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爱管闲事的刘邦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可以。”嬴政点头,“三日后,第一批石料运到。”
“痛快!”刘邦拍腿,“那咱们就算谈成了?赵先生住哪?今晚我摆酒,咱们喝一顿,算是结交。”
“不必。”嬴政道,“我们住沛县城东客栈。酒,等生意做成了再喝不迟。”
刘邦也不勉强:“成。那三日后,还在这儿见?
“可以。”
嬴政起身告辞。
刘邦送他们出草棚,忽然道:“赵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沛县这摊水,浑。”刘邦压低声音,“修路是肥差,盯着的人多。你们供料,难免挡人财路。小心点。”
嬴政看他:“刘亭长这是提醒,还是警告?”
“提醒。”刘邦咧嘴笑,“我这人,爱交朋友。赵先生看着是个能做大事的,不想你栽跟头。”
“多谢。”嬴政拱手,“我们也提醒刘亭长一句。”
“哦?”
“民夫工钱,该发足。饭食,该管饱。路修好了,功劳是你的。路修不好,掉脑袋的也是你。”
刘邦笑容收敛,正色道:“赵先生这话,我记下了。”
回马车的路上,百善笑道:
“刘邦,有点意思。看着像个混混,办事却圆滑,还知道护着民夫。”
“市井之徒,能混到亭长,自有本事。”嬴政道,“他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提醒是真,想结交也是真。但‘工曹是他兄弟’——未必。”
“怎么说?”
“若真能做主,何必跟我们这外来商贾谈?直接找工曹不就行了。”
嬴政冷笑,
“他是在探我们底细。若我们答应赴宴,他便能灌醉套话。若不答应,他也能从我们落脚处查起。”
阿吉轻声道:“那我们还去沛县吗?”
“去。”嬴政道,“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去。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酒肆。我倒要看看,这沛县有多少牛鬼蛇神。”
扶苏仰头:“父王,那个刘亭长是好人吗?”
嬴政沉默片刻:“不好说。这世上,有些人不好不坏,只是活着。”
当夜,车队入住沛县城东“悦来客栈”。
客栈是沛县最好的,三层木楼,临街而建。
嬴政包下整个三楼,十间房,护卫轮班值守。
掌柜见来客阔绰,殷勤备至,亲自端酒菜上楼。
百善倒了一碗,尝了口:“啧,是轩月坊的酒。”
嬴政没动酒,只吃了些菜,便放下筷子。
“咋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嬴政走到窗边,推开窗。
楼下是沛县主街,虽已入夜,但仍有行人。
酒肆灯笼高挂,赌坊喧哗隐隐传来,更夫敲着梆子,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这沛县,”嬴政道,“比别的县热闹。”
“毕竟是泗水郡治所。”百善也走到窗边,“商贾多,江湖客多,是非也多。”
正说着,楼下传来吵闹声。
几人望去,见街对面酒肆里,踉踉跄跄走出几人,皆是醉汉。
为首的是个壮汉,满脸横肉,腰佩短刀。
他揪着酒肆伙计的衣领,骂骂咧咧:“赊账?老子在沛县吃饭,从来不给钱!知道老子是谁吗?县尉是我表舅!”
伙计连连告饶。
周围聚了些看热闹的,但无人敢上前。
壮汉越说越怒,抬手要打。
这时,一人从街角晃悠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酒壶。
正是刘邦。
他显然也喝了不少,脚步虚浮,但眼睛还清亮。
“李老三,又闹事?”刘邦上前,拍了拍壮汉肩膀。
壮汉转头,见是他,气焰稍敛,但嘴还硬:“刘季,少管闲事!这厮狗眼看人低,敢跟我要钱!”
“要钱不对吗?”刘邦笑了,“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你表舅是县尉,又不是你。传出去,多丢你表舅的脸。”
“你——”
“行了。”刘邦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塞给伙计,“他的账,我结了。赶紧回去,别惹事。”
伙计如蒙大赦,接过钱就跑。
壮汉瞪着眼:“刘季,你充什么好人!”
“我不是好人。”刘邦喝了口酒,“但我爱清净。你要闹,去别处闹。这条街,归我管。”
“你一个亭长,管得着?”
“管得着。”刘邦收起笑容,“再不走,我叫人来。巡夜的弟兄,可都等着立功呢。”
壮汉脸色变了变,咬牙道:“行,刘季,你等着!”
撂下狠话,带着人走了。
刘邦摇头,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往客栈方向走。
走到客栈楼下,他忽然抬头,正对上嬴政在窗口的目光。
刘邦一愣,随即举了举酒壶,咧嘴一笑。
嬴政微微颔首。
刘邦便继续往前走,哼着小调,消失在街角。
“这家伙,真是什么事都管。”百善笑道。
“亭长本就是管治安的。”嬴政关窗,
“但他刚才那番应对,分寸拿捏得正好。既不得罪那地痞,又护了店家。最后那句‘叫人来’,更是虚张声势——巡夜的根本不在附近。”
“你怎么知道?”
“若有巡夜,早该到了。”嬴政道,“他是赌那地痞不敢真动手。”
阿吉轻声道:“这位刘亭长,倒有急智。”
嬴政与百善对视一眼,百善接话道,
“他可不止这一点本事。”
......
......
......
第二日清晨
曹县丞,带着两个衙役,来到了客栈。
百善独自下楼应对,见曹县丞,打着哈切:“曹大人早啊。”
曹县丞连忙还礼:
“白先生早。听闻咸阳赵先生大驾光临,县令刘公本欲亲来拜访,奈何今日郡里有巡查,脱不开身,特命下官前来问候。”
“客气。”百善指了指礼盒,“这是?”
“一点土仪,沛县特产。”曹县丞让衙役打开盒子,里面是绸缎、茶叶、还有一对玉璧。
百善扫了一眼,笑道:“刘县令太客气了。我们做生意的,受不起这般重礼。”
“受得起,受得起。”曹县丞压低声音,“赵先生要做修路供料的生意,刘公说了,一定鼎力相助。只是……”
“只是什么?”
“沛县段修路,已有三家商号在供料。赵先生若插进来,恐惹纷争。”
百善挑眉:“那三家,什么来头?”
“都是本地大户。”曹县丞道,“一家姓王,家主是王监工的堂叔;一家姓雍,跟郡里工曹有亲;还有一家姓吕,是吕公的产业。”
“吕公?”
“吕公是沛县名绅,家资巨万,女儿嫁给了……”曹县丞顿了顿,“嫁给了刘亭长。”
百善笑了:“这么说,刘亭长也是吕家女婿?”
“正是。”曹县丞道,“所以这生意,赵先生若想做,最好跟吕家合作。否则,怕是不顺。”
“怎么个合作法?”
“四六分。”曹县丞伸出四根手指,“赵先生供料,吕家出面接单。利钱,吕家六,赵先生四。”
百善端起茶盏,吹了吹:“若我不答应呢?”
曹县丞脸色微变:“白先生,沛县虽小,但水深。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您该懂。”
“懂。”百善放下茶盏,“但我家先生,脾气倔。他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
曹县丞还要再说,楼梯传来脚步声。
嬴政缓步下楼。
他换了身青色深衣,腰佩玉带,虽仍作商贾打扮,但威仪更盛。
曹县丞连忙起身行礼:“赵先生。”
嬴政颔首,在主位坐下:“曹县丞的话,我都听到了。”
“那赵先生的意思是……”
“料,我供。”嬴政道,“价,按市价四十六钱。谁想合作,拿真金白银来谈。想空手套白狼的,免谈。”
曹县丞脸色难看:“赵先生,这恐怕......”
“送客。”嬴政起身。
百善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县丞咬牙,拱手:“既如此,下官告退。只盼赵先生,莫要后悔。”
他带着衙役离去,礼盒也没拿。
百善看了眼礼盒:“东西怎么处理?”
“收着。”嬴政道,“记账。日后查抄吕家时,一并算进去。”
“你这就打算动吕家?”
“不急。”嬴政上楼,“先看看刘邦的反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