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武陵桃源(4)
作品:《攻略魔尊三步走》 叶轻舟想到师姐还在城主府,忙声问道:“怎么从这去城主府?”
“哈,你开玩笑吧,”许方沐毫不在乎,“除了典礼那日,阎王殿只进不出,要是能离开……哈!”他冷眼看着,“省省力气吧,要是传讯符有用,早在几百年前就该推平武陵了。”
叶轻舟心里着急,反驳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在脑子里调出系统,“我的传送点呢?我现在就要回去。”
【区域任务进行中,该功能暂不可用】
关键时刻掉链子,闯祸搞事第一名,要你何用!叶轻舟心一横,拔腿就要往外走。
“急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地府相逢,只要等上三天,哈,”许方沐仿佛还嫌不够,火上浇油道,“你现在还来得及准备欢迎仪式呢。”
“闭嘴!”叶轻舟忍无可忍,拽住许方沐的衣领狠狠道:“你明明比我更清楚那些东西的危害,师姐在城主府待的越久就越会成为祭品!”
“你明明比我更清楚!”他几乎是吼出来,“你的姐姐还在树心里!难道你就不想救她吗!”
“你!”许方沐的嬉笑僵在脸上,扭成一个滑稽的表情,“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你以为你的莽撞能挽回什么?你以为你现在过去能救得了她吗?你这个没有脑子没有计划也没有身手的东西!”一行眼泪从他干涸的眼眶里流出。
“够了,”孟十八伸手轻易拦开二人,她的手握住叶轻舟的手臂,带着安抚与支持,“别急。”她的目光落回许方沐身上,“你知道去城里的路。”
“路……哈哈,我当然知道,这里每个人知道!你以为知道路就能出去了吗?你以为我们是自愿留在这的吗?”许方沐又哭又笑,伸手一指,“路就在那里。”
“往回走,是树心,往前走,是武陵,这就是武陵城的真相,它是绕环的圆。”
许方沐用手在地上画着,“武陵在最顶端,鬼村在最底下,水往低处流,这里容纳着武陵一切的肮脏污秽,以及我们这些暂时活着的祭品。”
“那条路上有什么?”
许方沐古怪一笑:“人,总有所执,有所念。”
那条路上有幻境,里面可以看到你此生最渴望的事物,也会看到最绝望的情景。
许方沐第一次踏上道路时,满心只想着杀回树心去救姐姐。他以为自己做到了,他挥了那么多次剑,他身上染了那么多血,可最终许怀清像一片叶子倒在她怀里,胸口上插着他的剑。
亲手杀害姐姐的噩梦让他崩溃,而噩梦醒来后,他仍然在鬼村里。其他人告诉他,没有通过幻境的人都会被送回起点。
“代价是,能出去的范围越来越窄。”
第二次,他做足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他看见的,却是剑宗再普通不过的一日,他与三五好友比试剑法,闲来无事捉弄一下古板的师长,在姐姐的监督下百般无聊地做功课。
他看见自己在仙盟大比一举成名,许方沐的名字震响天下,他看见许怀清温柔又骄傲地看向他,于是他也奔向他的姐姐——
他又一次从幻境里醒来。
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
直到他再也走不出这个鬼村,心魔横生,不得解脱。
“你能做到吗?”许方沐看向叶轻舟,带着微妙的情绪,“你能分得清现实与虚幻,你舍得斩碎你的美梦吗?”
“我当然可以!”
“我与你同去。”
二人同时开口。
叶轻舟想说我身上有个神秘系统肯定没问题,但是孟十八为什么会……
“互相有照应。”
“没用的,”许方沐毫不客气打破气氛,“说不定还会打起来,你们想好了?”
“只要我们有一人能通过,就能救下你的师姐。”孟十八却说,“留下那个人负责继续收集情报。”
不知为何,叶轻舟原本紧绷的神经被抚平放松下来,好像这只是寻常的一次外勤任务,他负责善后扫尾给他做后勤保障。
“我想,”他调整心态,“我恰好带了可以互相定位的法器。”
*
鬼村往前,是一条极为狭窄的小路,只允许一人通过,孟十八自然走在前面,叶轻舟拨开云雾,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两串铃铛分别别在二人的腰间。
走着走着,道路变得宽阔,两边也不再是阴沉沉的石壁,树木交错,一派幽雅景致,“这里还真像……”叶轻舟几步走上去想和孟十八搭话,却发现前面空空如也,他们不知何时竟然被分开了。叶轻舟摇响铃铛唤道:“孟十八?你在哪?”
没有回应,只是周围的树木似乎听到声音,竟然一瞬间刷啦啦地齐齐绽放。千树万树桃花盛开,落英纷飞,温柔地绕着他。
“叶道友。”有人这样喊他
“叶师弟。”这是玉云英的声音。
“叶轻舟。”孟十八?她在这里?
“小叶!”这是……
叶轻舟下意识想拿出符纸,可一个抬眼的功夫,眼前已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随着暮色降临,各色霓虹灯牌接续亮起,徐徐清风滚入红尘,染上烧烤摊的烟火气。有熟悉的身影在前面招呼他:“小叶,怎么还不跟上来?”
叶轻舟怔愣在原地,手上握着刚刚熄屏的手机,屏幕里映出他的模样,短发,短袖,最普通不过的年轻人。好安静,他摘下蓝牙耳机,没有音乐,好安静。
“别发愣了,走路不要看手机。”他被人扯着往前走,“再不快点走就要跳号了,快快快!”
他想起来了,因为比赛得奖,他们寝室约好今天聚餐,还要通宵去看新片上映。
但是……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此时恰有风拂过他的脸颊,落下片片花瓣。
桃花,那么多的桃花。
孟十八从未见过这么多粉色。
不,她是见过的,不是在魔界,而是在更远更远之前……紧握住武器的杀手又一次被疼痛袭击,空荡的记忆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狂风,搅乱她的脑子。
“妈妈……”
狂风平息,她站在桃林中,叶轻舟已经不知去向。
在一棵桃花树下,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手脚还有些不协调,头发被胡乱地用桃枝固定,一身粉衣,跌跌撞撞地停在树下呼唤:
“妈妈……你在哪……妈妈……”
够了。
孟十八拔出剑,相同的戏码上演三次足够了,那个东西凭什么顶着她的脸!如果是她去寻找自己的母亲,她绝不会只待在原地哭泣,没用的,这是没有用的,她一定会去找,哪怕寻遍三界,她也一定会去找到——可是,她,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母亲!
睁开眼时,她躺在荒芜之中,没有记忆,没有名字,只剩本能。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是人,还是鬼,是仙,还是魔,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她才能——能做什么呢?空洞的记忆嘲笑着她,湖面的倒影映出她的眼睛,如此空洞,如此虚无,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东西,到底在为什么而活着。
“要不要和我走?”相思楼主问她,男人的脸俊美且苍白,唇边的笑意染在眉梢,同样苍□□致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而她居然没有反抗。
“为什么?”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可以去修道,去读书,去当纨绔,去做番事业,不用为生计发愁,不必靠打猎养活自己。”相思楼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可以给你有关荣华富贵的一切,”他像在自言自语,“但是你注定会回到这里,是更喜欢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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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吗?”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她说:“什么叫魔界?”
相思楼主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那么畅快,“什么是魔界……好问题!我等着你的答案。”
那天之后,她成了孟十八。
她当杀手,只因第一次杀人时,她头痛欲裂,似乎残缺的记忆在呼唤着她。
可是如今死在她手上的性命已经不计其数,她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相思楼主曾问她,会放下吗?
放下?怎么可能会放下!孟十八拔剑斩向桃树,斩向女孩,斩向幻境,唯独她的记忆,唯独她的过去,她绝不会放下。
她活着……她活着是为了——
幻境轰然碎裂。
孟十八迈步走向前方,走向一如既往繁荣的武陵城。
*
铃铛声响,叮叮两声,意味着叶轻舟没能到达武陵,也意味着他现在正平安待在鬼村。
孟十八将铃铛收回储物袋,隐去身上灵力,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主府。
自她再次回到武陵后,灵力不再像过去受到限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悄然不见。武陵城内也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杀手绕过亭台楼阁,越过水榭花园,如影子攀上墙壁,闪入未合拢的窗户。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见一道凌冽的剑光,一人守株待兔,一人无心缠斗,几个回合后,孟十八不轻不重地按在玉云英的命脉上,沉声道:“是我,叶轻舟要我来救你。”
玉云英眼睛微睁,掩不住讶异:“十八娘,你怎么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叶师弟呢?你们有没有受伤?”
孟十八万没想到对方说出口的竟是这个,原本冷硬的面庞柔和了一瞬,低声道:“无碍,叶轻舟现在平安无事。”
“武陵现在情况危急,我来带你走。”她简明扼要地说完前因后果,“所谓大典是将外来者作为祭品献给神树,也是我们杀死神树揭开武陵真面目的机会。”
“难怪,武陵人举止怪异,我与外界断了联系。”玉云英眉头紧锁,“只是有一事奇怪。”
“仙盟与武陵定下的契约里,仙盟提供庇护,武陵让渡灵矿开采权,数百年来从未间断。”
玉云英见孟十八不解,解释道:“仙魔修道,虽都是使用灵力,而仙气与魔气之别,正是在于手段。灵石亦是如此,一个需要活祭的邪物,是不可能有这般纯净的仙气。”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外表相似的石头,“你既是修者,不如来感受一下这两块灵石的不同。”
孟十八将信将疑,伸手试探,果然一者澄净一者夹杂些许污浊,“果真如此。”
玉云英收起灵石,“这正是我下山的目的,去调查一条被污染的灵脉。”她又道:“灵石罕有,是因为灵脉终有枯竭一日,如果武陵真的只有一条依赖于神树的灵脉……”
祂如何净化自己的血腥?
孟十八沉思,又问起另一件事:“你可认识剑宗的许怀清与许方沐?”
“剑宗?”玉云英颦眉,“已经没有剑宗了。”
“剑宗流传千年,日渐式微,后来屡遭变故,譬如上一届仙盟大比前,剑宗几名新锐携剑谱出逃西域,自立门户,一波未平,剑宗又连遭十二派挑战,剑阁更是遇到天火雷劫,荡然无存。剑宗掌门得知消息后,一病不起,含恨离世,又无人能够担起大梁,最终在仙盟主持下,解散剑宗,其余弟子拜入他门。”
“出逃西域?”可是许怀清等人明明是失踪在武陵,怎么可能会变成截然相反的方向。
桩桩件件,疑惑更深,但坐以待毙绝非上策。
孟十八道:“灵矿位置,你可知晓?”见玉云英点头,“我们一起,亲眼去看。”
两道人影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