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现在天下姓秦

作品:《与始皇幼年结识成他最锋利的剑

    百善走出殿门,墨锋已在阶下等候。


    “王爷。”墨锋拱手,“工匠已集齐三千,在渭南营地候命。然铁料缺口仍大,灌钢工棚日夜赶工,日产不过五百斤,远不够铺轨。”


    “先集中力量造车头。”百善道,“铁轨可分段铸造,在工地接合。”


    “还有这个你拿着。”


    百善将后世中自己所知到的炼钢理论递给对方


    墨锋见状接过册子开始观看,


    “这...这这这...”


    跨越时代的理论让墨锋一秒沦陷。


    ……


    十日后,铁路都尉府在渭南营地正式开衙。


    墨锋坐镇,三千工匠、两万刑徒开始分段施工。


    第一段选在咸阳至灞桥,全长三十里。


    地势平坦,少民居。


    先夯实地基,铺设碎石垫层,然后架设木制轨枕,最后安装铁轨。


    铁轨由咸阳总坊铸造,每根长三丈,重八百斤。


    用牛车拉到工地,由绞盘吊装,工匠用特制卡榫连接,再以铁栓固定。


    进度比预想慢。


    刑徒多数不懂技艺,只能做挖土、抬石的重活。


    真正懂榫卯、懂校准的工匠不足千人。


    开工第五日,一段三百尺的铁轨铺好后,墨锋亲自检查,发现水平误差超三寸。


    “拆了重铺。”墨锋下令。


    工头为难:“巨子,拆了重铺,今日进度就完不成了……”


    “铁路不是土路,差一寸,将来火车就可能脱轨。”墨锋声音严厉,“拆!”


    刑徒们怨声载道,只得返工。


    消息传到咸阳,有官员弹劾墨锋“苛待役夫,延误工期”。


    嬴政将奏疏压下,只批了四字:“按规行事。”


    百善也去了趟工地。


    他看到工匠们用简易水平仪、铅垂线反复测量,用木槌一点点调整轨枕高度,满头大汗。


    “做的不错,进度慢就慢点。但质量必须过硬。这样,我从虎贲营调五千老兵过来,他们懂令行禁止,学东西快,帮你带刑徒。”


    “多谢王爷。”


    五千虎贲老兵次日到位。


    这些人在北疆修过堡垒、挖过壕沟,对工程不陌生。


    且纪律严明,很快成了骨干。


    进度开始加快。


    与此同时,咸阳总坊内,第二台蒸汽机车头开始组装。


    这台比试车那台更大,锅炉加长,动轮增至六对,牵引力预计提升五成。


    百善几乎每日都泡在工坊,与工匠讨论细节:气缸密封如何改进,连杆传动如何减少摩擦,锅炉压力如何更稳定……


    嬴政每隔三五日便亲临巡视。


    就这样,铁路工程继续向东推进。


    ......


    同时,吕不韦负责的芈华册封礼,也进入紧锣密鼓的准备。


    册封八子,虽非立后,但皇帝的第一个女人规制亦隆。


    宗正府拟定的仪程长达三十页:祭祖、告天、受册、朝贺、宴飨,每一步皆有定式。


    吕不韦将仪程删减至二十页,去掉了部分繁琐环节,但关键步骤保留。


    他亲自去少府挑选册封用的玉牒、印绶、礼服。


    玉牒用和田青玉,刻螭纹;印绶银质龟钮,刻“芈八子印”;礼服按八子品级,绛红色深衣,绣云纹,配十二破留仙裙。


    又调拨宫人三十名,充入兰林殿。


    一切有条不紊。


    但这日,吕不韦接到禀报:楚地来的几位芈姓宗亲,已抵咸阳,住在驿馆。


    按礼制,册封时需有女方亲族观礼。


    吕不韦亲往驿馆拜访。


    来的是芈华两位叔父,一名芈劭,一名芈昶,皆五十余岁,着楚式深衣,佩长剑。


    见面行礼后,芈劭开门见山:“吕相,我等千里而来,非仅为观礼。有些话,需当面问清。”


    “请讲。”


    “华儿入秦宫,为八子,是否意味着秦楚联姻,重修旧好?”


    吕不韦冷着脸摇摇头:“记住现在天下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大秦!!!”


    “陛下已下诏,减免楚地三郡今年三成赋税,以示恩宠。”


    芈昶见状笑容也收了起来:


    “赋税之事暂且不提。我听说,秦人在楚地修铁路,征用田亩,迁移祖坟,可有此事?”


    “铁路乃利国利民之大计,所经之地,皆按律补偿。若有不当之处,二位可具状呈报,本相定当查实。”


    “补偿?”芈劭冷哼,“百亩良田,补偿十金;祖坟迁移,补偿二十金。此等价钱,与强夺何异?”


    “价格乃按市价核定。”吕不韦也是没了好脾气,“若觉不公,可申诉。”


    “申诉?”芈昶拍案,“秦吏凶悍,申诉者多被鞭笞驱赶!吕相,楚人虽弱,亦有血性。若逼之过甚……”


    “你想如何?”吕不韦打断他,语气转淡,“秦楚一家,陛下纳芈八子,便是明证。铁路之事,关乎大秦国策,非本相一人可决。二位若愿襄赞盛举,楚地铁路优先过境,商贸流通,天下亦可得利。若一味阻挠……”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秦律森严,勿谓言之不预。”


    驿馆内静了片刻。


    芈劭与芈昶对视一眼,终是压下怒气。


    “既如此,我等只观礼,不多言。”芈劭道,“望吕相善待华儿。”


    “自然。”吕不韦起身,“册封礼在三日后,二位好生歇息。”


    离开驿馆,吕不韦登上车驾,面色沉下。


    “去章台宫。”


    ……


    嬴政听完吕不韦禀报,手指轻叩案几。


    “楚人不满,意料之中。”嬴政道,“铁路必须过楚地,连接郢都、陈城、寿春,方能控扼江东。他们若闹,就让芈华去安抚。”


    吕不韦迟疑:“芈八子初入宫,恐难当此任……”


    “她背得出秦律,就懂得权衡利害。”嬴政道,“你安排她与两位叔父见一面,该说什么,你教她。”


    “诺。”


    吕不韦退下。


    当日午后,芈华被接到驿馆。


    兰林殿女官陪同,吕不韦在驿馆外厅等候。


    内室,芈华与两位叔父相见。


    芈劭见侄女宫装严整,举止沉稳,稍感欣慰,但仍道:


    “华儿,秦人修铁路,强占田亩,迁我祖坟,你既为秦王八子,当为母族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