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他不甘心!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舒贵人越是表现得柔弱委屈、深明大义,便越是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明帝身为帝王与男人的尊严。


    他紧紧攥住了手中那截冰冷的香料残骸。


    原本,他还有大把时间。


    他才四十许,殷宴宁不过九岁。


    只要再给他十年,不,哪怕五年!


    他足以替宁儿暗中培养起一批忠实能干的年轻臣子,为他充盈国库,积累下足可撼动朝野的财力。


    待自己逐步收拢辽东、西南的兵权,再一并交到宁儿手中……


    届时,大齐上下,从庙堂到边疆,谁还敢对他钦定的继承人有一丝一毫的异议?


    可恨天不假年!


    只可惜老天不开眼。


    两年前他突然无症状的晕倒。


    当时的太医诊断出他得了风疾(现代医学上的脑梗),随时可能颅内出血,再也睁不开眼。


    将他所有的从容谋划击得粉碎。


    他不甘心!


    宁儿还那么小,若自己突然撒手人寰,这孩子的结局可想而知。


    于是他让舒贵人的兄长在外秘密寻到了有助于缓解风疾的香料悄悄送进宫。


    他将所有的计划提前。


    他将楚慕聿调回京中,放任赵拓在边关通敌,为的就是制造一场军功。


    他要给舒家的人铺路,让舒、柳两家都成为殷宴宁的后盾。


    他开始削殷京墨的势力,借着殷京墨此番陷害殷天川的小事,将多年来安插在殷京墨身边的门生调离,重新安插给了殷天川和殷宴州。


    这些人占据着朝廷不少关键位置,在最后的时刻,会聚拢在一起高呼拥立六皇子为储君。


    可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老大、老二、老三、老五……他们一个个还都“站”得挺稳,尚未犯下足以致命的大错。


    他还没来得及促使他们彼此倾轧、两败俱伤。


    他的宁儿,就还没有足够的理由和声望,被“顺理成章”地推至台前,成为储君的候选人!


    舒贵人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掠过明帝紧握的袖口,那里藏着香料的灰烬。


    她拿起锦帕轻按微红的眼角,声音低柔的试探:


    “那……陛下心中可有人选?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能在这禁宫之内,于陛下日常所用之物上动手脚?”


    香料。


    胆大妄为。


    自由出入……


    几个关键词在明帝脑中碰撞,一道身影倏然闪过。


    就在这时,曹公公轻手轻脚地步入殿内,垂首禀报:“陛下,楚阁老听闻陛下苏醒,忧心不已,特来请安问福,此刻正在殿外候旨。”


    明帝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将袖中香料残骸拢好,对舒贵人递去一个眼神。


    舒贵人会意,立刻收敛泪容,起身盈盈一礼,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


    明帝重新躺回锦被之中,阖上双目,面上一片疲惫的平静,只从唇间吐出一个字:


    “宣。”


    少倾,楚慕聿进了寝宫。


    宫中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香萦绕,他精锐的凤眸一扫,不着痕迹的落在明帝的龙床上。


    随即俯身跪下请安,“臣,参见陛下。”


    “楚爱卿免礼。”明帝脸色憔悴,说几句话就觉得有些喘。


    楚慕聿起身,站在明帝床侧,低声问道:“陛下身子可好些?”


    “死不了。”明帝淡淡的说道,“楚爱卿如此焦急见朕,有急奏?”


    “是。”楚慕聿看了一眼明帝苍白无力的脸,毫不犹豫的递上折子,“这是容总管派人从辽东快马加鞭先行送回的折子,奏折中有关赵拓在辽东走私商贸、大肆侵吞民脂民膏,豢养私兵,乃至通敌鞑靼的证据,息数在此。”


    “事关重大,臣不敢拖延,只好连夜入宫请陛下阅览定夺。”


    明帝放在锦被里的拳头握紧,铁青着脸盯着那份折子。


    鞑靼入关一事是他纵容的。


    眼看边疆就要兴起一场战事,眼看柳承业的在战船造好,大齐的水师准备在京淮战线与入关的鞑靼展开一场惊天的大战。


    只要再按他的计划,将鞑靼重新驱逐出关,宁儿背后的柳家就会凭军功显赫,成为宁儿后背的强大助力。


    此时,楚慕聿却把赵拓先揪了出来!


    无人将辽东关口放开,鞑靼要如何南下入长江与水师一战?


    楚慕聿手里的折子平放在明帝面前。


    曹公公眼见殿里气氛冷凝,这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后背大汗淋漓。


    许久,明帝才给了他一个眼色。


    曹公公急忙接了折子,在明帝眼前展开。


    明帝越看越心惊。


    他早知道外甥容卿时是个手段厉害的。


    只可惜他是容家的人,注定会站在二皇子后面,所以他早早就放弃了容卿时。


    没想到被楚慕聿明里暗里逼得放手,还是去了辽东。


    更没想到他查得这么彻底。


    如此一来,他想先放赵拓一马都不行了。


    明帝想着,内心的怒气和焦灼翻滚,脸色忽明忽暗。


    楚慕聿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凉意。


    在未确定明帝的打算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起了弑君的念头。


    可当他意识到明帝的打算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撞击着他。


    堂堂国君,本该以江山社稷为重,以黎民苍生为念。


    可眼前的帝王,却被一己私心蒙蔽,为一宠妃幼子,竟不惜纵容边将通敌、引狼入室,视辽东将士的鲜血与百姓的安宁如草芥!


    楚慕聿心中那簇冰冷的火焰,此刻燃烧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他在辽东经营六载,与将士们同食同寝,与百姓们共抗风霜。


    那些质朴的笑脸,那些信任的眼神,那些将性命与家园托付于他的同袍与子民,早已被他视作骨肉至亲。


    如今,竟有人要拿他“家人”的血肉,去铺就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肮脏阶梯,去充当鞑靼铁蹄下的“饵料”与牺牲!


    他楚慕聿,从来就不是什么愚忠的腐儒。


    忠,当忠于国,忠于民,而非忠于某个昏聩自私的君王。


    君若不君,视民如草芥,那这君位换个人来坐,又如何?


    心念电转间,杀意如冰刃般划过心底,又被他完美地收敛于沉静的眼眸之下。


    他只是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陛下,赵拓之罪,铁证如山,关乎国本边防,更关乎陛下圣誉,当速下决断,严惩不贷,以儆效尤,方能安定边疆,震慑宵小。”


    他稍作停顿,修长的手指在展开的奏折某几处轻轻一点,目光锐利如刀:


    “另据查证,赵拓在辽东所得巨额赃款,有部分经多方辗转,最终流向与京城某些产业有所关联。其中,城西的‘聚宝银楼’、‘春水茶庄’,经初步追查,其幕后东家虽遮掩巧妙,却指向了三殿下府中某位管事的外戚。”


    他抬眼,直视明帝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虽目前关联尚浅,仅止于外围经营,但赵拓如此胆大包天,是否暗中另有倚仗?其走私网络盘根错节,是否早已渗透朝野?臣以为,当借此案,彻查到底,凡有牵连者,无论涉及何人,均应一查到底,肃清朝纲,方能彰显陛下公正无私、整顿吏治之决心。”


    这一番话,看似秉公执法,为国除奸,实则毒辣至极。


    明帝听得浑身发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