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 留下
作品:《被瞎子救后成为他的婢女》 从那天以后,澈思为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派了许多侍卫护卫郑灵湫的院子,就连门口也时时有人站岗。
这种感觉对郑灵湫来说无异于监禁。
夜凉似水,郑灵湫走到窗边,慢慢推开那扇窗户,月华似练,在大地上飘荡,宁静而又皎洁。
那日息影在推开她的前一刻,在她背后轻声说了句,“等我。”
所以郑灵湫一直坚信息影一定会来救她,她所要做的就是等,等那一天到来。
可是......
她扭头看向门口,门上倒映出两个侍卫的身影,强壮、高大、魁梧又无情,息影真的还能像上次那样来去自如吗?
不若......让人少些。
翌日,她做了整整一天的心理建设,方才打开门,外头的侍卫一惊,震惊她今日为何突然出门,因为自从他们守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再出过门了。
“姑娘你要去哪里?”
“我......”郑灵湫鼓起勇气,直视他们的眼睛,“我要去找殿下。”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姑娘,殿下在书房,你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府上的路不甚熟悉,我陪你去吧。”
郑灵湫知道他们不会让她独行,于是只能点头,一路不动声色地观望王府里的布局道路,想着多看一处就多熟悉一分,来日跑路也容易些。
走了约摸一盏茶再多一分的时间,就到了澈思的书房,那侍卫说了一句便默默退下了。
郑灵湫的心脏不禁有些紧张地砰砰跳起来,她害怕澈思看出自己真正的意图,但是若不说,那她能逃出去的概率便小了一分。
想到这,郑灵湫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门内很快传来回音,“进来吧。”
她忐忑地推开门,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纸页特有的味道。澈思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提笔批阅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眼,一脸讶异。
“灵湫?”澈思放下笔,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郑灵湫一路低着头走到紫檀木书案旁,不甚娴熟地行了个礼,声音细若蚊蚋,“殿下......我有些害怕。”
澈思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郑灵湫只敢盯着他的衣服看,澈思今日只穿了常服,少了几分身为皇子的威严肃容,多了几分温和雅正,“不用怕,我已经派了人日夜不离地守着你,不会再给那贼人可乘之机了。”
澈思的话说的笃定,郑灵湫却轻轻摇了摇头,低着头不断绞着衣带,“正是因为上次那件事......若非殿下,恐怕我已经......”忽而她楚楚可怜地抬起头,眼里泛着微微细碎的泪光,“一想到那情景,一想到那门、窗,我就睡不安稳。虽说殿下派人在门口是为了保护我,可是夜色深重之时,门上人影晃荡,就像是地狱里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总让我想到不好的事,所以我夜里总是睡不好,时常惊醒,醒后看到人影我又害怕......”
郑灵湫这两日一直在担心息影无法到达,日思夜想的焦虑让她整日睡不好吃不下,眼下的青灰和日益消瘦的脸颊是做不了假的,于是郑灵湫便利用这些外在特征嫁接到了说服澈思撤掉侍卫这件事上,也算是更逼真些。
澈思盯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他自然知道加强守卫这件事形同监禁,可他也绝不会允许像上次那件事再发生一次。
“那你想如何?”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想......”郑灵湫眼里盛着晶莹的泪水,眼睫颤颤,却仍倔强地回视他的眼睛,“殿下您撤去我门口的两个侍卫,或者至少不要在夜里让两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外。”
澈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背着手踱步走到了窗边,外头的梨花开的正盛,层层叠叠如雪一般。
郑灵湫又看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气道,“或者,殿下让他们只在庭院内守护,而不去我的房门口,这样我看不见他们印在门上的人影,他们也能尽到保护我的职责。”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声哀恳切,“殿下能否让我睡个好觉?”
澈思叹了口气,“好吧,门外的守卫可以撤去,但是院子里必须要有人,你在府内行走也必须要有人跟随,那人的功夫不弱,我会给你派一些功夫高的侍卫。”
郑灵湫闻言眼睛一亮,虽然未能完全如愿,但能撤去门口那两尊门神已然算是意外之喜,她连忙敛衽行礼,“多谢殿下!”
“不必多礼。若是觉得待在屋中烦闷,我就派人给你送些话本子,琴棋之类的,若是还有其他想要的,尽管跟侍奉的婢女说,她们会为你找来。”
郑灵湫显得受宠若惊,“多谢殿下!”就在这低头的一瞬间,她瞥见了书案上澈思刚刚在写的东西,上面隐隐约约写了“萍州”“灾民”之类的字样,她便以为是朝堂之事,没有多想。
澈思微微一笑,“下次若有事,直接来找我也是行的。”
郑灵湫一愣,连忙说是,“那殿下我便先回去了。”就在她看向澈思的那瞬间,视线微微一偏,落在屏风后的墙上挂着的那副画像上。
还没等郑灵湫看清,澈思却含笑道:“去吧。”但郑灵湫却觉得他那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扭曲。
郑灵湫也没怎么多想,想着那或许是他母亲的画像,缅怀亲人之心人人皆有,倒也没什么。
于是她一路脚步轻松地回了庭院,门口的两尊门神也因为澈思的命令而只在庭院里,她的门前空空旷旷,连带着连屋子里都亮堂了。
她一推开门,就看见床上坐了个人正含笑看着她。
郑灵湫火速关上门飞奔过去,“息影!”
息影歪头,瞅了她一眼,“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
郑灵湫羞赧一笑,她拉起息影的手左摇右摇,“我不是担心门口站着两个侍卫你不方便来嘛,所以我就去找二皇子殿下,求他撤掉了门口的侍卫,没想到他就同意了!”
息影笑道:“所以多亏了你呀,我才能这么轻易的就进来。”
郑灵湫就跟得了糖的小孩似的,“是嘛?原来是因为这样你才在今日来的吗?”
“其实也并不是啦,是因为那日过后,二皇子在你的庭院乃至整个府邸内外都加派了不少人,而且我看二皇子并没有虐待你,甚至对你还不错,所以我并没有硬闯,除此之外,”息影叹了口气,“还因为萍州水灾严重,梅相要处理的事太多,他的身体又不好,我一时离不开,所以没有及时来找你,抱歉。”
郑灵湫摇摇头,“没什么的,你现在已经来找我了不是?况且我在这儿有吃有喝过的,也不算太差,就是有些陌生和孤单而已。”
“对了,你刚才是说萍州水灾?我好像看见二皇子写的信里提到了平洲,好像还有什么灾民之类的,”郑灵湫显得有些担忧,“萍州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呀?百姓们是不是......很苦?”
“是,”息影扶了扶额,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像是火苗被风吹的晃了晃,她脸上难得透露出疲惫,“二皇子也对萍州颇为关注,只是心思不在正途上。”
郑灵湫显得有些疑惑,“什么意思呀?”
“如今储君的位置空悬,二皇子虎视眈眈,四皇子如今前往救灾,成了他眼中最大的阻碍,他势必要让他有去无回,”息影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像是突然被乌云覆盖的午后,“他想煽动灾民燥烈不满的情绪,让四皇子死在暴乱中。”
郑灵湫仿佛听见了息影话中某些沉甸甸的东西,她似乎忘记了澈思温柔面具背后是一位想要谋取皇位的皇子的步步为营与野心昭昭,她的脖子整个僵住了,像个木偶般生硬地扭过头,“......这样吗?”
她张张嘴,又想说什么,可竟又觉得无话可说,她并不懂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从心底深处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不止一次救过她性命的人。
郑灵湫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息影......要不我留下来吧,我帮你。”
她又似乎很坚定,“我今天去找他,他的书房并不对我设防,所以或许我可以为你探听到一些消息,”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又满含诚意,“我可以帮你!”
息影盯着她微含胆怯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睛,仿佛看见枯荷在重新经历一个春天,缓缓从池中淤泥中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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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来,绽放花蕊,直面灿阳,她心中一动,“......你确定吗?若是你要这么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待在这里,你见不到勾肃,只能面对陌生的府邸和陌生的人。”
“见得多了就不会陌生了,至于勾肃大哥......”郑灵湫微微一顿,复而抬头,眼神灼灼,“他会等我的!”
“况且若是能够让萍州水灾的救治进展的顺利一些,也算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做过的唯一一件大事!”
息影深深地看着她,眼底里多了一分欣慰,她笑道:“你长大了。”
息影从怀里摸出一个哨子,将它塞到郑灵湫手里,还带着一丝余温,“这是驱动梅谢雪暗卫的哨子,若是有什么不测,立刻吹响它,会有人来救你。此后每过三天,我都会在子时来找你,可明白?”
郑灵湫握紧那个哨子,郑重道:“我明白。”
话音刚落,门外隐隐传啦一阵脚步声,息影立刻警觉地躲在暗处。郑灵湫心跳如鼓,却强装镇定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浅酌起来。
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郑姑娘,殿下命我给你送些话本子来。”
“进来吧。”
婢女捧着话本子进来,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屋子里逡巡一圈,发现无异状后才垂下眼眸,慢慢退了出去。
待到婢女走远到了听不见脚步声的地方,息影从暗处走出,与郑灵湫交换了个眼神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残阳中,如同风过无痕。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息影像一只轻灵的燕子,很快就到了梅府围墙外,正当她要一跃而起时,眼角余光忽而瞥见天上有一个点正在快速移动的黑点。
她眼神微眯,两只手快速做了个手势,贴近嘴边,吸了一口气一吹,顿时从她嘴里流出一阵奇异的声音,天上的黑点飞行轨迹一顿,转而扭头直冲而下,转眼间便停在了息影手臂上,息影取下信鸽脚筒里的信看了眼,提着信鸽就翻进了围墙。
息影步履匆匆,“梅谢雪!”
正在为梅谢雪读奏折的罗叔的声音一顿,梅谢雪也疑惑转头,“怎么了?”
“澈思的密信!”
息影把信鸽一把塞进罗叔怀里,“罗叔先替我抱一下!”
罗叔一脸懵逼地和怀里的鸽子大眼瞪小眼。
息影将小小的一封密信展开,仔细读出了上面的字,“灾后重建堤坝最为紧要,以次充好,以碎石代大石,以黏土代三合土,使之日后决堤。”
梅谢雪冷笑一声,“以次充好,毁坏堤坝,亏他们想得出来!”
“若是堤坝二次坍塌,不仅垠恕会被追责,而且会再次对萍州造成灾难,百姓的损失是又重了一分。”息影皱眉,对澈思不顾民生的行为深恶痛绝。
一旁的罗叔也是愤慨非常,“这二皇子也忒狠心了!若是他当了皇帝还得了!根本不将百姓的命放在眼里!”信鸽在他怀里一缩一缩脑袋,不知是被吓得,还是因为懵懂无知。
“我们得赶紧想出解决的法子,这信鸽若今日还不发出,日子迟了恐他们怀疑。”息影道。
梅谢雪却轻松一笑,“拿纸笔来,只需改些便是了。”
息影提笔,等待他的下文,“灾后重建堤坝最为紧要,严加选材,以巨石为基,保之百年无恙。”
反着写?”息影拿起那张纸,啧啧称赞,“妙妙妙!”
罗叔道:“可这命令若是让那些官员起疑怎么办?他们若是再传信回来怎么办?”
息影道:“这个简单,我再如法炮制一遍就可以,把篡改了的密信再传给澈思就行了,让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实现,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梅谢雪微微一笑,“然也。”
“那好,”息影撑着桌子起身,从罗叔怀里接过信鸽,“我去把信送出去。”
梅谢雪点点头。
息影抱着鸽子走到门口,将信卷起来塞进脚筒,伸手轻抚鸽子的羽毛,双手往上一扬,“去吧!”鸽子振着翅膀扑腾着飞走,转眼间消失在已然西沉的暮色中。
此后,便静待萍州事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