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上药

作品:《恶毒反派拒绝洗白

    褚秉文没有立刻叫来都护府中的人,只是让常胜传了个信儿,暗中把都护府封锁了。


    他刚从褚府出来时被怒气冲昏了头,生怕细作跑了,差点就要调动整个都护府的人力来找人了。


    等到冷静过来发觉了自己做事欠思量了。


    他已然下令把江叙放了,虽暗中派了人监视,但明面上还是将她视做归来的功臣一般,前脚刚放了人,后脚又给抓回来,朝令夕改,下面人难免对他不信任。


    所以他没有再声张,而是自己找到了人。


    江叙见状也并不慌乱,反而装出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昂首道:“我要找大人您啊。”


    她的话张口就来,一时间让褚秉文难以分辨真假,她正要往前走一步,褚秉文心中的警惕心却出来了,手中的剑往前递了一寸,将面前人死死地控制在这方寸之间内。


    江叙喉咙吃痛,人又靠回了柱子上。


    褚秉文开口:“既然你是细作,那不如说点实际的,潜伏这么些年,知道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没?”


    他语调微微上扬,语气轻快,说的却是威胁的话。


    “我正要去找您说这个事呢,”江叙神色坦然,接着说道:“这次战事,鞑子的目标看似是断水崖,但实际上是调虎离山之计。阴山山脉下的朔宁城虽偏僻,但却是军事要害之处,他们这次的目标是那里啊。”


    “我要过来告诉您这个消息,但门口看管我的两个士兵死活不让我出去,我只能把他们俩打晕了逃出来了。”


    嘴一张就是编,只要褚秉文能信她的话,到时候也不怕去和那两个士兵对峙,到时候他只会认为那两人是在推卸责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褚秉文得信她的话。


    只见褚秉文眉头紧蹙,虽面露怀疑之情,但也没立马否认江叙的话,毕竟军事消息得谨慎,若真是错过了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褚秉文开口说道:“朔宁城一直是我妹妹在驻守,鞑子连朔宁城的位置都不知道。”


    “啧!”江叙百口莫辩,寻思这褚大将军怎么这么犟啊,让她怎么说?说这是她从未来听说过来的?


    “大人,鞑子心计深您又不是不知道,那边都派了细作到都护府了,那一座城还在话下吗?”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大人妹妹还驻守在那里,若真是出了差错,大人想必也会自责的。”


    褚秉文依旧垂眸看着她,见她话说得真诚,心中亦是动容。


    她说得并不无道理,朔宁城是近几年才被发现的小城,因为正好夹在两条山脉之间,所以异常不显眼,以至于中央设置边防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这座小城。


    后来褚弘带兵巡边,无意中发现了那座城,按着那里的地理位置看,若是鞑子以朔宁城为突破口,入大昱境内简直是如鱼得水。


    所以妹妹褚敬澜才会带兵驻守在朔宁城。


    如若真的像江叙所说,鞑子这次的目标是朔宁城,那他得尽快给褚敬澜送消息过去,好让那边有个准备。


    鞑子骑兵强悍,是汉人步兵比不了的,应该再派去些兵马支援才对。


    漠北的八月已经有些冷了,一阵夜风吹过,冷气打透了他的外衣,寒意直冲心底,他能感受到肩膀上的那块纱布已经被冷气浸透,贴在肌肤上硬邦邦的。


    他突然开口:“懂医术吗?”


    面前这人显然不会武,却能让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倒下,这不懂些医术是达不到这样的。


    江叙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面对他的问话,她只老老实实地说道:“一点点。”


    确实是一点点,她本来也想读医的,但是读医的时间太长,学费又高,家里的条件支撑不住,只盼着她能尽早毕业找工作,这才退而求其次报了护理学。


    要说没有遗憾肯定是假的,学护理的出门是不可以说自己是学医的,像是自吹自擂一样。


    但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她就没工夫管这些了,只含糊地应了。


    褚秉文放下了手,将长剑放回自己的腰间,示意江叙跟她走。她不明所以,但他似乎没有想杀她,江叙这才放了心。


    他带着她一路走,最后在都护府的一个小庭院停住了脚步。


    江叙看了一眼,不是刚才带她来的地方。


    比她刚才去的地方更靠里,故而比方才更加安静。院子外到是有人把手,一进院子内便没了人影。


    此时已是深夜,厢房里只点了一盏烛台。


    褚秉文背对着她,开口问道:“上药会吗?”


    “会。”


    褚秉文抬手递给了她一瓶药,江叙拿在手上看了一眼,青色瓶身,瓶盖紧闭,瓶身上什么字都没写。


    再一抬眼,只见褚秉文已经将自己的上衣褪去,露出了左侧的臂膀。


    烛火在墙上投出的影子微微晃动,血腥味混合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房间内有一种说不出的寂静。


    江叙手上的动作顿住。


    倒不是因为伤得多重,医院里缺胳膊少腿的人比比皆是,都比他伤得重,只是她从没见过这种伤口。


    烛光正好照在他的左肩上,一块及深的伤口皮肉狰狞地外翻着,周围一片青紫。不少血肉粘连在衣衫上,却被他方才一下撕开,原本已经愈合了些的伤口又裂开,此刻正在往外渗血。


    江叙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么硬气的病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她见过的病人大多都是乖乖地等着她拿镊子把衣服和血肉分开,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眼下是方便了,以后可是麻烦。


    一是伤口养得慢,二人是容易落疤。


    但他应该是不在意的,因为他这处伤的下面似乎还有一道疤,那疤痕走向并不规整,想必也是养伤的时候不注意才造成的。


    “还愣着?”褚秉文没有回头,注意到身后人似乎盯着自己的肩头有一阵了还没有动作,于是开口问道:“直接往上撒就行。”


    江叙猛地回神,压下心头莫名的窒闷:“好。”


    她是护士,所以下意识地想找东西给他消毒,但见这人的架势也不像会是在意这个的,于是便听了他的直接上药了。


    她不知道那药瓶里的是什么药,只见那药落到他的伤口时,背部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呼吸声都没有乱一下。


    “疼吗?”江叙低声道,“是不是撒多了?”


    “无碍。”他回答得很快,两个字,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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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钉截铁。


    夜风无声吹过庭院,江叙的袖口无意间划过身上的疤痕,虽无声,却弄得背脊有些痒。


    八月的天还未冷透,空气莫名地变得有些粘稠,静谧的厢房里,两人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以至于有一种说不出的氛围。


    “好了。”她用干净的白布替他包扎,动作熟练地打好结。做完这一切,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褚秉文活动了一下肩臂,感受着新包扎的紧绷感,语气听不出波澜:“尚可。”


    他随手扯过榻边一件干净的中衣,并未立刻穿上,就那样半敞着怀,转过身。


    烛光从他侧方照来,在他深刻的五官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那道新伤和满身旧疤,此刻正对着她的视线。


    江叙避无可避,目光再次落在他胸前一道斜贯的狰狞刀痕上,下意识问出了口:“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这逾越了。


    没人会愿意对外人提起自己的伤疤,何况是褚秉文呢?


    她对他印象不好,以至于她觉得褚秉文会因此而动怒,却没想到他只是垂眸,顺着她的视线扫过自己身上的痕迹,目光平淡,没有怒意。


    “战场。”他答。


    “哦。”出于谨慎,她不再追问。


    褚秉文抬眼,漆黑的眸子在烛光下深不见底,只映着一点跳动的火苗。


    他看了她片刻,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鞑子的箭如今改进了不少,箭簇是精铁冷锻的,硬度高,能直接穿透我们的甲胄。簇身做了倒钩,入肉便锁,强拔必然带出血肉。”


    江叙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几乎能想象那是何等惨烈的情景。怪不得他身上那处伤口显得那么狰狞,能取出那箭的大夫厉害,能扛得住这伤的人也厉害。


    老祖宗是神人啊,为了国家的疆域能这么拼,但她随之也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这么拼,为什么后面要背叛国家呢?


    可能经历了什么别的事了吧,就像人到中年是不会记得少年时的梦想一样,时间和阅历可以将人的心性磨没。


    人生来是带着刺的,但最后难免会被打磨得没有棱角。


    她不懂历史,但她懂人性。


    不知不觉中,江叙陷入了一个同情叛国贼的思绪中,恍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后立刻从这种思绪中跳出。


    叛国就是叛国,无论如何,他是历史的罪人,不可原谅。


    “夜深了。”褚秉文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穿好,拿好了方才放到桌子上的佩剑,接着说道:“早些休息。”


    江叙也后知后觉有些疲惫,知道褚秉文这么说了,那就是信了她方才说的情报,念在自己又逃过一劫,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些许笑意。


    “好,”江叙开口:“多谢大人!”


    说完便要往门外走去,回他给她安排的住所。


    褚秉文却长腿一跨,站在了房间的门口,用身子挡住了她的去路,手扶在剑柄上,低声说道:“我说,早些休息。”


    话音一落,褚秉文转身离开了,房门被他很快地关上,一点情面不留,江叙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门外传来了上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