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修一条路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善?”嬴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百善回过神来,对上嬴政探究的目光。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那张坦克草图上轻轻敲了敲。


    “陛下此问,切中要害。”


    百善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壕沟、火攻,确为克制之法。故臣方才说,需多兵种协同。”。


    “坦克为矛头,需步兵随行掩护,清剿反车兵卒;需工兵架桥铺路;需炮兵远程支援。”


    他指向野战炮图:“此炮亦以内燃机车牵引,机动远超骡马拖曳。炮架有液压复位机构,发射后炮管自动回位,射速可提三倍。”


    再指向另一张画有翅膀的简图:


    “更有‘飞机’一物,可载人飞天,从空中侦察、投弹、扫射。敌之布阵、调动,尽收眼底;炸弹落处,阵地尽毁。”


    嬴政眉峰微动:“飞天?”


    “对,就是我之前所言的飞机,原理在于机翼。”百善快速勾勒气流示意图,“机翼上弧下平,前行时上方气流速快压强小,下方气流速慢压强大,产生升力。配以内燃机驱动螺旋桨,便可离地飞行。初型可载一至二人,携炸弹数枚。若发展数年,可造大型轰炸机,载弹数吨,航程千里。”


    他最后点向一张画有长锥形物体的图:“此为‘导弹’,可视为自带推进、能追踪目标的超级巨箭。其内装陀螺仪与尾翼,可保持方向;更有甚者,可预设目标坐标,自动调整轨迹,精准击中百里外目标。”


    嬴政沉默良久,目光在几张图纸间移动。


    车厢内只有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茶炉轻微的沸腾声,以及扶苏偶尔发出的咿呀声——小家伙已趴在百善腿上睡着了。


    “五年,”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五年内,这些皆能成型?”


    “内燃机最难,但应该不是问题,只要关键技术突破。”


    “坦克车体铸造、履带锻造、火炮线膛刻制,这都可以轻松量产。”


    “飞机需更多风洞试验,但基础原理无误。导弹最难在于制导,然初步的惯性导航可期。”


    百善卷起图纸,“五年,足以建起第一条量产线,培训首批操作士官,并生产出可实战的初代装备。”


    嬴政端起已凉的茶,一饮而尽:“若孔雀王朝五年内亦制成火药……”


    “彼所得,至多是黑火药。”


    百善摇头,


    “无硝化甘油,无TNT,无雷汞底火。其炮弹仍要点火绳,射程不过里许,精度堪忧。而我等装备的,将是无烟火药推进的定装弹,击发式底火,有效射程数里,精度百步穿杨。此乃代差。”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彼等即便仿出初代火药,也必视若珍宝,以为可恃。殊不知,我大秦军器,五年后已换代两次。待其勉强列装旧式火枪炮,我坦克集群已碾至阵前。”


    嬴政眼中锐光一闪:“故你主张,许其五年之约。”


    “许其五年,非纵敌,乃缓兵。”


    百善正色,“我需要五年,完成三事:一者,研制列装新器;二者,修筑咸阳至葱岭直道;三者,在西域屯田积粮。五年后,路通、粮足、器利,二十万精锐沿直道西出,后勤无忧,火力碾压。届时,非为征服孔雀王朝一国,乃为打通商路,震慑西域诸国,使大秦之威,贯至西海。”


    他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条长线:“此路修成,不仅运兵,更通商旅。中原丝绸瓷器西去,西域珍宝良马东来。税收可养路养军,商贸可富国富民。路之所至,即秦法所及。”


    嬴政起身,走至车窗前。


    窗外已是黄土丘陵地貌,远处可见长城蜿蜒。


    “修路之费,国库可支?”


    “孔雀王朝来使,不正可解此忧?”百善也站起,走至他身侧。


    嬴政侧目。


    百善语气平静:“彼既求五年和平,自当纳‘诚意’。战争赔偿、岁贡、商路特许、乃至……修路劳工。”


    四目相对。


    嬴政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冰冷弧度:“善。”


    车轮滚滚,蒸汽长啸。


    三日后,火车抵达咸阳。


    站台早已戒严,百官列队相迎。


    嬴政抱扶苏先行下车,百善随后。蒙毅率禁卫簇拥。


    李斯、吕不韦率文武上前行礼:“恭迎陛下、武承王凯旋!”


    “平身。”嬴政将扶苏交与宫女,“孔雀王朝使者何在?”


    “馆驿候旨。”李斯答道。


    “传其明日朝会觐见。”


    “诺!”


    当夜,咸阳宫书房。


    嬴政、百善、李斯、吕不韦、蒙毅五人密议。


    百善将北境设都护府方案、新军器研制计划、西域直道修筑构想,一一详述。


    李斯听得眼中放光,吕不韦抚须沉思,蒙毅紧握剑柄。


    “直道耗资,初步估算需三千万金。”吕不韦摊开算筹板,“国库现有余钱八百万金,明年岁入预估一千二百万金,若全数投入,尚缺千万。且此计未算西域屯田、新军器研制之费。”


    百善接话:“孔雀王朝使者既来,此缺可由彼补足。”


    “王爷欲索多少?”李斯问。


    “视其‘诚意’。”百善道,“陛下,臣请明日朝会,由臣主问。”


    嬴政颔首:“准。”


    吕不韦犹豫:“若索之过苛,彼拒而不从,恐损国威,亦可能促其孤注一掷……”


    “彼不敢拒。”百善语气笃定,“阿鲁台、赫连赤那首级已至咸阳。北伐军歼敌三十万,俘获四十万之消息,臣已命人‘不经意’透于馆驿仆役。孔雀王朝使者在咸阳数日,必已探知。今之局势,非我求彼,乃彼求我。”


    李斯点头:“王爷所言极是。彼既惧我兵锋,方来求和。此时不索,更待何时?”


    “然也。”百善看向嬴政,“陛下,臣不仅要钱,更要人。”


    “人?”


    “修路劳工。”百善展开西域地图,“从葱岭至孔雀王朝北境,多有荒漠险山。征发当地民夫,易生暴乱,且效率低下。不如令孔雀王朝出劳工十万,分段承包其境内路段。工具粮草可由其自备,我派监工与技术匠师指导。如此,我省人力,彼耗国力,路成之日,亦是我对其掌控加深之时。”


    嬴政手指轻敲案几:“彼若以国力不支推诿?”


    “那便以战俘充数。”百善冷笑,“北伐俘获胡骑四十万,除部分编入屯田军,余者可驱为修路苦力。”


    “然胡人不善工事,需严监。不若令孔雀王朝出监工、匠头,与胡俘混编,孔雀王朝的匠工我不管,但胡人虽为战俘,但已经是我大秦子民,所以需由他们孔雀王朝承担胡人工钱,并不可少于我大秦正式劳工的一半。”


    “至于孔雀王朝,就为督工,若工期延误、路质不合格,问责其监工。如此,彼必尽心。”


    吕不韦倒吸一口气:


    “此计……甚狠。既用其力,又耗其财,更以胡俘为质,令彼不得不严苛督工,自损声望。”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百善收起地图,“五年之约,非真心和约,乃缓兵之计。既要缓兵,便需让对方付出缓兵的代价,高到其无力在同期完成军备。”


    李斯抚掌:“妙!彼以为五年可仿制火药,我却令其举国修路。人力财力皆耗于土木,何暇潜心研制?纵有所成,亦必粗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