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五十七章 偷偷
作品:《被瞎子救后成为他的婢女》 八月廿六,丹枫迎秋。
垠恕一行人等班师回朝,百姓夹道欢迎,澄平帝龙颜大悦,这一日澈思的脸上阴云密布,手上紧握着他惯常放在身边的玉骨扇,扇骨都被他捏的微微变了形,但他却没有张嘴说过一句话。
从萍州回来的几位官员在下方冷汗涔涔,上方的威压像一座五指山般压下来,令他们无法呼吸和动弹。
范别瞧了瞧他们,又偏头瞧了瞧没什么神色的澈思,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的澈思才是最危险的,看来下面的几个人是活不长了。
“殿下恕罪啊,都怪我们一时着了他们的道,才闯下这塌天大祸!”下面的官员声嘶力竭哀怨阵阵。
不过这塌天大祸着实是算不上,毕竟他们对建设堤坝的工程严加监督,坚决杜绝以次充好的恶行,使得萍州堤坝可延续百年而不毁,也算是功在千秋了。但是根据澈思如今阴沉到发黑像是一摊浓黑的墨水的脸色,他肯定不是特别喜欢他们的功在千秋,他似乎更喜欢功亏一篑。
他倚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扫过他们,忽然笑道:“怎么能怪你们呢?你们做的事情可是利国利民啊,堤坝一旦修好,日后萍州便不会轻易发生水灾了,百姓也不用在大雨之夜担惊受怕了,你们做的不是很好吗?”
不辨喜怒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屋外鸣叫声不断的秋蝉也被这声音震住,戛然而止,澈思的声音落在下面几个大臣耳朵里,他们悄悄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无法从对方那里得知澈思的心思,可是狂跳的心脏依然在诉说着他们的恐惧。
有个不怕死的出声,“都是殿下的功劳,殿下才该是功在千秋!”说完他还大拜了一下。
旁边的范别简直没眼看,澈思也是无语至极,只是嘴角抽动着冷笑,“很好,正是有了你们这些人,我才是能功在千秋啊。”最后几个字近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巴里蹦出来。
下面的人又是颤抖着将身子埋到最低,恨不得地上有个洞,立马钻进去逃走。
“殿下谬赞,臣等惶恐......”那不识趣的大臣还要顺着杆子往上爬,但凡多些脑子也知道澈思说的是反话,这种时候再说话简直是找死,身旁的官员终于看不下去,为了拯救这个与自己做了十几年同僚的人,他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住嘴。
范别垂着眼,余光注意着澈思的动静,只见他“啪”的一声打开玉骨扇,扇骨处有些微微的形变,澈思慢悠悠地摇着扇子,站起身大袖一挥,“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下面跪着的大臣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着急忙慌连滚带爬地出了门。等到他们散尽,屋子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范别轻声上前,“殿下......”
“你也先下去吧。”澈思淡淡道。
范别顿了顿,终是躬身行了一礼,轻声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彻底将内外隔绝。
屋内独留澈思一人,几缕窗棂外的斜阳斜斜地射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影中浮动蹁跹,将这屋子衬托地更加死气沉沉,屋外传来街巷里孩童嬉闹的声响,隐隐约约,但在澈思耳中却格外分明。
他站在原地良久,终于承受不住,手中的玉骨扇“咔嚓”一声脆响,断了一根扇骨,他低头看了眼,然后狠狠将它掷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墙角,玉片迸溅开来,在寂静中发出细碎声响。
功在千秋。
好一个功在千秋!
澈思的嘴角轻抽,眼中透出狠厉与阴鸷,萍州一事,他布局良久,好不容易派了自己人过去,想在建筑堤坝一事上动些手脚,只待今年秋汛一来,堤坝决堤,水淹萍州,百姓再度流离失所,民怨更甚春日,澄平帝定然会大怒,进而追责垠恕一行人治灾不力,对他的信任也会尽数收回,垠恕对自己的威胁也会大大减少,太子之位眼看就要收入囊中。
一招差错,满盘皆输。
那几个蠢货竟然没有怀疑那密信的真假,傻乎乎地就按照上面的指示做了,严加监督,杜绝以次充好,硬生生将个豆腐渣工程修成了百年基业,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好你个垠恕!好你个梅谢雪!
澈思胸腔微微起伏,他闭上眼,脑海中闪现过今日垠恕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风采英姿,百姓夹道相迎时的交口称赞,还有澄平帝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极目遥望时比平时更深的眼角笑纹。
而他,站在他身边时,显得那么黯淡无光,简直要和黑暗融为一体,澄平帝连想要去看他的欲望都没有。
一切一切,都是从萍州计划被毁开始。
澈思“呵”的一声冷笑,气息寒似严冬,屋外连一只鸟都不曾飞过,连平日里摇摆的花朵都静止,仿佛被定住了枝叶,澈思缓步走到墙边,捡起刚刚被扔出去的玉骨扇,又将碎裂的玉片一片片地捡回来握在手里。
“既然坏了,那就换个新的吧。”他仿佛眷恋般抚摸着玉骨碎片,却在转瞬间化作无情,手掌一翻转,手中的玉片哗啦啦尽数落在地上,四溅开来。
他推开门,喊了句什么,突然出现了一个暗卫,澈思没什么表情地在他耳边嘱咐了些什么,那暗卫应了声便消失在府中。
躲在远处假山处的范别微微蹙了下眉,叹了口气后悄悄离去。
夜半子时,有佳人至。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屋脊之上,仿佛为这夜覆上了一层轻薄面纱。
黑色的影子悄悄爬上郑灵湫的被子,她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嘿!息影!我就知道是你!”
息影连忙摁住她,“嘘嘘嘘,声音轻点!每次我来你都这么激动,要不是我胆子大,都得被你吓死!”
“嘿嘿!”郑灵湫做了个鬼脸把她拉到自己床上坐下,“那不是我知道你每隔三天的子夜会来,我迫不及待想见你嘛!”
“好好好!”
“对了对了,这两天我看到府上有几位大臣过来,走的时候看上去失魂落魄的。”郑灵湫已经对向息影汇报这件事做的很熟练了,每次不等息影问,她就已经如数家珍般的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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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从萍州治理水灾归来的官员们。”息影道。
郑灵湫回忆了一下,“还有还有,他们今天和二皇子谈完话走了之后,我正好从那边经过,远远就听见了一些声音,听上去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猜是二皇子生气砸的。”
郑灵湫在这待了这么久,也培养出了一些政治上的嗅觉,“是不是因为四皇子殿下这次治理水灾有功,百姓们乐哉乐道,陛下也对四皇子很满意,二皇子是不是觉得有些难受生气?”
息影微微一笑,有些惊讶于她的生长速度之快,“聪明,不过你偷听偷看能得到这么多信息,真是不错啊!”
郑灵湫顿时翘起下巴,像只骄傲开屏的孔雀,“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一直在教我,这就叫名师出高徒!”
息影的辈分一下被抬高了,哭笑不得道,“行,我也算是教出来个能干的好徒弟!”她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郑灵湫有悄咪咪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摇摇头故作高深,“不过不止我一个偷听偷看的哦~”
息影一挑眉,“哦?”
“悄悄告诉你,那个二皇子身边的谋士也躲在假山后面偷看二皇子和他的暗卫说悄悄话。”郑灵湫眉眼飞扬。
“范别?”息影皱眉,他可是澈思身边的得意之人,怎的还用得着偷听?澈思他要做什么事情?他难道没有和范别商量吗?是他不信任范别了还是他要做的事信任不了任何人?
一连串的疑问徘徊在息影脑海,屋外的柏树叶摇晃,月光下的阴影在窗棂上轻轻悠悠,“灵湫,谢谢你。”息影脸上绽放笑容。
郑灵湫摇摇头,回以甜甜笑意,“这有什么的,我只不过是把看到的告诉你而已。”
息影握紧她的手,语气比之前沉重了些许,“灵湫,之后或许需要你去澈思那里再探听探听,看看有没有其他消息,但是最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一有不对劲就吹响我上次给你的哨子,必须先保住你的性命。”
郑灵湫点点头,声音虽轻但坚定,“放心吧!”
秋蝉在凉薄的夜里声嘶力竭,有人在窗边望着月色来回踱步。
范别叹了一口又一口气,他不禁想起今天看到的——澈思在悄悄嘱咐暗卫。虽说听不清究竟是什么事情,但却肯定逃脱不开太子之位的争夺。
按照澈思的性子,忍耐到一定程度他便不会再隐忍了,垠恕的回京或许就是推动澈思行动的推手,下一步他定然是要出手除掉他或者是一些更加严重的行为。
从之前澈思给萍州的官员去信,让他们暗中毁坏堤坝的修建工程,想再次使萍州成为水中泽国,利用百姓流离失所的怒气来对付垠恕,他便看到了澈思善谋善划背后的冷血无情,扶持这样一个人上位是否值得?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
他想居于庙堂之高,只能以这种方式吗?
苦思冥想,寻不到答案,他关上了窗。
榕树上枝叶一抖,仿佛有一只鸟短暂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