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四章 除夕
作品:《被瞎子救后成为他的婢女》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又是一年尾声,这一年比去年从苍梧山回来时热闹太多。
除了息影和梅谢雪,今年还多了易正初和易蕙心,另外还有近段时间待在府上的勾肃。
雪从傍晚开始纷纷扬扬如鹅毛般倾泻,沙沙打在窗纸上,卧在瓦片间,给府门前红晕的灯笼都蒙上一层茸茸的朦朦胧胧的白,到了晚上,天地间已经积了一地的洁白了。
人们说话间都带着雾气,像是高山溪涧间常年不去的缥缈之纱。
众人围坐一桌,吃着除夕夜的团圆饭,息影夹了一只热气腾腾的雪白滚滚的饺子放入梅谢雪碗里,眨巴着眼睛看他,“快吃掉,看能不能吃到好运!”
梅谢雪应了她的话,展颜一笑,“好呀!”
息影看着他捏着筷子捧住碗,精准地夹起饺子放入口中,慢慢嚼起来,“怎么样?有吗?”
梅谢雪嚼的动作一顿,突然将碗贴近嘴巴,哐当一声将一枚铜钱吐入碗中,息影惊喜道:“中了中了!接下来的一年肯定好运连连!”
其他几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梅谢雪劝她道:“你也夹一个尝尝。”
息影闻言起身夹了一个,咬上一口,突然一顿,眉梢飞扬,也吐出一枚铜钱来,梅谢雪听见动静,了然笑道:“看来好运也会降临到你身上。”
易蕙心见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好,赶忙咽下了嘴里的肉,“你们运气都这么好,那我也来一个!”她也夹起一个塞入口中,“哎哎哎,我也吃到了!”
息影顿时就明白了,她偷偷凑近梅谢雪,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畔,“你故意的吧?你在所有的饺子里都包了铜钱吧?”
梅谢雪一偏头,息影的嘴唇差点擦过他鼻尖,“聪明。”
果然下一刻,易正初从嘴里掏出来个铜板,“哎嘿,我居然也吃到了!”
一旁的勾肃也不好意思道:“我也是。”
息影掩唇偷笑,看着饭桌上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暖意,像是屋里烧着的炭火一般,红彤彤的,印在每个人言笑晏晏的脸上。
她侧过头去看梅谢雪,今晚他的嘴角始终轻轻上扬着,烛光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眼睫投下淡淡光影。
若是能一直这般岁月静好,那便是最好。
饭后,息影和易蕙心跑到屋外去玩雪去了,她们都对雪天非常有兴趣,梅谢雪还特地命人在屋外点上了灯,能够照亮一片漆黑雪地。
息影将一捧捧的雪团成团堆成球,还找了两个石子作为它的眼睛,又精挑细选了两根树枝做它的手臂,息影叉着腰欣赏自己亲手堆出的雪人,真可爱。
突然间脖子一凉,原来是易蕙心手上握着一团雪,一股脑全塞到她脖子上,息影冷的一哆嗦,双眼立马冷光一现,嘴里恶狠狠道:“易蕙心!你等着!”
她立马在地上双手一扫,将雪团成团,对准了易蕙心一抛,精准落在她脖颈处,易蕙心被冻得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好冰啊啊啊啊啊!”
她不甘示弱,捏了个雪团就往息影在的地方跑,息影一下绕着树丛跑,一下绕着柱子跑,易蕙心的雪球一下在柱子上炸开,化作万千碎屑。
息影从柱子后探出个头来,朝她吐吐舌头,“再来呀!”
“行!你等着!”易蕙心撸撸袖子,笑着立下军令状,“我今天一定会打到你的!”
玉京城里的大街小巷燃放起各色各样的鞭炮烟花,漆黑的天幕因烟花的绽放而绚烂,绮丽的色彩也照亮了这一寸土地,欢声笑语萦绕在各处,风轻轻拂过树丛,新雪坠落,宣告着新岁来临。
梅谢雪三人坐在屋里碰杯饮酒,梅谢雪因体弱易正初不许他多喝,而勾肃却因为酒量浅,脸上早已蒙了一层醉酒的红晕,浑身带着酒气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时不时呢喃出一句名字,易正初的酒量却是好,一杯杯酒下肚也不见上头,只是身上染上浅浅的酒气。
他一手搭在梅谢雪肩膀上,作为一个长辈语重心长道:“小子,你真的不打算试试看吗?”
“易伯,我意已决。”
“难道你想瞎一辈子不成?”
“不想,但是现在的时局特殊,任何的不确定都可能造成计划的偏离甚至失败,我赌不起,青国也赌不起。若只有三年,可做的事情太少太少,若是有十年,纵然飞蛾扑火春蚕到死,我也能拼尽全力做许多。”
“所以易伯,请你原宥我这让您失望的选择。”
“害,”易正初摆摆手,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撑在膝盖上,眼睛里蒙上一层朦胧的怅惘,“说什么失不失望的呢,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你这一双眼睛太过可惜。”
易正初侧过头静静凝睇着梅谢雪,想从他脸上找出澄平十二年那个意气风发少年郎的影子,可是左看右看,竟然看不出一丝相像来。
“没什么可惜的,失去的东西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梅谢雪淡淡笑着,耳边传来息影和易蕙心在庭院里打雪仗的朗朗笑声。
易正初顺着梅谢雪偏头的方向望去,视线正巧落在大笑着的息影身上,心里带着一丝疑虑,“息影她......真的可信吗?”
梅谢雪忽而自信道:“易伯你是不相信我吗?”
易正初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酒意越发催生出了他心里的担忧,“自然不是不信你,虽说她原本是独孤家的人,独孤家向来在民间有善名,但是她毕竟从小被贼人所掳,在危星那种腌臜的沾满血腥的地方待了那许多年,手上不说上百,至少也有几十条人命,难免心中有些扭曲偏执,我是担心......”
梅谢雪制止他的担忧,“易伯,被人掳走非她所愿,在危星那样的龙潭虎穴,若换作你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们未必会有如她一般对于善念和自我的坚持。”
易正初良久都没有再说话。
“易伯,你我都知晓危星是个怎样的组织,烧杀劫掠,杀人如麻,无视我朝律法,游离于秩序之外。我在眼睛还好的时候曾见过几个危星之人,无一例外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宛若行尸走肉,他们的武艺高强,行为有素,有什么样的命令他们就做什么样的事,没有自我意识,可见在危星之中经历过怎样的九幽炼狱,泡过怎样的血池,才能让一个人变得不再是自己。”
梅谢雪脑中闪过万千刀光剑影的画面,他似乎看见在残阳尚未褪尽的傍晚,在郊外险滩边枯黄高立的芦苇荡,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乍然间滚烫血液高溅,铺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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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茸茸的芦苇上,折腰一片,结成一团,她拿着长剑奋力阻挡,借着茂盛的芦苇遮挡敌方视线,躲在缝隙中瞅准时机,一剑挥出,一击毙命。锋利的刀剑冷光划过,片片芦花纷飞,随着秋风远走,在残阳褪尽的昏暗天空中浮浮沉沉,不知疲惫。息影的视线随之漂泊,身子往后一倒,压倒一丛芦苇,她全身都卸了力,唯有一双眼眸清亮,她的意念附着在轻扬的芦花上,在空间的经纬上流浪。
寂静的天空划开一道口子,露出惨淡的黑夜。
她对着命中另一半的灰暗杀伐征讨,誓不做它脚下的残兵败将,倘若生命的繁华落尽,依然还有另一半的绚烂一苇杭之,仍能够支撑她横槊赋诗。
她眼中微燃的悲喜穿透黑夜,静静地凝睇世界。
“你就这般喜欢她?”
“我心昭昭,不可转也。”
待到众人心境回到了各自的院子,府外的烟花爆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然后就在无休无止,无规律的进行下去,新颖捧着一封信凑到烛火边细细的读,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双眼亮晶晶的。
“息影,你在做什么?”
“我在读我哥哥寄来的信呢,他这日子算的还真是准,正好在新岁时送来!”息影哒哒哒地跑到梅谢雪身边,“多亏了你手底下的人呐,避开了危星耳目让我哥能够与我通信。”
“小事!讨你的欢心不是应该的嘛!”
“是呀,要不然我哥揍你!”息影早已习惯他的日常贫嘴,轻笑一声又去读那封信,笔画温厚有力又端正,看着让人亲切,心里期盼着日后某一天团圆。
“你想你哥哥了吧?”
“嗯,之前才匆匆见了几面,没那么多机会团圆。”
梅谢雪察觉出息影语气里的一丝落寞,“若有机会,我陪你回云周吧。”
“真哒?你想随我回云周?”
“听说云周素来有‘金玉不过云周城’之名,想来定是繁华非常,我也想去见识见识,而且独孤家在民间素有善名,我也想结交一番。”梅谢雪说的很诚恳。
息影坐在他身边,顺带着撞了他一下,好整以暇道:“云周城当然繁华啦,在我小的时候贸易已经是非常发达了,这么多年过去,富丽程度比之从前更甚,就比如说云周城最豪华的酒楼东升楼,跟玉京里的望仙楼也差不了多少,歌舞好看,菜也好吃,街道上的商贩也更自由,多的是各地乃至外邦来的商人,而且云周城位于水陆交通要道,多的是人在这里贸易,带来各地的特色商品,比如用特殊工艺做成的假鸟,还有什么万花筒,和一些镶嵌着稀奇玉石的盒子,小时候我爹爹就给我买了很多稀奇东西,等你到了云周,我就带你去看看。”
息影说起云周就有种别样的情绪,她生于斯却不长于斯,过去流离的年岁里,压抑着一丝丝一缕缕关于故乡的忆念,直到在这样一个飘雪的深夜倾泻而出,奔流如海。
而面前这个始终带笑的人,却愿意耐心的倾听她激动喜悦言语下的苦涩,感受她悲伤凄绝十几年中挣扎而出的昂然生机,萧索的面容之下是不甘沉沦的血泪与紧咬的牙关。
除了她自己,没人能逼她就范。
息影凑近梅谢雪耳边,声音缠绵如丝,“梅谢雪,新岁快乐,万事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