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刘邦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对。”百善道,“不带卤簿,不摆仪仗,就带几百精骑护卫,扮作商队或者巡边的军吏。住驿馆,吃市井,听民声。你在咸阳宫里,听的是郡守报喜不报忧。你下去看看,看看新律推行得怎么样,看看新农具用不用得惯,看看百姓对修路、对征工到底怎么想。”


    嬴政的手指停住了。


    “微服私巡……”他低声重复,“倒不是不可行。”


    嬴政起身,在案前踱了几步。


    百善知道,他心动了。


    片刻之后,嬴政停下了踱步。


    他转过身,看着百善,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想跟我一起巡游?”


    “嗯。”


    “行。”嬴政点头,“我准了。”


    百善刚咧嘴要笑,嬴政又道:“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上阿吉。”


    百善愣住了。


    嬴政看着他,表情平静:


    “阿吉那孩子,这一年多,每日往你工坊送饭送衣,风雨无阻。我不是瞎子,看得出来。”


    “她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你对她是何意,我也要清楚。”


    百善沉默了三息。


    对于阿吉他也是有好感的,毕竟对方身材,样貌以及对他的态度都是没话说的,他又不是和尚,无欲无求。


    “那就带上呗。”


    “那就这么定了。”


    “现在,”嬴政拍了拍案上的竹简,“叫相父、李斯、王琯、蒙毅、冯去疾来宫议事。”


    ......


    半个时辰后,章台宫偏殿。


    王绾、李斯、吕不韦、蒙毅、冯去疾五人齐聚。


    嬴政坐在上首,百善坐在他右手边。


    “朕要微服出巡。”嬴政开门见山,“开春出发,半年为期。”


    五人都是一怔。


    吕不韦最先开口:


    “微服?”


    “不带。”嬴政道,“只带一百护卫,扮作商队。路线不定,随走随停,观民情,察吏治,督路工,查新政。”


    王绾沉吟:“陛下,此举虽好,但安危......”


    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住。


    他看了一眼百善。


    百善正低头玩着腰间的玉佩,神情松散,仿佛没在听。


    先不说实力一直是个谜的嬴政,就百善一个人已经抵得上千军万马了。


    这样的两个人,加上一百精锐......


    恐怕真没什么人能威胁到他们。


    “陛下,”蒙毅见状打破沉默,“若微服出巡,朝政如何处置?”


    “你们五个共同监国。”嬴政道,“寻常政务,五人人议定即可。大事,用信鸽传报。朕每至一处大城,会停留三日,处理积压文书。”


    五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拱手,


    “诺!”


    嬴政见状转头看向百善。


    百善会意抬起头,迁过地图,铺在案上。


    地图是大秦三十六郡全图,上面用朱笔标了主要道路、山川、城池。


    “我们准备从咸阳出发,”百善用手指点着,“东出函谷关,过三川郡,至砀郡。再南下泗水郡,经沛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嬴政。


    嬴政点头。


    百善继续:“过沛县后,东行至东海郡,观沧海。再沿海南下,至会稽郡,祭禹陵。之后折向西,经九江郡、南郡,过武关回咸阳。”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全程约五千里,预计半年。”


    “沛县?”李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地名,“那是泗水郡下小县,为何特意要去?”


    百善笑了。


    “听闻那里出人才。”他说,“我们去看看。”


    李斯还想问,嬴政抬手止住。


    “就这么定了。”他道,“路线暂定如此,途中或会有变。朕离都期间,你五人需同心协力,稳住朝局。若有急事,朕许你们便宜行事。”


    五人起身,躬身:“诺。”


    “都去准备吧。”嬴政摆手,“百善留下。”


    五人退出,只留百善一人。


    嬴政看着他:“你特意要加沛县,是为刘邦?”


    百善点头。


    “强汉的缔造者?”嬴政缓缓重复,“你曾言,若无你至,后世将有大汉,国祚四百载,远迈周朝。而此人,便是那大汉的开国之君?”


    百善点头:“是他。”


    嬴政沉默了片刻。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让这位帝王的神情显得格外深邃。


    他拿起案上的酒爵,缓缓饮了一口,似乎在品味着什么——是酒,或是“汉”这个字背后的意味。


    “他与朕相比,如何?”嬴政忽然问,声音平静,但百善听得出那平静之下翻涌的、属于千古一帝的傲然与审视。


    百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咸阳宫阙的沉沉夜色。


    “不好比。”半晌,他才开口,转过身来,“他是另一种人。”


    “说。”


    “陛下扫六合,一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行郡县,筑长城,立万世之基业。你是开天辟地的‘建’者。”


    百善走回案前,目光灼灼,


    “而刘邦……他是个‘用’者。他未必能亲手建起您这般宏伟的殿宇,但他极擅长在废墟上,捡起前朝的砖瓦,甚至敌手的梁柱,重新搭起一座能遮风挡雨、让百姓喘息的屋子。他知人善任,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在绝境里耍无赖,也能在得意时清醒。他有一股让各色人等——哪怕是仇敌——最终都愿意跟着他走的‘气’。”


    嬴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爵沿上摩挲。


    “那我就更加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