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与男主对峙
作品:《她靠丹砂赢天下》 九方嘉狐两腿一并向下扫去,单手一撑罗汉床,矫健地翻身而下。
他故作惊恐地尖叫一声,身子歪歪斜斜地撞向身旁的女商贾。
“这黑虎好生吓人啊!”
女商贾嫌恶地朝后躲,九方嘉狐顺势借力一扑。
他掌心藏着薄如蝉翼的柳叶刀,是从母妃遗物里顺来的。
金笼质地软和,更何况本就为展示而生,笼栅还没小拇指一半粗。
绿孔雀不是凶兽,这金笼放它们刚好。
对削铁如泥的柳叶刀来说就不够看了。
刀光一闪,笼栅应声而断,上下裂成两截。
绿孔雀突然没了禁锢,欢快地腾飞起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众人皆是愣怔在原地,没有动作。
毕竟谁也想不到他会突然发难。
九方嘉狐紧接着就地一滚,一脚踹翻关竹叶青的竹篓,养蛇人吓得惊叫连连。
“哎呀呀,怎么叫得这么难听?”他半跪在地上,衣衫凌乱,纯美脸庞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有什么好怕的,它们不是你亲手养大的吗?”
那对绿孔雀受了蛇的惊吓,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它们扑腾着绚烂的尾羽在雅间内乱飞。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可是一想到此男是皇子,天子还颇为宠爱,只好恨恨一咬牙,先准备抓蛇笼鸟。
九方嘉狐全然不顾众人纷乱的心绪。
纱帘后的长辈们并无动作,既然没有遭到阻拦,他自然要变本加厉,一口气做到底。
众人顾头不顾尾,九方嘉狐连放狒狒,葵花鹦鹉,白鹿等动物脱困。
红狼最后出笼,它欣喜若狂,伏地低吼,朝仇人扑去。
猎人的小腿肚被撕下一块肉,深可见骨,他捂腿惨叫。
红狼又生生撕下他一只耳朵,头一仰,吞咽入腹。
一只机灵的狒狒则尖叫着跳上梁柱,将昂贵的织金提花纱扯得稀烂。
“护驾!快护驾!”九方阳空怒吼,场面一度失控。
“二哥!你在做什么!”
她气急败坏地转向九方礼。
九方礼还在发呆,他不再盯着糕点,视线在血肉横飞的帘外来来回回地扫视。
突然没头没尾地呢喃出一句:“好饿。”
“什么……?”
侍女们已经赶到她的身边,她们素养良好,纷纷拔出剑,准备掩护主人从后门离开。
“总觉得这些糕点……毫无滋味……”他终于站起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痴痴凝视着那抵死挣扎的猎人,那年轻男性还在和红狼搏斗。
年轻男性嘴里不干不净地喊着:“早知道就把你阉了……该死的白眼狼!”
“你不觉得很香吗?”
九方礼陶醉地深吸气,血肉的香甜让他食指大动。
九方阳空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他的半张脸扇歪了,小麦色的肌肤浮现出浅红掌印,倒有些诡异的情.色感。
她虽然不喜这位同母哥哥,但也不能让这男的草率地死在这里。
这白义士到底给他喂了什么药?
九方阳空在心里抓耳挠腮,她不会也变成这种样子吧。
这么一拖沓,有些动物便慌不择路地朝她撞去。
九方阳空反应极快,一脚把九方礼踹过去当盾牌。
那黑狐狸扑至九方礼近前,像是见到鬼一样,怪叫着逃开。
这一脚后,九方礼跟画皮鬼下身一样,突然又恢复以往的高傲态度:“像我这般的天潢贵胄,连野兽也不敢近我身前……那九方嘉狐简直跳梁小丑,若是在这害了我,他以为他能全身而退吗?”
“我要立刻禀报父皇,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九方嘉狐——你等着被父皇治罪吧!”
“别说这些了!快走!”九方阳空甩手又是一巴掌过去。
九方礼被打蒙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疯男人没有任何逻辑可言,许是又发癫了吧。”
稍顿数息,她轻声道:“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嚣张,连兄弟都害,看来以后有得闹了……”
公主拽着二皇子,狼狈地在侍女的护卫下朝后门逃去,有些人看到她的动作,立刻明白过来。
所有还能跑动的人都朝后门涌去。
九方阳空一马当先。
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到蓬羽身边。
众人正忙着躲避时,谁也没注意到那个邪气的魔头已经借着桌案的遮掩,悄然摸到了黑虎铁笼旁边。
他看着笼中焦躁的黑虎们,莞尔一笑。
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在锁眼里拨动。
咔哒。
锁解开了。
他迅捷地闪身至大门处。
反身把大门关上,自己却一溜烟地朝楼下跑去。
嘻嘻,二哥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蠢、货——
他今日既然敢来这么一出,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等二哥发现放在他桌上的东西,别说是禀报父皇了,求他合作还来不及。
两头黑虎交错跃出,其中一头直接扑向了离得最近的道士师弟,鲜血瞬间溅在道士的面颊上。
她还算沉稳,众人均被黑虎吓得肝胆俱裂,四处推搡的当口,她也只是额前渗出汗。
她倒是想救师弟,奈何事情不如她所愿。
那头雌虎叼住她师弟的腿,轻轻咬合,那条腿就惨烈地耷拉在地上。
雄虎也摇头晃脑地奔过来,它嘴边还粘着血迹。
那年轻男猎户与红狼一块被它收拾掉了,猎户的哀嚎捏在嗓子里,被它一口咬断了脖颈。
人血滋润了它干涩的喉管。
道士师弟四溅的血液叫它激动不已,张口叼住这男人的脑袋,像风车一样甩动。
那道士分明看到师弟的脸被满是倒钩的虎舌舔下一大块血肉。
她犹豫了一会,正欲上前阻拦,女商贾死死拽住她。
“别去送死,他已经没救了。”
道士沉默半晌,只见那两只黑虎几乎把师弟的身体扭成麻花,师弟凄厉的惨叫响彻房间。
众人人心惶惶,只想赶紧从后门逃出去,哪还有人去救。
雄虎毫无耐心,见他还活着,一爪子撕裂他柔软的腹部,温热的五脏六腑流了出来。
他尖声求救,道士眼角含泪。
一柄暗器精准没入他的喉咙,结束了他的痛苦,道士抹去眼角泪水,转头扎进奔逃的人群。
三楼的一间雅间内,琵琶声正极力掩盖着楼上的异样。
一名中年女子正举杯欲饮,却被头顶细碎而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噼里啪啦的撞击声搅得心烦意乱。
那声音震得她手上的酒都洒出去了。
“怎么回事,上头在闹腾什么?”女子放下杯子,眉头微蹙,面露薄怒。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尊半人高的牡丹金漆花瓶上。
花瓶上插着她的木刀,她是位剑道老师。
女子站起身,踩在核桃木方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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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起那根沉甸甸的木刀,使劲朝天花板顶上攮。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回荡在屋内。
“喂!上面的消停点行不行?”女子仰着头,扯开嗓子怒喝道,“还有没有规矩了?吵得姑奶奶耳朵都要聋了!”
楼上的动静似乎因为这几声敲击突兀地静了一瞬。
女子冷哼一声,正要放下木刀。
啪嗒,一滴微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落下。
正好落在她半仰起的脸颊上,顺着弧度缓缓滑下。
“漏水了?”
女子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哪怕楼上失手打翻了一坛酒也不会漏到下一层啊。
她伸手顺着那道水痕摸过去,这滴水粘腻阴寒,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女子喝多了酒,眼神不够清明。
她把手指凑到眼前,因为酒意溃散的瞳孔猛然收缩。
指尖上是一抹刺目的血。
“啊啊啊啊——”
女子只是个剑道老师,她从没真正遇到真枪实刀的打斗。
登时整个人脚滑摔下核桃木凳,指着天花板不断颤抖。
她酒意初醒,抖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她拉开雅间拉门,朝走廊上喊道:“血……是血!楼上在滴血啊——”
一些离得近的宾客们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再细听内容,均是面色煞白,魂飞魄散。
有几人逃出雅间,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走廊天花板上晕染出不详的深色,血液滴滴答答已经在地板上汇聚出小血洼。
“老板到底死哪去了!”一个相貌刻薄的妇人一边后退一边失态地大吼。
她手上牵着的小女孩鹦鹉学舌:“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来上菜的侍女面如金纸,抖若筛糠,手里端着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九方嘉狐在三楼的混乱中穿行,他从扶手上一溜滑到二楼。
他从二楼走廊另一头跑向楼梯时,展臂飞机跑,大袖猛地扫过走廊上摆放的冰裂纹瓷花瓶,稀里哗啦地把它们弄到地上,高跟革靴嘎吱踩过瓷片。
月见酒楼的老板大概没叫齐司婆子看过手相,得个今日不宜开业启示。
这下除了一楼,真真是鸡飞狗跳不绝于耳。
“阿婆……你去找酒楼老板,事情大条了。”
姬野清严阵以待地盯着通天梯处。
那楼梯把手上旁若无人地坐着一位面貌妖艳的男子,两条洁白玉腿一上一下地踢动。
“九方嘉狐……是他。”姬野清喃喃道。
她终于想起那位撕蜀锦听个响的败家子是谁了。
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那男子衣服穿得奇怪,不过世上奇怪的人多了去了,倒也不值得一提。
一楼的客人们只是朝那瞟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齐司朝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朝齐司婆子笑了笑,面上带着安抚意味:“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阿婆你先走……”
“告诉老板她家酒楼出大事了,某些人大闹一场,客人都要跑光喽……记着带一批麻利的打手过来。”
从香车上那一瞥时,她就知道,总有一天她还会再遇到他。
只要她不放弃异想天开的复仇,作为九方雪的末男,她和他之间,一定会发生冲突。
九方嘉狐早就发现一道窥视的目光在观察他。
他嗤笑一声,耸肩摊手,从扶手上跳下来。
姬野清按兵不动,又含了一块炸酥糖在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