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咸阳宫正殿。


    百官肃立，气氛凝重。


    嬴政高坐御台，冕旒垂珠，玄衣纁裳。


    百善立于武臣首位，未着朝服，只一身黑色劲装，腰悬长剑。


    北伐风霜在他眉宇间留下痕迹，却更添威势。


    “宣，孔雀王朝使臣羯罗那觐见——”殿门郎高唱。


    脚步声响起。


    羯罗那身着孔雀王朝华服，深紫锦缎绣金线，头戴宝冠，颈挂璎珞，他身后跟着四名副使。


    行至御台下，羯罗那依秦礼躬身：“外臣羯罗那，拜见大秦始皇帝陛下。愿陛下万岁。


    嬴政扫了一眼：“使者远来辛苦。赐座。”


    “谢陛下。”羯罗那坐于殿侧矮凳，副使立于其后。


    百善此时出列。


    他一步踏出，整个大殿的目光骤然凝聚。


    羯罗那眼神一紧，显然早知这位武承王。


    “使者羯罗那。”百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贵国所求五年和平之约，本王已悉知。”


    羯罗那起身：“正是。我王诚心睦邻，愿与大秦……”


    “诚心？”百善打断，向前一步，“本王北伐期间，抓获几名西域商贾。彼等供认，受贵国大臣达摩指使，从中原私购硝石、硫磺，并重金引诱炼丹术士西行。不知贵国要此物，要此人，所为何事？”


    殿中瞬间安静。


    羯罗那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王爷误会。硝石硫磺，我国用于制药、炼丹、做法事。中原术士精于此道，故请往交流，绝无他意。”


    “哦？”百善再进一步，距离羯罗那只剩五步，“那达摩率军八万驻守大夏故地，挖掘矿脉，又作何解？”


    羯罗那额头渗出细汗：“此……此为防大夏残部复起，驻军乃常例。采矿乃为铸币……”


    “铸币需采硝石？”百善声音骤冷，“羯罗那，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还是当我大秦军情司耳目闭塞？”


    他猛一挥手。


    殿门外，两名禁卫抬入一口木箱，置于殿中。


    箱盖打开。


    里面是数十块灰白色矿石，几袋黄色粉末，以及几卷写满配方与实验记录的羊皮纸。


    “此物，”百善抓起一把硝石，


    “是从达摩军营外截获的运输队所载。这羊皮纸，是从你国派往西域的密使身上搜出。上面详细记录火药配比试验，爆炸威力，还有一句批注——”


    他展开一卷纸，朗声念道，


    “‘秦之火药，似以硝七、硫二、炭一为优，然提纯不足，爆炸力仅及其军所用三成。需再试。’”


    念完，他将羊皮纸掷于羯罗那脚下。


    “此非仿制，何为仿制？！”


    羯罗那脸色煞白，后退半步。


    满殿文武怒目而视，已有武将手按剑柄。


    “陛下！外臣……外臣实不知情！”羯罗那扑通跪倒，“此必是下面人擅自为之！我王绝无此意！”


    “擅自为之？”百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达摩，贵国大将，阿育王心腹。八万大军调动，数百车物资西运，你国主不知？使者，你若再以虚言搪塞，本王即刻请陛下下旨，令北伐大军掉头西进。我倒要看看，达摩那八万人，挡不挡得住我秦军火炮！”


    “王爷息怒！”羯罗那连连叩首，“外臣……外臣或有疏漏！然我王求和之心，天地可鉴！愿献上更多贡品，只求五年太平！”


    “贡品？”百善转身，面向嬴政，单膝跪地，


    “陛下！孔雀王朝包藏祸心，一面遣使求和，一面暗中研制火药，其意昭然若揭！臣请旨，即日西征，先灭达摩，再破华氏城，以绝后患！”


    “臣附议！”蒙毅出列。


    “臣附议！”李斯出列。


    “臣附议！”武将队列齐刷刷跪下大半。


    百善这一波操作可是让，羯罗那浑身颤抖，连连磕头：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我王愿加倍纳贡！只求息兵！”


    嬴政静坐御台，冕旒轻晃。


    良久，他缓缓开口：“武承王。”


    “臣在。”


    “使者既言不知情，或真有疏漏。朕念其远来，亦不愿轻启战端。”


    嬴政语气平淡，


    “然，贵国所为，确伤两国和气。若欲求五年之约，非止纳贡可了。”


    羯罗那抬头，眼中生出希望：“陛下请明示！但凡我孔雀王朝力所能及，必竭力满足！”


    嬴政看向百善：“武承王，你主边事。依你之见，当如何？”


    百善起身，转向羯罗那：“使者听真。五年之约，可许。然须约法三章。”


    “王爷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