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长公主(三)
作品:《晏与湘泠》 夜色如墨,长公主府的回廊下,沅湘泠借着宫灯温柔的光晕目送唐晏舟离去,才转身踏入寝殿。
既白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县主,殿下让我守在您身边,若有任何差遣,您随时唤属下。”
沅湘泠点点头,“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进去看看长公主。”沅湘泠的目光落在那道垂落的纱帘上,纱帘后,长公主的呼吸依旧浅弱。
“安和姑姑,可否借一步说话。”沅湘泠小声示意道。
安和随侍永宁长公主四十余年,鬓角早已染霜,一直守在长公主的榻边祈祷。安和闻言轻轻跟着沅湘泠走到外间的暖阁里。
“县主,您……”
沅湘泠在铺着素色锦垫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问着:“今日长公主殿下见了我师父,他俩都有些奇怪。安和姑姑,他们是否早已认识?”
沅湘泠见安和低头不语,又接着说:“安和姑姑,我知道这是长公主殿下的私事,我本不该过问。但是,这也是长公主殿下的病症所在,若是解不开这心结,长公主殿下恐怕……”沅湘泠略带一丝吓唬她的意味。
安和身子猛一震,声音颤抖着:“县主,请您一定要救我家殿下。”
“姑姑,若是我们不能帮长公主殿下化开这执念,即便她醒了,也依旧被困在这心牢里。姑姑,您忍心继续看她这般吗?”
安和姑姑闻言,终是不再隐瞒,将永宁长公主与敖灵这三十多年的爱与恨,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昔日月下盟誓,真心托付,直到约定私奔,却因为敖灵的一封决绝信而结束。当年还是太子的唐明宗带回敖灵的决绝信,信里字字诛心,敖灵说自己已有妻室,接近公主不过一时新鲜。长公主看完当场呕血,心死神伤,便去了五台山清修长达三十三年之久。
沅湘泠静静听完,眉头微紧,与她从系统里所知的相差不远,可这其中,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她无法与人世间这些情与爱感同身受,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师父,绝非是那种会始乱终弃、虚情假意之辈。更何况,相处下来,从未听说师娘的存在。所以,沅湘泠总觉得,那封信的真假有待商榷。
后面的事,安和姑姑也不清楚。她只知道,长公主看完那封绝情信后,便彻底垮了。
沅湘泠缓缓起身,心中已有决断。“姑姑,我明白了。您请先回去照看长公主殿下吧。”
她唤人取来纸笔,似乎在写信。
不多时,沅湘泠走出暖阁,唤来既白低语吩咐几句,既白便离开了。
“唐晏舟,此事便劳你走一趟皇宫。”
而她,是时候亲自去看看自己的师父了,解铃还需系铃人。
唐晏舟本已准备就寝,一听既白来报,便径直入了宫。
深夜觐见,本不合规矩,但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皇帝此前有过口谕,秦王无论多晚求见,都可以放行。内侍自是不敢阻拦,一路通传至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唐明宗正在挑灯批阅奏折,眉宇间略带几分疲倦。见内侍来报唐晏舟求见,并未动怒,只觉疑惑。
“舟儿,你深夜入宫,可是有急事?”
唐晏舟躬身行礼道:“父皇,儿臣深夜前来,不为朝堂俗务,儿臣前几日得了一坛好酒,夜深酒瘾犯了,便想来找父皇喝上一两杯。”
唐明宗搁下笔,指尖揉了揉眉心,淡然一笑:“你这小子,几时学会用酒当借口了?来吧,父皇陪你喝。”又对着自己贴身内侍道:“三德子,吩咐御膳房,做几个下酒菜速速送来。”
三德公公领命退下,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说罢,深夜前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唐晏舟不再遮掩,端起酒壶,给唐明宗满上一杯,随后端起自己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方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今夜前来,是为了皇姑母之事。”
“皇姐?”唐明宗眉峰一蹙,语气明显绷紧几分,“可是你皇姑母的病情又加重了?”
“儿臣进宫前,去公主府看了下皇姑母,从沅小姐那里得知了王母沉疴日久的原因。她还说,若是皇姑母的心结不去,恐药石罔效。”
“是什么原因?”唐明宗也端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尽,抬眼看着唐晏舟,若有所思的道,“确实是坛好酒,可惜开坛的时间,终究是晚了些吧。”
“父皇,”唐晏舟声音放低,“当年并非是敖灵负了皇姑母,对不对?那封信不是他写的?”
御书房瞬间静了下来。
烛火跳跃,将唐明宗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许久,只是一杯接着一杯一饮而下,才缓缓靠向椅背,脸上写满令人复杂难辨的愁绪。
“你都知道了?”唐明宗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压抑。
唐晏舟垂首:“儿臣只知大概,不知内情。父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明宗抬眼凝视不远处的烛火,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朕还只是太子。”他缓缓开口,“朕只有永宁这一个嫡亲姐姐,父皇母后自小就护着、宠着,谁也不能欺辱她半分。”
他顿了顿,唐晏舟也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给他满上酒杯。
“某天,有人来报,说长姐与一个叫敖灵的平民男子私相往来,情投意合,后来他们甚至还要私奔。朕一听,一介布衣,无官无爵,无家世无根基,竟敢觊觎皇家公主。当时朕只觉得,他是一个贪图公主身份,爱慕虚荣、攀龙附凤之人,长姐肯定是被他骗了去。”
说到此处,唐明宗自嘲一笑。
“朕那时才十五,正是年少气盛,满心满眼,都是要护长姐一世安稳。朕当时只觉得,这天下没人能配得上她。敖灵那样一穷二白的江湖郎中,给不了她安稳,只会毁了长姐的一辈子。”
“所以,朕没有问过长姐一句,没有查证过半分。”
他的声音沉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是一种什么情绪。
“朕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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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人,围了敖灵的家。”
唐晏舟心头微紧,这很符合唐明宗的作风。
“他父亲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小大夫,见朕带人闯入,便吓得魂不附体。争执之间,他父亲不慎被侍卫所伤,重伤倒地。”唐明宗闭了闭眼,似乎不愿再回想那一幕。
“朕以他父亲的性命相要挟,告诉敖灵,要么亲笔写下一封决绝信,与长姐一刀两断,永不再见,朕便放他们父子离京。要么,让他永失至亲。”
“父皇……”唐晏舟低声一叹。
“敖灵他倒是个孝子。”唐明宗声音有些发涩,“他看着重伤的父亲,还是按照朕的意思给长姐写了那封信。”
“朕当时只觉得,大快人心,觉得自己终于为长姐剔除了一个祸患。自那日以后,长姐病倒,怨恨朕,执意要离宫去五台山清修……朕才觉得,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
父子二人,一杯又一杯,酒水入喉,皆是苦涩。
“朕后来派人偷偷查过敖灵的去处,只知父子二人离了京,却再无音讯。长姐自那以后,就未曾与朕说过一句话。”
“父皇,事已至此,再多追悔也无济于事。只要我们能帮皇姑母解开当年的误会,或许皇姑母还有痊愈的可能,您也能与皇姑母化开心里的结。”
唐明宗抬眸,眼里突然多了些许期望,“当真?可敖灵在哪,朕这些年都还未打听到。”
“沅小姐的师父,正是敖灵先生。”
“无涯山那位赫赫有名的神医竟然是敖灵?”唐明宗猛然坐直身子,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那个当年被自己瞧不上的平民,竟会成为隐居山林、名动天下的神医。
唐晏舟点点头,“正是他。昨日皇姑母与敖灵在沅小姐的铺子里重遇了,所以皇姑母这才突发旧疾病重昏迷至今,沅小姐起了疑心,追问之下,才得知了三十三年前的旧事。”
唐明宗怔怔地望着御案上的酒杯,脸上的震惊渐渐退去,“神医……竟是他……”他低声呢喃,“朕当年那般逼他,那般折辱他,他却还能凭一己之力,成了救人无数的神医。而朕,却把自己的亲姐姐,逼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父皇,您当年也是护姐心切。”唐晏舟只好轻声劝慰,“如今万幸,敖灵先生尚在,沅小姐明日便会去找她师父,只要能将当年的真相告知二人,解开这三十三年的误会,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舟儿,若是沅丫头那边有消息,你立刻来向朕汇报。”
“儿臣会的。”唐晏舟淡淡地点点头。
父子二人又说了会关于沅湘泠与唐晏舟的事,此时天已蒙蒙亮,唐晏舟便起身告退。
翌日,清晨。
沅湘泠又给长公主号了脉,还是毫无起色,便不再耽搁,赶紧乘车去悬济堂找敖灵。
医馆后院的大门还虚掩着,往日此时后院早已传来捣药声,今日却静得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