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十四章 探听

作品:《被瞎子救后成为他的婢女

    息影转身掠过湿漉漉的庭院,仿佛一只无声的夜枭,隐入厚重的雨幕。


    雨丝细如针线,斜斜地织入大地,檐角垂下的珠帘敲打青石板路,溅起细碎水珠。


    她太熟悉在这样雨夜中的追踪探听,算来算去,这可称得上是她的老本行了。


    雨能冲刷掉龌龊行径的痕迹,也能放大另一些声音,比如车轮碾过积水时独特的哗啦声响,轿夫踩在青石板路上略显急促的声音,深巷大门开启时门轴轻微却刺耳的吱呀声,一切都被息影收入耳中。


    她此刻正蹲在澈思府外的一株茂密大树上,树叶丛丛掩映层层叠叠,正好遮住她的身影,她从叶间缝隙看去,有几人乔装打扮步履匆匆地从偏门进去,还时不时回头张望,他们拐过七弯八绕的连廊曲径,进了一处院子。


    息影待偏门关上后从树上越下,轻轻点在地上,而后又是几阵轻功,眨眼间便从她方才瞅准的地方翻了进去,落在一处假山后,待一队巡府侍卫走过后,她才谨慎地从假山后探出头来,快步出去又翻过一面墙落地,轻手轻脚地贴着墙根挪动,循着那些人走过的路线摸去,很快便找到了澈思他们所在的庭院。


    那里植着一片清瘦的竹子,在风雨中左右摇晃,在地上投下一片不甚明显的细碎的影子。


    她轻轻一跃便飞上了屋顶,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半倚靠着,屋顶上也被雨水浸泡的湿漉漉的,瓦片上和瓦缝间都长有些深绿色的青苔,绵延至屋檐处,她慢慢而无声地掀开一片瓦,眯着眼往下瞧。


    屋里坐着不少人,上座自然是澈思,其下便是他的谋士和朝廷里效命于他的大臣们了,不过屋中的谋士只有范别在场,其他的几人却不见踪影。


    屋内气氛看上去似乎有些紧急凝重,因为大臣们自坐下后就没有说话,有几人坐姿僵硬,仿佛被钉在了铁架上,动几分便疼痛难忍似的。


    骤而,澈思开口,语气里有着压抑的愤怒,像是即将要喷薄而出的火山,“这垠恕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平日里沉默寡言,被人坑了害了也不多说半个字,今日竟然跳出来说要去治灾,真是坏我大事!”


    “殿下息怒,四皇子才说了几句话,陛下便同意了,这不是摆明了陛下他原先便有意让他去治灾吗?背后定是有人同陛下说了什么才让他们如此有机可乘的。”


    澈思握紧拳头狠狠锤了下桌子,“是梅谢雪!”


    “殿下莫急,虽说此番陛下来派您去治灾,但治灾这件事要完成的难度相当之大,不仅涉及灾后水利工程的重建,也涉及萍州百姓灾后的抚慰工作,其中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那陛下责怪的不还是四皇子吗?”范别道。


    “范大人的意思是......让他这件事完不成?”


    澈思抬起眼,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示意范别接着说。


    范别轻轻颔首,“众位大人此番是要跟四皇子一同南下的,有不少地方可以做手脚,但此刻诸位还在玉京,并不知道萍州的具体情况如何,所以届时诸位可用二皇子府上特殊的信鸽传信,待殿下得知详细情形后,再向诸位发号施令,达到一击必中的效果,平日里只需见机行事即可,这样也不会太过惹眼引起别人怀疑。”


    其他人纷纷应声。


    原来这便是他们的计划,息影心道,和她原先设想的也大差不差,不过是利用同行的大臣给垠恕使绊子,那她和梅谢雪只需阻断他们的消息来往,等到垠恕他们将事情了结,想必就没什么灾祸了。


    雨渐渐小了,瓦缝间流淌的水也少了,在檐角只落下小珍珠般的水串,外头天色依然不太明朗,连带着屋子里也是昏暗,烛火在烛台上蓦地一晃,范别似有所觉,忽的一抬头,幸好息影反应快,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已将瓦片盖上,才没让他瞧见,不过范别向来是为人谨慎,还是走到门口叫来几个侍卫,让他们仔细巡视。


    息影立刻伏低身子,将自己的身子贴在另一侧的屋脊上,融入阴影里。她屏住呼吸,她听见侍卫们的靴子踩踏过院中的积水,听见刀鞘摩擦衣服的声响。范别一直背着手站在屋檐下,警惕着望着四周,等到侍卫们绕了一圈后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才进屋去。


    屋内的人因着这番动静,说话的声音更低了些,传来的声音不如刚刚清晰,息影一蹙眉,环视了四周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身影一现,眨眼间已经到了窗口处。


    “......自古人心难测,”屋内的声音模模糊糊,“灾民经此一劫,内心肯定多有不满,若是救灾的官员有什么事惹他们不快,一时的暴乱也足以要别人的命,算来也只能说是天灾无情,百姓可怜。”


    息影心道好狠的招,除了使绊子以外,竟然还要利用百姓动乱置垠恕于死地,好一招借刀杀人。


    息影的手指微微发凉,雨水顺着衣领滑入,激起一丝凉意。


    刹那间,她听见另一侧传来鞋靴踏地的声音——是那群巡视的侍卫又回来了,息影反应神速,在他们即将走到这处拐角的时候,她猛地朝另一边的花草丛里掷了块石子,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领队的人拔出剑大吼,“什么人?!”


    他的声音如一石掷湖,层层涟漪登时荡开,引来了一大波人匆匆而来,屋里的范别听见动静也皱着眉大步而出,息影这时早已踩着柱子飞上了屋顶,悄声悄息地顺着飞檐脚下一滑,顺着惯性飞到了另一面墙后,她又飞身而起,在另一座屋脊上如猫般轻跃,轻轻松松地出了庭院。


    息影在澈思府上上又下下,沾染了一身风雨,早已偏离了她进来时的路线,此刻她经不知身处在哪个院子里了。


    她举目望去,这个院子里很干净,花草修剪得当,枝叶上挂着水珠,倒是更显绿的幽深。屋子的门窗紧闭,声音很安静,但是以这座院子的情景来看,并不像是没有住的地方。


    突然,又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息影将自己隐藏起来,声音并不杂乱,听上去像是只有一个人,息影静静等着,来人只是个端着餐食的婢女,她推开房门,不出片刻就出来了,还不忘将门关好,但是从她进去到出来,息影没有听见一丝一毫说话的动静。


    屋子里的人是谁?澈思才刚刚与霍家议定亲事,里面绝对不会是霍家人,这里已经算是内院,可澈思向来洁身自好,并没有妾室,那么屋子里还会是什么人?


    正当她想下去看看时,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想必是那些侍卫到了,罢了罢了,下次再来探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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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息影又翻过几道墙,一脚落在了外边,她马不停蹄地回了梅府。


    雨势渐渐停歇,扼住玉京的大手终于一松,给了这座偌大城池喘息片刻的机会。


    息影带着一身潮湿的气息进屋,刚关上门就将衣服换下来,免得过了寒气给梅谢雪,屋子里静悄悄的,檀香的馥郁气味盈满整间屋子,有一种抚慰人心的作用。


    梅谢雪睡着了,息影静静走到窗边,看着他沉静安详的睡颜,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自从他从苍梧山回来后思虑重重,几乎是每日都在筹谋划策,生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坏了满盘的棋,他的身体早年被毒所侵,除了一双眼睛看不见,身体机能也大不如前,今日她不过才去了几炷香的功夫,他就撑不住了,或许只有睡着了才不用那么操心。


    息影伸手,将他的被子仔细掖了掖,而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去厨房帮梅谢雪熬药。


    风雨停歇后的空气混着泥土的清新,墙角的月季上挂着水珠,折射出一丝光芒,经雨的洗涤,月季的香味散发得更加透彻。


    厨房里的下人们已经很习惯她的存在了,因为总是她亲手为梅谢雪熬药,今天也不例外,大家都是对着她恭敬地行个礼便转头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息影按照步骤放入药材,又时时注意着火候,时不时用扇子扇扇火,不等她将药倒出来,苦涩浓郁的药香味已经从药罐子里逃逸出来了,厨房里一半的药香一半的饭菜香打成一片,谁也不肯让谁。


    她将深棕色的药倒出来,滚烫的药上还混乱地飘着白气,她端着药快步走回屋子,轻轻用脚抵开了门,屋子里还是静静的,梅谢雪还没有醒,她放轻脚步将药放在桌子上,这时罗叔又匆匆从外进来,息影连忙出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梅谢雪,示意罗叔让他安静些,公子还没醒。


    罗叔这次却不是来找梅谢雪的,而是来找息影的,他低声道:“府门外有个人找你。”


    息影讶然,指了指自己,“找我?”


    “是的,但是是个生面孔,从前没见过,他只让我将这封信给你,说你看了就知道了。”罗叔递来一封信。


    信的封面一片空白。


    息影拆开信来看,越看越是眉目凝重,上书:


    吾妹:


    自别芳颜,倏忽半载。汝孤身在京,虽有梅家相护,然吾心亦是担忧。此番情况紧急,吾在信中不便多言,只好匆匆几语将情形说明,郑灵湫遭贼人所绑于二皇子府中,勾肃忧心如焚,片刻不敢停留,只身上京欲将其救出,吾留云周,事务繁杂,脱不得身,只得来信,望吾妹助其一二。


    临书依依,惟愿


    玉体康健,早日团圆。


    兄湜野


    澄平十五年四月十三日


    “是哥哥来的信。”息影攥紧信纸,望着那熟悉的名字,心里升起一丝的亲切,但转瞬间又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罗叔,将那人带进府里来吧,我去见见他。”


    “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在门口说话?”梅谢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正扶着门框弱柳扶风地站着。


    息影跑上台阶扶住他,“还不是怕吵到你吗,既然你醒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