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我是他前男友

作品:《温和四季

    夜很深。


    陈温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具体场景,一片混沌的灰白,和一个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那身影的轮廓、姿态,甚至只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感觉,都熟悉得让陈温心口发紧。


    几乎不用思考,他就知道那是沈泽许。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梦里没有声音,有种巨大的引力,拉扯着他向那个身影靠近。


    陈温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抱住了那个人。


    拥抱的触感真实得可怕——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布料下的骨骼。


    一股混合着失而复得的酸楚和委屈,像海啸般席卷了他,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一刻,他醒了。


    猛地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


    脸颊是湿的,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梦境里的情绪像潮水退去。


    陈温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脸,不敢置信。


    他哭了?


    为什么?


    梦里的感觉还在神经末梢残留,但梦的内容,连同哭泣的理由,在醒来的那一刻,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蒸发得无影无踪。


    男生呆坐了几秒,抬手用力抹了两把脸,将那点湿痕彻底擦去。


    然后,重新躺了回去,拉高被子,把自己裹紧。


    第二天,陈温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精神有些不济。


    李见初却恰恰相反,小脸上容光焕发,比平时还要兴奋雀跃。


    她笃定地认为,经过昨天的“老友相认”,自己在陈老师眼里一定是独一无二、特别重要的那个。


    她一见到陈温,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叽叽喳喳:“陈老师陈老师!昨天我哥哥姐姐是不是跟你说我特别乖?”


    陈温揉了揉眉心,勉强扯出一个笑:“嗯,见初一直很乖。”


    这句话无疑给李见初加注了更多底气,陈老师一定也喜欢她,她要嫁给陈老师。


    在整个自由活动时间,她寸步不离地跟在陈温身边,一副“首席弟子”的架势,连其他小朋友想靠近陈温,她都会下意识地往前站一小步。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王景行看在眼里。


    男孩抿着嘴,眼神越来越沉,小胸膛起伏着。


    终于,在李见初又一次抢先接过陈温递出的画笔,并得意地朝王景行方向瞥了一眼后,积压的不满爆发了。


    “李见初!你干嘛老是缠着陈老师!”王景行的声音又响又冲。


    李见初被吓了一跳,随即不甘示弱地挺起小胸脯:“要你管!陈老师喜欢我!我是陈老师最好的朋友!”


    “你才不是!陈老师是我们大家的老师!”王景行脸涨得通红。


    “就是就是!昨天陈老师还跟我哥哥姐姐是好朋友呢!你哥哥姐姐认识陈老师吗?”李见初搬出了重磅证据,脸上写满了“你比不过我”的骄傲。


    王景行一时语塞,又气又急,竟伸手推了李见初一把:“你讨厌!”


    李见初没站稳,向后踉跄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倒,但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地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圈迅速红了,委屈的泪水开始打转:“你推我!我要告诉陈老师!”


    “告状精!就知道告状!”王景行也吼了回去。


    两个孩子就这么在活动区中央,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吸引了周围小朋友和老师的注意。


    陈温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弄得更加头疼,他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挡在了两个快要扭到一起的小家伙中间。


    两个小家伙闹得不可开交,陈温使尽浑身解数才勉强将两人安抚好情绪。


    一场“争宠”风波暂歇,他却只觉得身心俱疲,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下班后,他拖着疲惫的步伐,下意识走向幼儿园附近那条热闹的小吃街,想用食物填补一下空乏的胃和更空乏的精神。


    他买了一份加足料的煎饼果子,捧在手里,边走边吃。


    幼儿园附近的小摊总是花样百出,充满“科技与狠活”,但也确实好吃得让人暂时忘忧。


    他咬着酥脆的煎饼果子,思绪稍稍放空。


    天色渐暗,他拐进一条回住处必经的、相对安静些的小路。


    路灯尚未完全亮起,光线昏朦。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略显踉跄的脚步声,还有淡淡的酒气。


    他还来不及反应,一双手臂就从后面环抱过来,紧紧箍住了他的腰。


    力道很大。


    紧接着,那人的下巴沉沉地抵在了他的右肩窝处。


    陈温浑身一僵,煎饼果子差点脱手。


    淡淡的酒气还是让他下意识皱紧了眉,胃里一阵翻腾。


    电光石火间,陈温想起前几天幼儿园老师闲聊时的提醒,说附近好像有个行踪可疑的人徘徊,让大家下班回家多注意安全。


    人/贩子?


    抢劫?


    陈温怕得要死,血液都凉了半截。


    但残存的理智又冒出疑问:人/贩子……为什么要拐一个我这么大的“孩子”?


    男生的目光下意识地、颤抖地向下瞥去——落在了那只死死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皮肤是那种冷调的白,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异常清晰。


    而就在那凸起的腕骨旁边,一点小小的痕迹,如同烙印般刺入他的眼帘。


    一颗痣。


    位置,形状,大小……


    陈温的呼吸,连同他所有的惊恐、疑惑、挣扎,在那一刻,全部停滞了。


    抱……抱着他的人……是……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低沉的、被酒精浸得沙哑模糊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


    “……抓到你了。”


    “你瘦了……”


    沈泽许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他其实也说不上陈温哪里瘦,怀里人的肌肤下有着温厚的脂肪层,可他就是觉得轻,轻得像随时会飘走。


    陈温在这句话里猛地惊醒。


    左腕上的智能手表发出震动——心率过高警告。


    他几乎是本能地挣开沈泽许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泽许愣在原地,酒精带来的晕眩感阵阵上涌。


    他本不想这样见面,可停下车看到那个背影时,理智全碎了。


    他灌了口酒,像个失控的跟踪狂一样跟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不后悔。


    陈温的反应恰恰证明了一切——他不想见他。


    沈泽许打电话叫助理来接他。


    他站在原地,低下头,摩挲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陈温的温度。


    ……好香。


    晚上,和顾言锐他们约在烧烤店。


    口号是:不醉不归。


    陈温回去换了身简单的深色T恤和长裤。


    另外两人已经到了,桌上摆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和几瓶打开的啤酒


    “小温温,迟到了啊!”顾言锐说。


    “罚一杯!”失恋的何绎也举杯起哄,眼圈还有点红,但精神尚可。


    陈温一言不发地坐下,拿起一旁的酒,没用杯子,仰头就猛灌了一大口。


    酒液冰凉辛辣,一路烧进胃里。


    “我去!大哥!”何绎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要不要这么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个被甩的呢!”


    顾言锐察觉到了不对劲,收敛了玩笑神色,凑近仔细瞧陈温的脸,问:“你怎么了?下午在幼儿园被孩子们闹得头疼?还是遇见什么事了?”


    陈温放下酒瓶,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事。喝酒。”


    酒过三巡,桌边的空瓶多了起来。


    何绎已经彻底进入“酒醉心明白”的吐槽状态,骂骂咧咧地又灌下一杯,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行了……我得去放个水,你们……不许动我的鸡翅!”


    说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厕所方向挪去。


    桌上暂时只剩下陈温和顾言锐。


    顾言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但她眼神还算清明。她挪动椅子,凑到陈温旁边,胳膊肘碰他:“喂,现在没别人了。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上次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魂不守舍,酒喝得比何绎还凶。别拿幼儿园孩子闹腾糊弄我。”


    陈温垂着眼,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指节微微发白。


    傍晚的场景又浮现在他脑海,但他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杯子,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顾言锐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身体靠回椅背。


    “行,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她拿起一串凉了的烤韭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换了个话题,“哎,说起来,今天急诊科可热闹了,送来个大爷,非说自家猫成精了要给他下毒,闹腾了一晚上……”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医院的琐事,试图冲淡不愉快的事。


    陈温静静地听着,偶尔配合地扯一下嘴角,目光却依旧没有焦点,像飘在很远的地方。


    沈泽许其实没喝多少,在车上的短暂休息后,酒意已经散了大半。


    晚上的商务晚宴,是本地一位颇有能量的商人做东,主题是拉投资,一个前景不错但前期烧钱极凶的AI医疗项目。


    钱的事一直没谈拢,双方都在试探底线。


    宴席上,沈泽许吃得很少,也没喝酒,更多是在听,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席间,对面公司一位年轻女助理颈间的项链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他母亲早年设计的“弦月”系列,那时不出名,有点小钱就能买到,存世不多。


    沈泽许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目光却被对方那位大腹便便的负责人完全误解了。


    女助理穿着贴身连衣裙,领口稍低。


    负责人自以为领悟了沈泽许的“兴趣”,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接下来的酒局风向突变。


    负责人开始频频向女助理劝酒,言辞热情却不容推拒,美其名曰“让Amy多敬敬沈总”。


    女孩显然不善应付,几杯下肚便面颊酡红,眼神涣散。


    宴会临近尾声,负责人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亲自将沈泽许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暧昧地说:“沈总,Amy喝多了,我们都不顺路,麻烦您顺道送送?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说着,不由分说地示意手下人将那几乎站不稳的女助理扶到了沈泽许的车上。


    沈泽许眉头微蹙,刚想开口拒绝,老板已经凑近,极快地在他西装外套口袋里塞了个小东西,脸上挂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一点‘助兴’的小心意,希望沈总今晚……尽兴。”


    不等沈泽许再说什么,那位王总已满脸堆笑地退开几步,挥手作别,快步离去,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交接。


    沈泽许看着绝尘而去的对方车辆,又回头看向自己车后座——那位名叫Amy的女助理歪倒在那里,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他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弯腰靠近后座,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女生似乎被声音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无法聚焦,只本能地双手抱紧自己,含糊地抗拒:“不要……不要过来……”


    沈泽许眉头锁得更紧。


    他直起身,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后再次递过去,说:“喝水。清醒一下。告诉我地址,送你回家。”


    或许是瓶身触感,也或许是沈泽许过于冷静严肃的语气起了作用。


    女生挣扎着接过水,小口喝了几口,呛咳了几下,混沌的意识似乎被冷水激回一丝清明。


    她怯怯地看了沈泽许一眼,终于断断续续报出一个小区名字和大概的楼栋号。


    男人不再多言,关好后车门,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沈泽许很清楚接下来的麻烦。


    他没碰那个女生一根手指头,但明天酒醒,面对那位王总的质问或暗示,她恐怕百口莫辩,处境堪忧。


    能做出这种下作“安排”的公司,管理层的人品可想而知,迁怒甚至刁难一个无力反抗的年轻助理,是大概率事件。


    但这不代表沈泽许会袖手旁观,或者让那家公司好过。


    他将车开到女生所说的小区门口,没有开进去。


    沈泽许停下车,转身看向后座。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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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似乎又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到了。”沈泽许说。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对女生说:“清醒一点。回答我几个问题,确保你安全到家。”


    女生懵懂地“嗯”了一声。


    沈泽许开始提问,语气公事公办:“今晚的宴会,你是自愿参加的吗?”


    “……是公司安排的。”女生含糊道。


    “席间,你的上司王总是否多次向你劝酒,超出你酒量?”


    “……是,他一直让我喝……”


    “他是否在未征得你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将你单独交托给我,并暗示或安排了其他不适当的后续?”


    女生似乎被这个问题刺到,瑟缩了一下:“……他让我……跟着沈总您……说、说让我‘听话’……”


    “我是否在车上对你有任何不适当的言语或行为?”


    “没、没有……您给我水喝,送我回来……”


    “现在你是否意识清醒,自愿且安全地下车回家?”


    “……是。”


    沈泽许停止了录音,将文件保存。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只有私人联系方式的名片,递给女生。


    “录音文件我会留存。这张名片你收好,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如果明天在公司因为今晚的事受到任何不公对待、威胁或骚扰,立刻联系我。”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记住,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利用职权进行龌龊交易的人。”


    女生愣愣地接过东西,酒似乎醒了大半,眼圈有些发红,低声道:“谢、谢谢沈总……”


    “下车吧,注意安全。”沈泽许说完,转回了身。


    看着女生踉跄但安全地走进小区大门,沈泽许才重新发动车子,融入夜色。


    接下来得处理口袋里那个烫手山芋。


    沈泽许打着方向盘,拐入一条热闹的街道,想找个垃圾桶扔掉那东西。


    目光搜寻着街边,垃圾桶还没找到,却先看到了一个人。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烧烤摊塑料桌椅旁,陈温低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眉眼,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


    他旁边坐着个长发女生,正一边漫不经心地撸着串,一边对着手机屏幕说什么,时不时还推推陈温的肩膀,试图把他弄醒。


    这一幕,深深地扎进沈泽许眼里。


    一股说不清是恼火、酸涩还是其他什么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想踩油门离开,眼不见为净。


    但手指扣在方向盘上,力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住。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声响。


    黑色的轿车,最终突兀地停在了烧烤摊旁边空着的车位上。


    沈泽许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女生似乎终于放弃了叫醒陈温,正招呼老板结账,准备把他弄走。


    外界的喧闹、内心的躁动、还有傍晚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与眼前这个沉睡的侧影……所有的一切,都让沈泽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乱和失控感。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何绎这厮掉厕所里了?上个厕所上半天!”顾言锐一边费力地想架起瘫软如泥的陈温,一边对着空气抱怨,“陈温你也是,不能喝还逞能,我真服了你们两个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与周围格格不入。即使隔着段距离,也能看出相貌相当出众。


    好帅啊。


    顾言锐混沌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下一秒,这帅哥径直走到他们桌旁,二话不说,俯身,一只手揽过陈温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他膝弯,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轻易就把人从塑料椅子上“捞”了起来。


    顾言锐愣住了,手里还抓着陈温一只胳膊。


    这人谁啊?


    男人扶好陈温,转身就要把人带走。


    顾言锐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了男人的西装衣角:“喂!你谁啊?干嘛呢这是!”


    男人脚步顿住,侧过头。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


    顾言锐瞪着他,脑子飞速运转:现在的人/贩子都这么嚣张了吗?穿得人模狗样直接当街扛人?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开口了。


    没什么情绪起伏,却隐隐感觉到一丝醋意:


    “我是他前男友。”


    前男友啊……


    原来是前男友。


    顾言锐脑子里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抓着衣角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哦,前男友,那……好像……没事了?


    没事个屁!!!


    等这个信息在酒精浸泡的大脑里完成完整的回路,惊雷般炸开时,顾言锐猛地回过神——


    眼前已经空了。


    那男人已经半扶半抱着陈温,几步走到了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拉开车门,将人小心地安置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引擎。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黑色轿车滑入车道,尾灯一闪,迅速消失在街角。


    晚风吹来,顾言锐僵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拉扯的姿势。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人、就、这、么、被、带、走、了?


    何绎还没从厕所回来呢!她把陈温弄丢了!还是被一个自称“前男友”的陌生帅哥当街“绑”走的!


    “前男友就前男友吧……”她揉起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自暴自弃地嘟囔,“至少看起来不像会把他卖去缅北挖矿的样子……”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不见的醉鬼。


    顾言锐脚步虚浮地往厕所方向走,心里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车尾灯方向。


    不行,得先把何绎这货弄出来,至少多个人商量,虽然可能也商量不出什么。


    夜色更深,烧烤摊的喧嚣依旧,只是少了一个沉睡的人,多了一个凌乱在风中的女医生,和一个仍在厕所不知今夕何夕的失恋美妆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