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公无渡河

作品:《如何将徒儿扳回正道

    “所以啊,劝诸位莫嗔莫痴,莫疑莫怪——”街边说书人照例在故事结尾摆上几句警世之言,有无效果尚且不知,但至少听着好听。


    “放屁,不痴不贪算什么人,照你这么说我们全飞升算了!”底下坐着的听众有人插科打诨,顿时引来笑声无数,在华陵中却也不算惹眼。


    正是临近年关,云梦泽内绿草犹存,白雪已至,斜压野外。华陵位于云梦泽偏南,又兼先祖庇佑,此时日光浓浓,不显寒冷。


    众人笑言间逐渐没了声响,目光不由得跟随着越走越近的来人,没了方才轻松气氛。


    来人白衣负剑,举止端雅,眉目似枝上轻雪,令人顿生疏离之心。有人似乎认出她的身份,当即低下头躲藏,被身旁人一把揪起来。


    “你躲什么啊?”


    这时那人才低声说出了最近传闻。


    说是自吴台来了二人,一黑一白,一男一女,有似无常,凡所到之处皆有死者。若身正者倒也无畏,可惜他先前因赌钱一事被关了几日,现下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就怕自己这条小命不保。


    几人窃窃私语间,林净已默默从他们身边走过。


    云梦泽众人为何消失的缘故已水落石出,而她仍有谜团未解,因而今日林净离开妙真门。听着不知何时起的传闻,林净不以为意,自顾自沿着街巷走到了和月泉所处的勾栏。


    今日勾栏未开,行人来来往往皆不驻足,让停留在此的人格外明显。不多时,斜角处已有人出来将她迎入一处院中房内。


    同样是房间,这一次的屋子比前些日的更要奢华不少。客室一处屏风绣着繁花彩凤,栩栩如生,桌椅杯盏无一不精。客室一侧便是书房,内里更是珍玩盈箱,珠宝满柜,和月泉就在里面。


    “不爱杀人放火”还不知真假,但“只贪荣华富贵”这点她倒是亲眼所见。


    林净不待对方发言,自己主动抬脚走到他身边,率先发问:“妙真门诸事已毕,如今你该告诉我。为何你仍有过去记忆,为何我的修为逐步退减。”


    “我为何要告诉你?”和月泉放下手里一颗偌大珍珠,闻言转过脸,投过来的视线满是疑惑,“我又没答应过你什么。”


    林净二话不说,方才握在手中的剑已自动出鞘半寸,恰好一缕阳光照进来,不偏不倚射在那剑刃之上。剑光反射,寒意袭人。


    和月泉眯起双眼,唇边挂起笑,态度登时好了不少:“好吧好吧,告诉你就是。”


    衣角随着步伐而流光溢彩,停在檀木书案前,和月泉示意林净对面就坐,拿了页滑如春冰的纸,以宝砚研开松烟墨后用狼毫蘸取,执笔勾画。


    这墨光泽如漆,即便不是千金之价也算一墨难求。注视片刻,林净移开目光看对方绘于纸上的痕迹。


    纤长手指执笔在霜雪色的纸间游移,片刻功夫,两条歪歪扭扭不像样的线条组成了一个大圆,中间一条细线将圆分割为两半,一侧纯白点着一处墨眼,另一侧弯弯绕绕了许多线条,唯有一处空白。


    “自古阴阳相均之道,林同修应当知晓。”和月泉搁了笔,颇为满意自己这一幅画作,两指分别在各个半圆内点了点。


    林净蹙眉,丝毫看不出这是阴阳鱼太极图,可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和月泉未曾看她,目光仍在自己的大作上流连,十分欣赏:“阴阳相立相生,纵使此消彼长,终会归于平衡。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林仙使,你道如今,阴阳可还平衡?”


    他循循善诱,半晌听不见林净回应。将停留在图画上的目光分了些许给林净,正巧对上她淡然的双眸。


    “我与枕流,注定相对。”


    林净嗓音微沉,已然明白了自己修为退减的原因是为何。


    和月泉接话道:“不错,一黑一白,相立相生。你乃修士,他已成魔,彼此相对,可如今你违逆天道将时间返至他未成魔之前。他命已改,你又该如何补偿天道?”


    “以命相赔。”


    随着时间逐渐消减退化的,不是她的灵力修为,是她的生机。林净原以为只要付出修为便能扭转一切,她想错了。苍嵇入魔已是定局,若他离魔字越远,自己就离死字越近。


    逆天改命,岂是她一身修为所能补偿。


    天道要的,是她的命。


    睫羽轻轻颤动,很快掩盖了那双冷眸。林净闭眼,喉间不自觉微动,握着剑鞘的掌心传来痛感。


    和月泉没给她太多时间去结束,他身体前倾,眼中带着兴味笑道:“你想活下去,恢复往日的风光自然可以。只要让他恢复记忆再度入魔,做些事情骗骗天道,你就无恙了。”


    林净眸光沉静,似是薄雪下的湖面,冷淡而坚韧:“你是让他杀人,杀前世死了的那些人。我耗费修为难道是为了让他们再死一次么?我不会应允的。”


    和月泉眼中笑意淡了几分,双眉微蹙,歪头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你用你的命换他们的命,值得吗?”


    林净坦然迎视,语气已带了十分坚定:“人命不可说值不值得,只论甘不甘愿罢了。”


    她使时空逆转,改了许多人的命数,当他们走上与前世不同的路时,她也因此要背负因果……尤其是因她而改变之人的命越不同,她受到的反噬就越大。苍嵇本已入魔,如今越不可能成魔她就越虚弱,直至以死报偿天道才能了却前尘。


    正如和月泉所言,她此时生即是死。


    林净无法确定自己还有多少寿数,可她知道自己越虚弱,苍嵇越不会入魔,越不会有人死亡,千山隐越能安然无恙。


    如此想来,她心中蓦地半喜半悲。


    喜的是自己赎清未尽师职之罪,千山隐同门与其他人皆会平安。悲的是自己回天乏术,只能一天天看着自己日渐无力,直至死去。


    她胸膛心脏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原因而剧烈跳动,林净面上却丝毫不显。


    只是唯有一点。


    “若我身死,莫让他再步前尘。”林净望向和月泉,扔了个钱袋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后钱袋口处冒出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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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月泉看着桌上钱财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了靠,问道:“我为何要听你的?”


    话语才落,自空中袭来一道冷风,白光闪过,他脖颈当即横着一柄长剑,稳稳当当抵在他皮肤上。顺着剑锋看去,林净神色冷淡,直勾勾看着他。


    “若不如此,你这条命我亦会收走。”


    方才还懒散的修士顿时换了一副表情,用手指将剑推远几分,轻声笑道:“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


    此人带着过往记忆回来,又曾是苍嵇为魔时的手下,林净实在不放心。亲眼看着和月泉向天地立了誓言后她才收回剑,毫不停留地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和月泉站在院门口挥着手,调侃道:“林仙子一路走好。”


    话音才落,他顿时往后连退数步,而他方才站的地方已多了一道灵力鞭打的痕迹。林净并未回头,只答道:“和道友若真有心,少作些蜈蚣图就是。”


    修士步履不停,迎着日光走入人流,金光照在那白衣之间,衣袂飘摇间恍若仙人。


    鞋履由东向西而行,走入了妙真门,太阳所照之处也随之西移,天边逐渐多了几分红橙色彩。


    黄昏时刻,林净于树下练剑,落日烧了半边天泛起红光,霞光天色下,白衣似云中飞鹤,翩然而动,其势如高山铮铮。忽而袍袖翻飞似白鹤收羽,又见长剑随人坠地,声响嗡嗡。


    林净骤然感觉手脚无力,幸好及时反应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耳边传来两三脚步声,随之眼前出现几抹色彩。她定睛看去,正是久等不见的苍嵇与师兄他们。


    苍嵇气息些微不稳,显然是方才快速赶过来所导致,伸出的手悬在空中,看到林净无恙,又默默收了回去。


    玉痊之落在几步开外,林净见到他趋步去迎,白色衣角划过苍嵇已收回的手背,在看不见的地方,那只手又攥紧了些。


    少年一双墨瞳盯着交谈的二人,沉默不语,直到其中某一人将目光投来。


    玉痊之偏头看着他,含笑道:“苍小友,可否将明澈方才的招式学一遍,也好让我看看如今你的实力。”


    红霞下三人之间隐隐显出泾渭分明,顷刻落叶飘动,苍嵇没有回答,只是将足尖转向他们所在的方位,似要迈步,忽地又停住。


    他喉间不自觉滚动,攥起的手终是松开,握上了剑柄。


    “去吧,”他见到林净转过身,双眼沁出极浅极淡的笑,道:“用心些。”


    霞光更甚,太阳逐渐隐于远方房檐,苍嵇手里握着剑,一招一势竟于林净方才所做几乎一致,虽动作不太流畅,但仍可见天才之资。黑衣矫健之资在落叶间穿梭,长剑挥舞间树叶被一分为二,扑簌簌落在他衣袍发间。


    两半树叶随风飘落,随即他的剑式愈发不稳,身影也似因风扰乱而逐渐摇晃,恍如从未练过剑一般。


    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林净面色隐隐变得难堪,唇线抿起,皱眉看着对方收势结束了这次拙劣表演。


    她忽地出声道:“你没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