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六十三章 故人
作品:《被瞎子救后成为他的婢女》 雪满玉京,故人归来。
“好小子!我刚回玉京就碰上你!”易神医并不如想象当中的严肃,反倒是特别不拘小节,一手搭在梅谢雪肩膀上。
梅谢雪像是见到了自家的长辈,面上有些隐隐激动,“易伯伯,好久不见了。”说完就吩咐店里的伙计撤去了桌上吃完的菜,又重新按照易正初的口味上了一桌新的。
息影却在心里大叫,完蛋!另一半的梅府也没了!
“那可不嘛!这次我带回来的绝对是好消息!”易正初眼角的皱纹都堆叠在一起,余光里注意到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息影,眼里透露出疑惑。
息影的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当他投来探究的目光时,她立刻起身行礼,换上了一身淡然自若的气质与温和的笑容,这是大部分长辈都比较喜欢的一类人。
谁料易正初却不走寻常路,上下扫了她一眼,叹着气摇头,语气失落又无奈,“小子,这是你媳妇儿?”
梅谢雪稍稍一愣,听出来一丝失落的味道,“是,怎么了易伯伯?”
易正初慢慢挪动屁股,挡住嘴巴靠近梅谢雪的耳朵,“我瞧着,甚是无趣啊!”
一向不羁的梅谢雪此刻也慢慢红了耳朵,他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易伯伯啊,这个这个......”
易正初一见他这个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在他的后脑上,倒叫梅谢雪一哆嗦,“想哪去了你!我是说她这个性子看上去很无趣,想必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
易正初三年五载的都不在玉京,而是在各处州县里的穷乡僻壤走动,平日里也不甚关注玉京里的琐碎消息,自然是没听说过息影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梅谢雪有个侍妾的事情他也不晓得。
梅谢雪也不知为何也要学易正初,他也悄悄在他耳边说:“是啊,她的出身也不比我低呢!我若是薄待了她,她的父兄定然要来找我算账!”
易正初闻言缩缩身子,讪讪一笑,“那你还是好好待她吧,万一得罪了她父兄,又多了几个人给你使绊子了!”
息影的耳力非常,早已经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明白,她依旧嘴角含笑,淡淡斟了杯茶推到易正初面前。
易正初嘿嘿一笑,点着头接过,还不忘道谢,“多谢多谢。”
等到易正初吃完了饭喝完了酒,几人终于重新坐上马车,三个人都静静地端坐着,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梅谢雪坐在中间,息影和易正初分别坐在他两侧,也就是面对面地坐着,全程两人都没有对视一眼,一个是为了维持自己温婉端庄的千金淑女形象,一个是为了不轻易得罪这位不知家世的千金,害怕她的父兄给梅谢雪穿小鞋,于是乎,他们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找到了一丝默契,不对视不交流不乱动,梅谢雪却勾起嘴角笑了一路。
这漫长的一路终于走到了尽头,两个人出马车时都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胸腔里方才积攒的压抑气息终于被替换出去,连身子都顿时轻松了许多。
息影扶着梅谢雪跟在易正初后面慢慢走着,易正初倒是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四处张望,时不时点评一下府中花草树木,还拉出从前来和现在对比,说这里的树长得比以前高了一些,水里的鱼比以前少了些,屋子里人气少了些诸如此类的话,由此可见,易正初仿佛是把梅府当自己的家一般,从前肯定没少来。
走了半天,终于进了屋,息影又非常礼貌地给他倒了杯茶,易正初笑眯眯地接过,心里却是腹诽,“姑娘真是客气啊,哈哈哈!”
息影忙客气道:“哪里,今日见面仓促,我还嫌礼数不周呢!”
易正初摆摆手,忽然话题一转,“对了,今日在酒楼还未问姑娘,不知姑娘的母家是?”
息影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尖锐的冷意,她的身份敏感,不是能随时挂在嘴边的,这时梅谢雪插嘴道,“自是与我门当户对的门第,对了,易伯伯您今日不是说有好消息带回来吗,何不说与我听听?”
这个好消息的分量想来在易正初心中比息影的身世更重要,他一拍大腿,两眼放光,“我找到那味药材了!”
易正初作为梅横的好友、梅谢雪的亚父,在当年得知好友猝然而逝,梅谢雪身中剧毒瞎了一双眼睛时,他就刻不容缓地流着眼泪为他配药,可是却少了一味最为难寻也最为关键的药材,于是他背上药箱,走遍青国的穷乡僻壤高山溪流,就为了找那一味药材,历尽千辛万苦后终于找到,那便如同可以挽留一条至亲的性命,他想让好友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心。
此刻秋风吹动红梅上覆盖的白雪,雪粒簌簌滚落,露出鲜艳摇曳的红色,在一片苍茫中焕然夺目。
梅谢雪眉间触动,眼睛上蒙着的布似乎都在蠢蠢欲动着挣落,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期冀,他颤抖着嘴唇,“......当真?”
他早已失望过千万次,可是他还是执着地想找一线生机。
“当真,否则我也不会在大雪天的紧赶慢赶回玉京了,你那身上的毒虽然量少,也还是要了你一双眼睛,而且日积月累地拖延下去,也会渐渐渗入骨髓,你近日来是不是越来越嗜睡?”
梅谢雪紧抿着唇没有说话,易正初扭头看向息影,她轻轻点点头,易正初登时叹了口气,“时不待人啊,若说原本那毒的伤害只有三分,现在也要变成六七分了。”
息影道:“可能解?”
“自然能,要不然我还寻那药材作甚?只是当年那毒凶猛,解法也甚复杂甚凶险,万一出了差错,会让他的命加速流逝,他也只能年纪轻轻去见阎王了!”
“那您有几成把握?”
息影期冀地望着眼前这个被大家称作神医的人,他的额角也出现了几根显眼的银丝,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息影一默,“......五成?”
易正初慎重地点头,在治病救人这方面他是从来不会贫嘴夸大的,五成就是五成,再多也没有了。
“怎么样小子,你要不要试试?”
梅谢雪沉默着思索权衡,只有一半的希望,要么恢复健康重获光明,要么加速死去,如今澈思虎视眈眈,政局动荡,垠恕根基不稳,一切都是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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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失败了,我还能活多久?”
“大概三四年。”
“若是不治,我能活多久?”
“多不过十年。”
又是新一片的沉默。
外头重新下起雪,一片片雪花畏畏缩缩地,从铅灰沉闷的天空中跌下来,落在瓦上,寂静不动,落在忍冬上,无端地失去了绿色。
梅谢雪轻轻一笑,笑命运无常,“那便先不治了吧,至少还有十年。”
息影站在他身边,深深凝视着他,感受到他的脊背忽然塌下去了,外面的红梅染上霜雪,天地一片苍茫洁白。
屋内鸦雀无声,突然从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易蕙心一件笑意地从门外进来,“爹!”
她一下就朝易正初飞奔而去,“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管你那个医馆有多累啊!”
易正初嫌弃地扒下她的手,好声好气地哄道:“行行行,那现在我回来了,医馆我俩一人看一天,成不成?”
易蕙心拼命摇头,“不行!你两天我一天!”
“行行行,两天就两天!”他又指了指梅谢雪,“我走的这么多时候,你有没有费心照顾他?”
易蕙心一叉腰,扬起下巴自信道:“当然!我可是非常尽心尽力勤劳刻苦尽善尽美地照顾他的,而且——”她又一指息影,“我还给他救了她媳妇呢!”
这时,除了易蕙心之外的所有人都一愣,梅谢雪扶额,忘了易蕙心这茬了。
“小子——”梅谢雪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刚刚耍我的是吗?”
“哈哈,这个嘛......”梅谢雪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最后还是息影自己坦白而出的。
本来以为易正初会对息影有所防备,没想到他听完后两只眼睛直放光,整个人激动起来,绕着息影走了好几圈,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妙哉妙哉!”他对着息影点了点,“你啊你,今天在望仙楼里还跟我装什么温婉贤淑的千金小姐,一看就无趣!我就说这小子喜欢的怎么会是那种娇滴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家小姐。”
“不过不得不说,你俩的仇人加起来,估计也有几百号人了吧?”易正初啧啧称奇,话里没什么担忧,多的是调侃。
“来日方长吧,仇人也不会因为我们人少就放弃攻击的。”梅谢雪心平气和地喝了口茶,“快到年底了,都在我府里住下吧,人多也热闹。”
“那敢情好,我要我从前常住的那间房!”易正初大手一挥指定了自己住的屋子。
“当然,那房间都快成了易神医专属了,我等下便让下人为你收拾出来,保准让你住的和从前一样舒坦!”
易正初满意地笑道:“可以可以!”
易蕙心也连忙道:“那我要暖和一点的房间!我可是很怕冷的!”
息影道:“那就给你多生些炭火,给你加厚厚的棉被,屋里绝对温暖如春。”
“好!”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这是一个不那么悲伤的雪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