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一反常态

作品:《报应敲门她照睡

    迟露晞碍于府中万事不便,只瞪他一眼,遂拉上他一同前往兵部,定要向人问个清楚。


    迟露晞嫌他磨蹭,又说:“此事我去亦可,元帅可在家中坐等消息。”


    谢承暄闻言急忙加快脚步,一定要跟上。


    及至兵部,可见朱门高耸,漆色莹润,门楣上的题字笔力遒劲,往来官吏皆步履匆匆,让这府邸自带几分严谨肃穆之气。


    有门吏引二人入内,回禀柳尚书今日外出办差,不在署中。谢承暄直言不必通禀柳尚书,只将汪文鉴请来便可。门吏称是,遂引二人至偏厅落座。


    迟露晞深知柳大人等对汪文鉴赞誉有加,他偏说此人心性大,分明是瞎说,遂欲亲自登门劝说,务必请得这位总兵出山,解眼下燃眉之急。


    待门吏一走,谢承暄顿收官威,凑近她道:“姑娘……将军真要见那汪文鉴?他粗人一个,行事没有规矩,深怕冲撞将军。”


    迟露晞斜睨他一眼。


    这世上估计没有比她更没规矩的人了。


    不过一会,门吏便引人而来,谢承暄即请其进来。


    汪文鉴入内见礼,迟露晞细看此人,身高足有八尺,面庞清秀,额头饱满,眼神坦荡,只是回话声音稍小。然而在此做珠玉尘封,性子尽磨,也是难有的事。


    谢承暄问其是否不愿应召作先锋,其人称是,又道:“并非末将撂挑子,只是退出战场太久,生怕延误军情。”


    谢承暄笑着扭头看她,一脸自豪。


    迟露晞无言,即考他兵法布阵等,汪文鉴皆对答如流。迟露晞趁他不备,从靴筒中摸出匕首,直朝他飞扔过去。


    汪文鉴惊讶之余,旋即转身一接,稳稳握住刀把,毫发无伤。


    她笑道:“总兵既有此才能,为何自谦?”


    汪文鉴一时难堪,只是低头不语。


    迟露晞笑道:“莫非总兵是嫌先锋之位配不上你,不够发挥所学?”


    “末将正是觉得先锋之位尤为重要,放不敢贸然顶替,应当留给贤能之人。”汪文鉴忙向前一跪,双手奉还匕首。


    迟露晞眉峰一皱,言辞铿锵:“如今国难当头,匹夫亦该从军,临危受命乃是忠勇,推辞退缩是怯战!我既是家中独女,父亲又死于沙场,仍敢披甲上阵,你一精壮汉子,堂堂总兵,莫非连这担当也没有!”


    迟露晞收回匕首,狠厉地收其入鞘,转身要走。谢承暄被她一怔,即要跟上,汪文鉴忙道:“将军留步,将军铁骨铮铮,末将自愧不如,敢为将军尊名?”


    “迟露晞。”


    汪文鉴大惊,忙问:“可是迟远良迟将军之女?”


    迟露晞转身点头,汪文鉴竟满眼泪光,道:“姑娘这些年可还好?”


    谢承暄皱了皱眉。


    迟露晞愣住片刻,见汪文鉴声泪俱下:“末将当年只有十余岁,深受迟将军大恩,如今一见将军,果真是虎父无犬女。”


    他说罢犹豫片刻,方道:“若能跟在将军麾下,末将愿从。”


    迟露晞闻言大喜,忙扶他起来,又加确认:“将军此话当真?”


    汪文鉴拍着胸脯,笑道:“绝无虚言!”


    “跟着我岂不屈才,理当接了先锋印,自立战功。”


    汪文鉴不愿,迟露晞一心沉浸在收拢一将的喜悦中,并不强逼。


    她心中盘算,先让他随军出征,使其安心,最后再封他为先锋也未尝不可。即使他不从,就亦让他做先锋之事,其人忠勇,定然从之。


    大事已定,迟露晞本来欢喜,就要回府,谢承暄却缓缓道:“今日之事,并非是我有意隐瞒,只是家仆传书,回报难免增添描画。”


    迟露晞岂不知实情,然而她并不在意,只说无妨。谢承暄反而不依不饶,硬要在她耳边解释。


    她感念此男太久没有说话,估计是憋得慌,也概不追究,任由其阔谈。


    及至路口处,两人即要分道扬镳,谢承暄垂眉忧伤,问道:“你当真不生气?”


    “不生气。”她回得轻巧。


    谢承暄依旧一脸郁色,仍问:“后日出征,你可还会来?”


    她蹙眉看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


    她见他骑马立在远处,两眼黑沉沉的,只好道:“好了,后日定来。”


    谢承暄目光一凝,快速偏过头去,两手向后给她行礼,才纵马离开。


    到了后日早晨,诸事准备停当。谢承暄即传令让王厚直领三千人马作前部,为大军开路,汪文鉴领令。


    及旗纛之祭完毕,谢承暄一身盔甲辉光灿灿,全副武装,立传放炮起行。


    迟露晞与柳舒君一早饯别家人,她特地让柳舒君把那缕绒线放在自己身上。


    “我都没怎么穿金戴银过,你就放我身上,让我耍耍。”


    柳舒君明白这东西不祥,她才特地想要,即使不给,她也要缠着自己一路。


    “矫揉造作。”她笑骂着,把那缕绒线给迟露晞放好。


    两人随即全副甲胄,跟着部队起行。


    一连五日,军队行军快速,亦无阻拦。


    及到驿站,各将士便各自休息,安堵如常。


    某日起,军队行军渐缓,谢承暄一开始不以为意,只当是前几日行军速度过快,生出怠惰,相互一均,亦能按原先的日子到达。


    迟露晞虽常与柳舒君同出同行,不觉孤独,却深知这军营里男多女少,将士们虽敬她为将,然而心底难免生分隔阂,不利于作战。


    她时而听说有些传闻,军中老兵有意无意地谈起女人不详,于战事不利,虽然皆被汪文鉴挡下,但是亦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弹簧只能松,不能压。


    故而她常放下身段,与将士们同桌吃饭,闲时亦与众人围在一处,席地而坐,遂不时与将士同吃,听他们唠边关风沙,聊家乡琐事,再各自诉说心中志向与愁绪。


    诸将士大多是与她年岁相仿的年轻壮士,本就无甚代沟,围坐闲谈时,常常从田间桑麻聊到阵前拼杀。况且迟露晞平日里是闺中少女,大家对其皆有好奇,自有说不完的话。更兼三两少年已有心上人,然而处境暧昧不知进退,也多找她讨取经验。


    “将军您瞧……这信我该不该送?”一个少年兵露着虎牙问道。


    她一句话——就是要又争又抢。


    “而且要有吸引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别说各位小娘子,就是众将士也要高看你一眼。”


    众人各皆羞赧,嘿嘿地笑,但都深以为然。


    起初,将士们见她明眸皓齿,生得美丽,又是将军,位高权重,初见时难免拘谨,甚至不敢抬眼直视,生怕冒犯。可相处日久,营中上下都摸透了她的性子,知其平易近人,温柔可亲。


    将士们都道:“我们迟将军可不比常人,从不耍花架子,待人坦坦荡荡,说话也干脆直白。”


    迟露晞很满意,看来也不用使什么狐狸鬼叫、鱼腹藏书的阴招了。


    只是某日落营休息,有人议论道:“这般女子,倒不似闺中少女,若真有这么好,岂不早早婚嫁?”


    “不可轻慢,此事岂容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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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谈!”虎牙少年骂道。


    又有个膀大腰圆的士兵捂嘴偷笑,悄声道:“你们这几个愣头青,岂不知迟将军早有婚约?”


    几人闻言凑来,都停了嘴里咀嚼的动作,催他快说,他笑着拿过其中一人的手掌,描摹了一个字——


    “帅?”


    “诶诶诶嘘!诸位岂不知那两位早有婚约?”胖士兵□□道。


    另有一士兵吊着块草叶,不以为然道:“我可听说谢元帅早心有所属,而且亦在军中!”


    “谁啊谁啊?”几个小青年争先作问。


    胖士兵敲其脑袋,嘴里的饼渣落了满地,骂道:“蠢材,军中统共有几个女将,还用问?”


    众人一思,顿觉将领间关系微妙,然而又问:“迟将军此行,岂不是专程来争抢我们元帅的?”


    “怎么可能?迟将军日夜同我们一处,休息时就是习武锻炼,言语毫无讨巧之意……反而是谢元帅,常来寻迟将军。”


    “迟将军与柳将军住在一处,是来寻柳将军也未可知……”


    衔草士兵道:“我看是谢元帅舍不得这个,亦舍不得那个,这不,与迟将军缔结婚约,还在给柳将军写情诗,岂不得罪两头?估摸着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


    “什么情诗?”“谁能背诵?”士卒间乱哄哄地问道。


    “我能!”衔草士兵笑道,然而闭口不言。


    直到有小兵拍下两块铜钱请他吃酒,他才朗朗背诵出来。


    此人吐字清晰,更加之感情,摇头晃脑,一诗背完,让各将士都闻之感动,亦为迟将军抱不平。


    迟露晞巡查结束,见这边有众人聚集在一块大石边上说笑,遂过来一看,各将士一见她,皆一时无话,呆愣望着远处。


    她探过身来拿了一块麦饼,笑道:“好哇,是在这编排我呢?”


    几个声音混杂忙道:“没有没有……”


    然而有人却探头问道:“将军与元帅关系如何?”


    一时不说话的士兵们又全都偷偷看来,预备洗耳恭听。


    迟露晞道:“认识。”


    迟露晞语气平和,眼神自然垂落,将士们见其坦荡,都添了些勇气。一面说谢元帅不值,一面又可怜迟将军一表人才,却让其伤心。


    迟露晞一个接一个辟谣。


    她不想要人误会,也不想让人可怜。


    要是谢承暄能不来找她,她得开心坏了。


    正聊得火热,虎牙少年笑道:“将军就一点也不喜欢元帅?”


    迟露晞眼皮一抽,这问题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她现在生命安全尚且不保,又不知系统是否还会归来。如若归来,自己又是三集性命,她与谢承暄还得各自走向正反对立的阵营,这般风雨摇摆,如何有资格谈论情爱。


    他待人借物谦逊有礼,而且生得温润矜贵——虽然和这家伙的性格没什么关系——总之他很好,只是没法留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依旧是轻轻摇摇头。


    有士兵笑说:“说起来,这年头还是不一样,有人年纪轻轻就能掌全军帅印,咱们营里熬了十几年的老卒,拼断了胳膊也才混个中郎将,说到底,还是上头有根硬杆子撑着,路走得比旁人顺十倍。”


    迟露晞挑了挑眉,那胖士兵偷瞄着她,见她不言不语,遂放大了胆子,笑道:“我可听说,这元帅虽然是个状元,然而生得白嫩娇贵,此行一去,莫不是赵括带兵……”


    一旁有人肘尖轻撞了那士兵一下,迟露晞挺身站起,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