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长公主(一)

作品:《晏与湘泠

    “里面是……是大皇子殿下与……与沅家小姐。”


    “你说什么?沅家小姐?!”


    一语激起千层浪,安和姑姑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沅文献与张氏脸色骤沉,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害了他们的女儿。


    “看来这里面的当真是县主……”


    “父亲、母亲,你们围在此处做什么?”


    沅湘泠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众人回望,只见她与唐晏舟并肩正朝着这边走来。


    张氏见沅湘泠完好无缺地站在眼前,悬着的心松了下来,连忙快步上前攥着她,问道:“泠儿,你方才去哪儿了?可把娘急坏了!”


    “娘,女儿方才随一公公去更衣,走着走着便与引路的公公走散了,一时找不到原路,这才耽搁了许久。幸而遇上秦王殿下,女儿才得以寻回来。”


    “那你此前一直与秦王殿下在一处?”


    “正是。”


    “既如此,那……这屋内之人又是谁?安和姑姑不是说的沅家小姐吗?”


    沅湘泠抬眼扫过众人,淡淡开口:“诸位可别忘了,我们沅家,不止一位小姐。”


    听到这话,唐景章心里稳了,看来,沅宛央那边,成了。


    “安姑姑,里面到底是谁?把话说清楚。”


    “回长公主殿下,是沅府二小姐。”


    “你去,把人给朕带出来!”皇帝龙颜震怒。


    皇后瞧见被带出来的,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大儿子唐隐川,慌忙下跪请罪。“请皇上恕罪,都是臣妾教子无方,疏于管教,才酿成今日大错。”


    一旁的万贵妃母子二人相视一笑,脸上好不得意,总算让皇后栽了个大跟头。


    在这深宫之中,最忌秽乱宫闱之事,这也是太后和皇帝最厌憎之事。


    “父皇。”唐隐川额头抵地,“儿臣一时贪杯,酒醉失德,做了糊涂事,求父皇从轻发落。”


    他此刻早已清醒,一想起方才在幽亭小筑里的情形,便对这沅宛央恨得几欲咬碎牙!


    他只记得自己进了小筑后,不过几息功夫,便觉头昏脑涨,四肢发软,体内有一股难以压制的燥热在乱窜。


    恍惚间,有人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温香软玉,他以为是饮过温情酒的沅湘泠,加上沅宛央身上有一股奇香,一时情难自禁。


    待方才神志恢复时,他才惊觉,怀里搂着的,竟是庶女沅宛央。


    一错铸成,悔之晚矣。


    沅宛央跪在一旁默默掩面而泣,一副被唐隐川用了强的委屈模样。


    “混账东西!竟然在皇祖母的宴会上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毁了人家姑娘清白!”


    可事已至此,大庭广众之下被发现这桩丑事,二人的清白早已不在。唐隐川身为嫡长子,与臣女做出如此之事,传出去便是惊天丑闻。


    沅家二房只有沅宛央一人受邀出席,沅文献这个做大伯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


    沅文献上前撩起衣摆跪下,“微臣代臣弟向陛下请罪,微臣教女无方,让其搅乱了太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的宫宴,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张氏也跟着跪下,她心中明了,二房这庶女,素来心思深沉,今日这般阵仗,哪里是什么酒后失德,分明是处心积虑,一心攀附皇子,一步登天。


    唐隐川依旧伏在地上,他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精心为沅湘泠设计的局,怎么就变成了沅宛央。


    只可恨他一时不察,如今落成这般,也百口莫辩。


    “父皇,儿臣……知罪。但此事绝非儿臣本意,是有人蓄意设计,在儿臣酒中动了手脚……”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皇帝怒声呵斥:“幽亭小筑之内,除了你与沅家姑娘,还有第三人不成?酒醉失德,便是失德!身为皇子,不知自持,反将过错推给一介弱女,你还有半分皇子气度吗?”


    沅宛央顺势哭得更凶,肩头微微颤抖,断断续续哽咽道:“殿下……殿下并非故意的……都怪宛央命苦,宛央不怪殿下……”


    这看似退让的话语,落在众人耳中,反倒更衬得唐隐川薄情寡义,行事孟浪。


    方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后终于发话了:“皇子失德,臣女失贞,皆都污了皇室清誉,乱了宫规法度。”她顿了顿,目光看着跪地二人,冷声道:“事已至此,争辩无用。大皇子唐隐川醉酒失德,杖责三十大板,禁足宫中两月。沅宛央罚跪自家祠堂,禁足两月。”


    沅文献心头一紧,连忙叩首:“太后娘娘圣明,此事虽由宛央一时不慎而起,但大皇子殿下既已与她有了肌肤之亲,臣斗胆恳请陛下与太后,为臣的侄女做主,许她一个名分,也好保全皇家的颜面,不叫这丑闻流于宫外,沦为笑柄。”


    唐隐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心与怒意:“父皇!儿臣不愿……”


    “住口!”皇帝厉声打断他,“你既做出这等丑事,便要担起责任!”


    “皇上,臣女有话说。”


    一直在默默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准大皇子妃庄清瑶,终于开口了。她本就对唐隐川毫无情意,如今还未成婚,对方便闹出这般荒唐的风流韵事,若不趁此机会退婚,她日后在人前,又该如何自处?


    “清瑶,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朕心里清楚,是这个逆子对不住你。”


    “皇上,臣女恳请退婚,就此成全大皇子与沅小姐的情意。”


    “万万不可!”皇后一听,急忙上前扶住庄清瑶,安抚道:“瑶儿,你才是本宫心中认定的大皇子妃,谁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像这般未婚失贞、不知廉耻的女子,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已是抬举。”


    礼部尚书庄泽见自己这个逆女又想违背自己的意愿,出列上前道:“皇上,清瑶乃是一时气急失言,并非真心要退婚,还望陛下明鉴。庄家蒙陛下隆恩,得赐天婚,臣绝无半分退婚之念。”


    说罢便拽着庄清瑶退至一旁。


    “好了,沅宛央赐予大皇子为贵妾,禁足后抬进府便是。”


    沅宛央本听是贵妾,心中百般不愿,但看见唐景章传来严厉的目光,便忍了下来。


    众人也都纷纷跟随皇帝和太后回到宴席上,丝毫未受影响,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永宁长公主单独叫住沅湘泠,邀请她一同去往宫外的公主府叙话,沅文献见是长公主相邀,便由着去了。唐晏舟并未回宴席上,只是不动声色跟随在二人身后。


    长公主府内,安和姑姑给沅湘泠和唐晏舟奉上热茶。


    “沅小姐,没想到咱们还有缘再见。那日多谢你相救,还有你给的那一瓶郁金丸很是有效,我这心口也舒畅多了。”


    “姑姑,你们之前认识?”唐晏舟不解问道。


    沅湘泠只好将那日的巧遇一一道来。长公主不知何故,对眼前这个姑娘颇有好感,又知晓其医术精湛,便相邀她每三日上门帮自己调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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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


    沅湘泠见长公主也是极好相处之人,便也欣然应下了。


    长公主与唐晏舟的毒症不同,更像是心结积郁多年、沉疴难散,若一味以猛药施治,反倒会加重身心负担。


    沅湘泠再三思忖,觉得药膳食疗更为稳妥。她本来也打算在京城中开第一家药膳食馆,早已潜心研出不少针对各类顽疾的食疗方子,这不正巧派上用场了。


    疲惫一天,沅湘泠总算回到自个儿的小院,可以好好歇息。刚泡完热水澡,舒舒服服躺下。可刚阖眼。意识海里的声音又出现了。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化解宴会危机,现发放人脉机缘锦囊“多出去走走”。】


    “嗯?多出去走走?”沅湘泠微怔,暗自腹诽,“这系统的奖励,怎么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唐隐川与沅宛央的事,果不其然,第二日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庄清瑶为此也跟庄泽闹了数次,执意要退婚,却终究无果。皇后得知此事,为了安抚庄清瑶,从自己私库拨了不少金银珠宝赏给庄清瑶。


    这一月,沅湘泠除了去公主府为永宁长公主烹制药膳,往秦王府为唐晏舟针灸,余下时日都在新购置的店铺中,忙着装修打理,筹备药膳坊开业的事情。


    敖灵本应在月底便启程返回无涯山,可一想到沅湘泠的药膳坊开业在即,终究是放心不下,索性决定多留半月。一来是为爱徒坐镇撑场,免得开业时出什么岔子,二来也是趁着这段时间,与沅湘泠多研制几道清润养生的药膳食谱。


    永宁长公主这一日闲来无事,听闻沅湘泠近些时日都在忙着新铺子,心中记挂着,便想着亲自去瞧上一瞧。


    她当即唤来安和姑姑,吩咐不必声张,只带了两名近身侍女,轻车简从,往沅湘泠的药膳坊而去。


    新铺虽未正式开张,却已收拾得清雅别致,竹帘轻垂,淡淡的药草香与菜香气萦绕其间,很是舒心。


    沅湘泠正低头轻点药材与食材,听得门外动静,一瞧是永宁长公主,连忙搁下手里的活计上前行礼:“臣女不知……”


    还未说完便被永宁长公主打断了,温声示意在外不必多礼,目光开始随意打量起这店内的装潢。


    恰在此时,一道素衣身影自后院缓步而来。那人一身素布长衫,发束一支简单的木簪,眉眼清寂,正是沅湘泠的师父敖灵。


    敖灵本是出来取几味新到的药材,脚步刚落,抬眼的刹那,与永宁长公主四目相对。


    周围的一切声响似乎瞬间消弭,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永宁长公主唇角原本温和的笑意骤然凝固,一双素来沉静的凤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是震惊,也是难以置信,心里被尘封十多年的酸涩一下子涌上心头。


    敖灵也定在原地,手中的药草无声滑落,手控制不住地轻颤。他望着眼前同样身着素衣,端庄威仪的女子,那张脸,是他日夜思念的人啊。


    一别数十载,从未想过还能再见。


    安和姑姑悄声屏退左右,沅湘泠站在一旁,满心茫然,她从未见过素来淡然的师父这般失态,更未见过从容的长公主如此失色。


    敖灵喉结艰难滚动着,千愁万绪堵在胸口,眼泪不禁滑落,到最后只勉强道出一句:“宁儿……”


    永宁长公主没有应声,只是定定地望着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锦帕,眼里的情绪藏都藏不住,敖灵眼泪滑落的那一瞬,永宁长公主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