在三步之外。
谢承暄笑问:“士兵冲撞一事,将军可自行定夺,何必请我?”
对,要是不请你,早都办完事了。
迟露晞道:“你且听他说了什么,老实交代!”
胖士兵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说道:“小人称,称谢元帅是赵括带军,纸上谈兵……”
迟露晞厉声道:“当众侮辱一军主帅,动摇军心,按律当斩!来人,拖下去!”
那胖士兵虎躯一震,鼻涕眼泪已是四处横飞。两旁立着的士兵动作迅速,两下将人制服在地。
谢承暄忙道:“将军且慢,此卒虽妄传流言,却还知赵括纸上谈兵的典故,并非全然愚钝无礼,想来定是受人挑唆蛊惑,才敢胡言。”
“当真?受人蛊惑?”迟露晞眼神扫过阶下士兵。
那胖士兵见砍刀都快架脖子上了,连忙磕头认罪。
他这才说起前几日大军路过驿站,他听到有旅人谈天,于是醉心偷点酒喝,遂凑上前搭话。
“他们……是他们嚼舌根,说元帅您是个病秧子,只知道……魅惑君上,才坐上的元帅位。”
魅惑?
迟露晞斜睨着他,见他蹙眉含怒,属实是风韵犹存,颇有滋味啊……迟露晞强压住嘴角,仍不动声色。
“还说……还说元帅为人高傲,明是个拿笔杆子的,却妄谈军务,瞎劝皇上畏战求和……所以,所以小人这才误信元帅学艺不精。”
谢承暄闻言,眉头渐渐展开。
“小人没见识,听他们说得有模有样,就真信了元帅没真本事,才敢跟着瞎说那些行军的闲话,小人知错!小人真知错了啊!”
迟露晞见谢承暄已经了然,就把这人丢给他处置。
谢承暄念其诚心交代,且罚他四十军棍,并提醒他留心军中言论,再有谣言,皆是从他所出。
胖士兵连连磕头,仍高呼感念元帅不杀之恩。
柳舒君见人已拖走,便也要告辞。
迟露晞忙拉住她,说道:“姊姊急什么,还有军务要事呢。”
柳舒君蹙眉扭头,谢承暄恰好迎上来道:“谣言定非空穴来风,是有人故意要扰乱军心,影响我军士气,诸位将军可有疑心之人?”
迟露晞朝姊姊挤挤眼,柳舒君暗叹二人默契,也只好坐下。
“元帅心有所指,就请直说。”迟露晞道。
“既能在驿站传播谣言,必是知道我军行军路线,所以我猜想,定是朝中官员。”
柳舒君见两人认真,也不顾及此前撞破二人私会之事了,正色问道:“元帅可有在朝中得罪什么人?”
谢承暄沉吟片刻,摇摇头,柳舒君拍了拍露晞,悄声说:“莫非又是国丈?”
谢承暄自顾自回道:“我虽不知是谁,但是他方才所言却给我指了条方向。”
谢承暄谈起自己在朝声哑,遂谨慎做人,从不在朝野轻易发表政治主张。
唯有一次谈起战事,即是在传胪后的琼林宴上,与皇上谈论军政。
“我当日所言,是劝陛下不必急于求成,可以见机而作,以谋略取胜,伺隙击之,并非畏战……可恨这奸臣杜撰,乱传谣言。”
迟露晞一想遂道:“既如此,此人必也在当日琼林宴上。”
“可是琼林宴上人头攒动,即便范围缩小,仍难辨认。”
柳舒君忽然开口道:“大约即是元帅同窗?”
谢承暄闻言看过来,迟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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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微微点了点头。
“方才元帅说,流言起于奏对,既是奏对,听者必与你二人十分接近,那么即便琼林宴上人数再多,可坐得太远,也无从听见。所以我猜,此人大约就在元帅身边,或许就是榜眼探花。”
迟露晞当即点头笑道:“极有可能,他们本就居你之下,偏偏你又身染哑疾,还颇受重用,一路升官做了大元帅,遂存有嫉妒之心,暗中杜撰也未可知。”
谢承暄细想片刻,颇有些痛心,遂道:“然而此事无凭无据,只靠猜想,实难检举。”
“想必经此一事,那士兵必不敢再度传谣,况且再有几日便要到达边疆,战事重要,我们可以暗中留心收集证据,此等奸臣可待班师回朝,再行禀明皇上。”
迟露晞所言,两人皆点头称是。
果然自此之后,大军一路所行通畅,再无谣言。
只是大军越往边疆,周围景色越显得破败,加之北风寒冷,万树凋零,大军行路困难。
柳舒君纵马与迟露晞并行,不禁慨叹:“如今深冬未至,尚且如此,若是真到了鹅毛大雪的时候,岂不死伤惨重?”
“北狄亦是为囤过冬粮食,才在此之际屡次进犯。真要是到了鹅毛大雪的时候,也得他们先褪一层皮。”
“或许最好不要打到深冬时刻……”柳舒君轻声道。
不一会儿,大军稍停,迟露晞疑心如何又要歇息,就见汪文鉴领了二三人马掉头转来,将几个灰头土脸的士兵扔在地下。
那几人哀嚎不止,忙跪地求饶。
汪文鉴向前一步行礼,又道:“将军,末将在前领军,偶见这干人等仓皇逃窜,一见大军就躲,遂差人拿办,见是前线溃败逃兵,特领来给将军惩处。”
说罢,汪文鉴又向两个为首的各踹了一脚。
几个逃兵全跪倒一片,为首的脑袋上还缠着白布,哭着哀求道:“将军,将军!!我等真的不是逃兵啊!我等住在附近,因为强盗太多,战事连天,已经穷得揭不开锅,无钱置办冬衣,见将士们衣服厚实,才……才扒了几位忠良的衣物……实不至于死啊!”
柳舒君见几人哀声切切,又因为一路上确实见得百姓流离失所,也拿不定主意,遂悄声喊人去请元帅。
迟露晞细看几人面貌,问道:“你说你是灾民,是哪的灾民?”
几人杂七杂八地陈说,但皆是在生长在北部边疆。
迟露晞又问:“要往哪去?”
几人依旧是目标不一,然而都是在江南鱼水之乡周围,为首的解释:“本就是搭伙照顾,到了繁华之地自然分开。”
迟露晞笑道:“既然是从北边逃往江南,路途何其遥远,你们几人却不带行李,空手上路,岂是要靠一身正气挺过寒冬啊?”
那几人面面相觑,为首的又道:“不是不是,是因为路上被强盗抢去了包裹,才有此事,今幸得遇见将军,还请将军施舍给小人们一点盘缠,将军大恩大德,小人毕生难忘!”
几人闻言皆连声高呼,纷纷喊道“求求将军”“感谢将军大恩”“是啊是啊”等等,吵吵嚷嚷。
呵哟,碰瓷碰到她这来了?
一时军中颇多士兵瞪眼偷看,皆好奇这位迟将军会如何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