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武陵桃源(9)
作品:《攻略魔尊三步走》 爆炸声起,滚滚硝烟,大地震动。
神树的禁制在松动。
许方沐飞奔起来。
他似乎已经忘了御剑,忘了仙术,他再一次砍向重重荆棘,再一次砍下累累藤蔓。
这条路他走了五十年,在梦里,在幻境里。
但这一次是真的。
他恨了五十年,等了五十年,跑了五十年。
呼啸的风灌入他的喉咙,带着不详的血腥味,也奏响了他手中嗡鸣不止的剑。
他终于跑到路的尽头,他终于见到那个人,本是一双的对剑在五十年后终于重逢。
“许怀清……”
五十年前她站在那里,想以一己之力带他们离开。
五十年前她留在这里,自愿驻守树心,为后人指路。
五十年后她依旧在战斗,为她,为他,为所有的一切。
而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
“你来了。”
“是,”许方沐心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带笑化为一句:“我来了。”
少年有宝剑,剑鸣山岗。
肩背相撞,双剑齐鸣,五十年前想在大比上一鸣惊人的剑法,在五十年后,终于问世而出。
这里是武陵,这里是剑宗,这里是他们的战场。
许怀清剑势飘逸,翩若惊鸿,许方沐步伐多变,婉若游龙,二人如一人,双剑似一剑,竟是让那些巨物藤蔓无处可逃,在灿若光华的剑芒下化为灰烬。
“姐,”许方沐又斩下一剑,低声道:“对不起。”
如果他没有惹出事端,他们就不会借道武陵,如果没有……
“许方沐,我们是修士。”许怀清没有看他,“护佑苍生,是我们修行的初衷。”
少年有剑心,心祐四方。
许方沐浑身一震,昔日夫子师尊教导的话从未如此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
剑宗弟子,为何执剑,为何拔剑?
他挥剑,斩断的是神树构建的织网,也是他心中横生的心魔。
我没有忘,我不会忘。
无需言语,许方沐脚踏七星,许怀清剑指八方,人剑合一,正是剑宗绝式
——飒沓流星!
刹那间,天降剑雨,地生剑阵,那遮云蔽日的树冠在万千剑气下被撕出一道裂缝。
属于人间的,真实的阳光,在五十年后,
终于落回他们身上。
许方沐扶住许怀清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坚定: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了。”
“姐姐。”
*
神树的禁制在松动。
叶轻舟将最后一批看守人员带到安全区。
神树的攻击从未停下。
小周一次又一次布下阵法,保护矿工平民们不被破土而出的藤蔓们伤害。
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
他按在地上,能听到手下鼓动的心跳。
这是祂的心脏,祂的力量源泉。
无数年来,神树就是通过此地吸食灵力,构建虚假的世外桃源。
他只有一次机会,这个不断吸食灵力的阵眼,会经历任何攻击后自愈,生出更坚固的护甲。而叶轻舟手上的能源,只够撕开一秒的空隙。
“你有存档吗?”叶轻舟半开玩笑式的问系统。
他没有指望系统会回答,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燃起指间火雷双符,直击阵眼。
雷霆乍破,烈火滚过,阵眼通人性般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叶轻舟眼都未眨,瞬间燃起另一道符纸,身后阵法顿开,一只无形的手从阵法中心探出,一枚魔气萦绕的法器被迅速嵌进祂的心脏。
那是一滴落入热油中的水。
山崩地裂,天地咆哮。
武陵城结界,破!
*
“你看见了吗?”
孟十八的剑再次穿过祂的心脏。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死祂。
祂的声音如鬼魅般缠绕在她耳边,非男非女,非老非少。
祂的脸一次又一次地改变,是酒楼的伙计,是路边的摊贩,是嬉闹的儿童,每一个人都微笑又悲伤地看着孟十八,问着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杀我?”
“你不是要拯救我吗?”
她再次挥剑,二人的剑招步数越来越相近,一招未完,已经算出下一招的方向。
挥剑,格挡,攻击,再一次挥剑。
那张脸变成了那个被洗去记忆的矿工。
“为什么……我不愿意……”
“那样的日子……我不要过……”
那张脸变成了吴仁德。
“我凭什么要和他们一样!”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为什么!为什么过苦日子的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
孟十八凝神不退,振臂一挥,万道魔气从剑中爆发,生生将神树本体震碎泰半。
武陵城早已没了安宁,每个人如行尸走肉,麻木地围绕着神树,围绕着孟十八,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物,他们嘴里说着同一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要打破武陵的三六九等,为什么要帮助低贱的矿工,为什么要打碎他们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是自愿的,他们心甘情愿献上了自己,他们愿意做神树的奴仆,只要他们能得到安宁,得到幸福,哪怕是虚假的,也好过真实的惨剧。
他们牺牲的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他们压迫的不过是渎神背弃的矿工佃奴,那些人生来低贱,注定一生贫苦,供养他们。
祂站在他们中间,模糊的脸慈悲又怜悯地看向她。
“你要杀了他们吗?”
“杀了这些与你为敌的人。”
“再构建你的世界,你的正确。”
“你的行为,与我,又有什么区别?”
排除异己,清除杂音,构建一个你认可的,美好的世界。
这就是祂创立武陵的初衷。
不,孟十八心里那个空洞又在咆哮,空白的记忆与杀手的本能撕扯着她。
她抬起脸,漆黑的眼眸染上嗜血的红。
“我要杀的人,只有一个。”
她握紧剑。
“杀了你,他们才能自由地选择。”
“选择,如何为人!”
此时,天际炸响惊雷,完美无缺的神像脸上,剥离下无法愈合的伤疤,祂的表情停顿了一瞬,仿佛生机被抽离,只余空壳。
孟十八知道,叶轻舟兑现了他的承诺。
现在,轮到她了。
*
“叶大哥!你快醒醒!”
“叶大哥——十八姐还在等你!”
“叶大哥——”
叶轻舟隐约听到声音,有人在喊他,十八……对,孟十八怎么样了?
他努力睁开眼,映出吴夏吴冬关切的眼神。
“叶大哥,你终于醒了!”吴冬跳起来,“你昏迷了好久!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叶轻舟撑起身,没注意到自己脸上耳边都是道道血印。
“炸成功了吗?”他急切问道、
“成功了!还有那棵树,它也碎掉了!”
叶轻舟这才松了口气,从怀里拿出药一股脑吞进肚子,感受到几分劫后余生的滋味。
“十八她,十八娘如何了?”
已经喊得口干舌燥的小孩们摇头,“还在武陵,听其他人说,还在打。”
叶轻舟定了定神,心意已决道:“我先带你们回去。”
刘慈正站在地图前和玉云英分析战况,见叶轻舟带着吴家小姐弟出现,她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还能打吗?”
“能。”叶轻舟点了点头,“我已经服用过丹药,没有大碍。”
他又问:“前线战况如何?十八娘现在怎么样?”
玉云英知他心急,挑了重点道:“十八娘已经炸开神树本体,只是现在魔气爆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还有那些武陵居民,也参与其中,”刘慈一拳砸向地图中心,恨恨道:“打不得,杀不得,更何况……”她攥紧拳,“有很多,是我们曾经的亲人。”
“让我去,”叶轻舟不假思索,“我修符阵,可以想办法隔绝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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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要去孟十八身边,不为任务,不为系统。
只为这一刻狂跳不已的心。
*
一剑之后,孟十八看见祂的脸。
那是一张很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的脸。
祂的人身不过十七八岁少年,头扎双髻,垂下桃粉色流苏,腰间还坠着一块桃花形的玉佩,一双无情悲悯的眼,一只白如玉,握着桃枝的手。
“你来了。”
祂说。
“你要与我为敌吗?”
无数个声音在说。
“看着我。”
祂凑得那么近,身边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们明明在想同样的事。”
桃枝挑过锋刃,不像打斗,更似舞蹈。
“闭嘴。”孟十八咬住舌尖保持一点清明,她不能在这倒下,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能斩碎这个自以为是的东西。
少年果真停下来,祂全然不在意孟十八的进攻,一只手抚上杀手的脸颊,温柔又熟悉。
“杀了我,就真的能结束吗?”
“他们是自愿的,是他们向我许愿的,我只是在回应他们,你知道吗?我没有引诱他们,我只是在回应他们的愿望。”
祂在解释。
“即使没有我,他们也会去信仰别的存在,那些东西不会比我更好。”
“闭嘴!”
孟十八猛然一击,二人再次缠斗起来。
一人剑带杀气,招招毙命,一人如风拂花,式式留情。
“你根本没有理由阻止我。”
“你不爱他们,你也不在乎,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你只是讨厌我。”
“你讨厌我,只是因为我用那些幻觉惹你生气了,是吗?”
祂说的那么小心翼翼,眼尾一颗小痣都挑起三分委屈。
“■■……”祂喃喃呼唤着,“承认我,承认我呀。”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是你教我的:
是你希望人间大同,又说凡事皆有代价。
又是一剑。
孟十八此刻全凭本能而行,猩红的血染艳桃花,更照出她决然的神情。
而少年只是轻轻抬起桃枝一挡。
剑,断了。
那把削铁如泥的,斩下无数性命的宝剑,断了。
少年退后两步,祂看上去比孟十八更不可思议,“断了?为什么会断?”
孟十八没有松开剑柄,她已退无可退。
祂的笑容不再悲悯,慈悲也被撕成炽热的兴奋。
“是你……是你变弱了,你不再是■■……哈哈哈……原来如此!”
“你什么都没有,你根本一无所有!”
“你拿什么来赢我!”
那些柔情似水的假面从祂脸上脱落,那些甜言蜜语都化作雷霆重压。
“既然如此,就该轮到我了——!”
“你的一切,都该归我了!”
嘭然间,神树核心爆发出剧烈的白光,一道非仙非魔的庞然之气自少年手中压下。
在神树下,原本呆滞的武陵居民轰隆跪下,原先纠缠打斗的金狮会成员被压得抬不起头,几个苦苦相撑的修士勉强立剑不跪,正在布阵的叶轻舟抬起头,徒劳无用地送去一道护身符,心中只悔为何手中无剑助她。
那是天地磅礴对蝼蚁众生的一掌。
孟十八被困于中心,她仰起头,眼眸里倒映出风暴漩涡,倒映出少年同样面无表情的脸。
她松开手,断剑落地。
她已手无寸铁,注定丧命,偏偏面色依旧沉静如水。
她是飘渺天地中的一粟。
胸口滚烫,身形自动,她跃至半空,漆黑如墨的眼里显出金芒。
她是浩瀚三界下的无穷。
她振臂,竟以一人之力,抗下雷霆万钧。
万籁寂静。
唯有她的轻喝,是唯一的声音。
“剑来!”
剑鸣清越,破云而来,一击,碎苍穹。
没有人认识这把剑。
因为它已经沉寂了整整五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