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武陵桃源(8)
作品:《攻略魔尊三步走》 叶轻舟拿起笔,摸了摸铃铛,放下符纸,又摸了摸铃铛。
一滴朱砂滴落在符纸上,如血。
他索性停笔,把符纸推到一边,再次调出系统,一遍遍地在这个【当前地图无法查看】的界面里计算着二人的距离。
自孟十八上一次发出平安讯号已经过去一整夜了,他只知道对方成功进入通道,其余的……他按了按自己狂跳的眼皮,离大典时间越来越近,他相信孟十八。
孟十八离开后,金狮会按照原计划,控制住了留守灵矿另外三位监工,并严加看管,其余人则分为几组,一组由刘慈带领搬运已开采的灵石,一组由叶轻舟带领四处布阵埋炸药,一组负责巡逻保卫。鬼村的修士们也被调动起来,由玉云英带领防守在神树前线。
“叶道长?”小周的声音轻轻悄悄的,“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她手上端着木盘,往前递了递,“您已经忙了一整夜了,要吃些东西吗?”
叶轻舟谢过对方好意,拿起馒头咀嚼起来,可心里实在慌得厉害,味如嚼蜡,食不下咽,转移话题道:“现在进度如何了?”
“除了这里,都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每个地方都留了三个人看守。”小周从袖子里抽出手绘的矿区图,“只有这里,法器会失效,我们布下的法阵也会立刻消失。”
叶轻舟眉头紧蹙,他事先给他们的法器是用来测定灵力程度,会消除反应又吞噬阵法……可不就是他在武陵城外探到的防护阵,阵有阵眼,说不定就在那里。
“我去看看情况,小周,”他拿出一瓶药,“这是给你的,你长时间用灵力对身体有损,此药可以缓解。”
“叶道长……”
“小叶,”老朱大步走来,“去前厅,老大找你。”
“什么事?我还要……”
“吴仁德回来了。”
叶轻舟脸色一白,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铃铛,依旧没有回音。
前厅里,几人把吴仁德押在地上,刘慈坐在主位神色不虞。
见到叶轻舟进来,刘慈点点头,狠声道:“从实招来,你从昨晚到现在都做了什么!”
吴仁德被吓得面泛土色,颤颤巍巍道:“我,我昨天回了趟家,然后,然后就睡觉了,我什么都没有干啊。”
“胡说!”老朱将手中锤子往地上一砸,“昨天你欺压二虎,然后被……”刘慈伸手止住他的后半截话,只见吴仁德同样惊讶反问:“不可能啊?我昨天欺负二虎了吗?”
他立刻转头哀求刘慈道:“刘家妹子,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吴叔之前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得罪你们,但是我昨天什么也没做啊。”
“是吗?”刘慈毫不领情,“你把一双儿女丢下的时候,想没想到过这点情意!”
吴仁德这下更是目瞪口呆,恨不得爬起来自证清白:“什么儿啊女啊,我老婆孩子都在武陵,你胡说什么东西!”他心里着实气恼,今日本不必回来监工,只是神使吩咐不得不从,谁知道被这群刁民为难,还给他胡乱造谣,真是无法忍受,早就该把这群人扔到矿洞里挖一辈子的灵石!
他借着自己体胖,伸手试图去勾自己的令牌,只要这东西一出事……
啪。
吴仁德的手被钉在原地,叶轻舟脸上寻不得半分平日温和笑意,他几步上前,指间夹着一张符,冷声道:“你若不说实话,我也有办法从你脑子里抓出来。”
“只是会有多痛,就由不得你了。”
*
碎。
是叶轻舟对吴仁德记忆的第一感受。
如果正常人的记忆是一部连续剧,那么吴仁德的记忆就是拼凑的剪辑大全,看似逻辑自洽,实则漏洞百出。譬如昨日的一切,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短短一段:离开灵矿,回到家中,神情恍惚,对妻女的关心不闻不问,一个人独自歇息,只有衣服上打斗翻滚的破损痕迹,和白日里妻子的轻声抱怨能证明他昨夜的归路并非一帆风顺。
再往前看,叶轻舟只觉得浑身发寒,那些温馨的武陵记忆透着一股怪异的感觉,而那些青少年时期在灵矿的回忆,则在被什么一点点吞噬着。
祂在寄生?
叶轻舟不敢再想,连忙从中抽身,掐住仍在昏迷的吴仁德一扭下巴。
脖子上还留着一道未愈合的红线,果然是孟十八留下的剑痕。
“他的记忆被大量篡改,”叶轻舟凝重道,“而且有神树的痕迹。”
“原来如此。”刘慈神色晦暗不明,“先把他关起来。”
座下几人领命而去,屋内只剩下刘慈与叶轻舟二人。
“被篡改的记忆,是和灵矿有关的吗?”
“是,而且正在被吞噬,”叶轻舟沉声道:“我怀疑他被寄生了。”
他正想说出理由,忽然腰间铃声作响,急促如战音。
*
孟十八的剑斩向神使。
她的剑很快,招招杀气,直取神使性命。
神使依旧在微笑,森绿色的眼眸里流露出长辈对小辈的包容。
她直直握住迎面而来的剑锋,手上流出殷红的血,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孩童。
“■■”
她在唤什么,孟十八已经听不清了,她死死地盯着对方,盯着那一汪绿色,几乎咬碎银牙。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她被更强大的,更飘忽的东西压制了。
那就是神树真正的力量吗?那就是她要斩碎的存在吗?
孟十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兴奋,她的心在狂跳,她的血在沸腾。
“你是特别的。”
“你明明该是纯白无瑕的稚子,没有记忆,没有过去。”
“祂看见了,看见了你内心的执念,看见了你无法抹去的本质,看见了你混乱又空洞的过去。”神使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如杨柳垂岸,她温和又怜悯地注视着孟十八,“你应该明白的,孩子,”
“明白祂赐予武陵的,究竟是什么。”
神使展袖一挥,四周化为缥缈云雾,二人置身于武陵城中。
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车水马龙的集市,连天空都被蒙上一层暗色。
“这是曾经的武陵。”神使贴心为她解释,“人界战火总是烧了又烧,付不尽的苛捐杂税,担不完的徭役艰苦,他们难道幸福吗?”
妻子失去丈夫,母亲失去儿子,百姓苦难,只是史书上微不足道的一笔。
“祂,因此来到人间。”
那是从天而降的一截桃枝,在凡间的树木里长大,祂吸食过天地灵气,也咽下过凡人的血泪,祂长出枝丫,长成参天大树,为他们遮云避雨,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未来。
失去孩子的母亲哭不出声,求老天开恩,让她的孩子起死回生。
尚且懵懂的孤儿不知缘由,只问为什么爹娘还不来接她回家。
无神可拜的老人双手合十,她的誓愿却无人听见。
孟十八听见了,听见老人喃喃祈求的,分明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一家的生机。
祂,也听见了。
祂睁开眼睛,祂伸出枝丫,祂俯视着渺小的众生:
“忘却前尘,踏入桃源。”
没有疾病,没有战争,没有灾难,祂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居于空中的乐园:这里永远有明媚的阳光,永远欢声笑语,永远幸福美满。
“死去的,终将复活,离开的,终将归来。”
死者睁开眼睛,离者回到故土,家人团聚,朋友重逢,在废墟上开出新生的花。
神使温柔又平和地看向孟十八:“这样的武陵,有什么不好呢?”
她轻轻一挥,她们又回到了当下的武陵,孟十八发现一个摊贩有些眼熟。
“他正是前几日投奔武陵的可怜人。”神使叹息道:“你们胡闹也就罢了,却不知会伤人性命。”
之前金狮会因不满监工惩罚童工,与监工们爆发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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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由神使调解,矿工若不愿认错,则被罚三月俸禄。
矿工三个月的俸禄,不过是武陵人手上抛出的一串铜钱,可对于一些人,那是压垮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以为,他们是被武陵劫持走的?”
“可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心甘情愿,敲响了武陵的门。”
神使迈步走向那位摊贩,孟十八想起她在刘慈屋内看到的画像,金狮会的老大为每个人画像记名,她说这样至少留住了他们存在的证明。
而现在这位在画像上目光坚毅的男子成为了恍惚微笑的摊贩,他的目光呆滞地追随着每一个前来的行人,也落在神使与孟十八身上。
“神使大人,”他双手合十,颂道:“神佑武陵。”
“他现在难道不幸福吗?”神使轻声道:“没有痛苦,没有生存的威胁,他得到了平静。”
那怜悯又慈悲的目光又落回孟十八身上,神使说:“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吗?”
“■■”
“闭嘴。”孟十八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的目光比火更烈。
她在愤怒。
“你们,凭什么自以为是?”
“夺取他们幸福的,是战争,是凡人的朝廷,他们应该做的,是反抗,是揭竿而起,而不是逃避!”
“你们自诩仁慈,却做不到一视同仁,对待不服从的人们,就将他们通通流放!你们的做法,和凡间的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让他们无地容身的,明明也是你们!若非你们对待他们如牛马,他们怎么会被逼入绝境!”
“你自以为宽厚,接纳了他——那我问你,他的母亲,他的妻儿,他的家人,又是谁在照顾?是你们伪善的武陵吗?他当时求你们的时候,只求了自己的长生吗?”
“你不是神使,它也不是神树,你们不过是徒有力量,妄自称神的邪物。”孟十八再次拔剑,“你以为,我前尘尽忘,又是魔修,就能理解你们踩踏性命、玩弄人心的举动吗?”
“做梦!”
相思楼主曾说她不适合当杀手,他说杀手应当更冷静,更理性。
孟十八以为沉默寡言干脆利落就叫冷静,如今方觉,原来他说的并不是行为。
而是她拔剑的理由。
她在愤怒,她的愤怒如烈火燃烧,要烧尽这虚假的一切才能弥平。
她在为树心被困五十年的许怀清愤怒,她在为挣不脱鬼村束缚的许方沐愤怒,她在为累累伤痕的刘慈愤怒,她在为被抛弃的人而愤怒,她在为几次三番都被困入救母幻境的自己愤怒。
窥探内心,妄造幻境;许以幸福,实则白骨;吸食他人,反以为荣。
“不管你是魔是仙,今日,我必杀之!”
利刃出鞘,魔气轰然爆发,震碎了孟十八身上的铃铛。
*
百里之外,灵矿。
一阵巨大的轰鸣铺天盖地袭来,叶轻舟踉跄一步,捂住怦怦乱跳的心口,目眦欲裂。
——铃铛,碎了。
与此同时,系统也叮叮当当响起来。
【区域任务:何为桃源,最后阶段已开启】
【主线任务:追寻久远遗失之音,进行中】
“叶师弟!”玉云英的声音从传讯符里急急传来,“武陵爆发了剧烈的魔气!”
“树心——我会攻下!”
“我知道……”叶轻舟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攥紧手里的碎片,好像这样还能留住什么。
刘慈已经起身召集人手应战。
他有自己的战场,他还有未尽的事情,他绝不会成为她的拖累。
叶轻舟瞬移至矿洞,手握灵符。
“就现在,炸矿!”
他不会成为她的拖累。
永远不会。
他没有注意到,系统面板上弹出一条通知:
【已检测到万魂幡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