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哥，你说管理局会派什么样的人来调查你？”】


    季沉如实回答：【“不知道。”】


    现在附近的管理局不是首都那个，也不是十年之后那个，季沉推测不出会遇到什么。


    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总而言之，【“反正是精神类的系统。”】


    傅柏郁也是精神类的能力者，他的系统能力是催眠。


    持有精神类系统能力的特殊人类，在面对同类型能力影响的时候，受到的影响反而会小一些。比如说能够读心的能力者和操控金属的能力者同时面临傅柏郁的催眠，那一定是读心能力者更擅长破解。


    就算管理局的分局派来调查他的，可能是等级不高的能力者，季沉也不能赌。


    所以——


    【“傅柏郁，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季沉说。


    【“……你说。”】


    察觉到傅柏郁的犹豫，季沉补充：【“不是对管理局的人下手，也不需要用很久。我要催眠自己。”】


    狄原“啊”了一声，【“沉哥，你要催眠你自己？你、你要催眠什么？”】


    季沉：【“按照我之前给自己的设定催眠，让自己变成熊钧鸿上报内容里的‘季沉’。”】


    催眠对方不可行，那就催眠自己，这是最方便快捷的。


    【“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傅柏郁认同，【“但没有尝试过，无法保证成功率。”】


    季沉走进卫生间，灰黑色眼睛定定注视镜中的自己。


    他的头发柔顺整齐地垂落，眼角下方和下巴有一处需要细细观察才能看出的伤疤。他的长相和母亲更像，本来该是偏向柔和，却因为伤痕与冷厉的双眸而显得像个不顾一切的亡命徒，难以接近。


    比起二十六七岁的社畜，他看起来更像个大学生。


    可是看着看着，季沉竟然觉得镜中的人有些陌生。


    时间回溯并没有让他变得更年轻些，也没有治愈他的外伤，却让他的精神状态有一定好转。


    毕竟现在大家都活着，想到这一点，他就会产生一定程度上的自我安慰。


    【“先试试再说。在调查结束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你们需要保持安静。”】


    不然就和催眠设定冲突了，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普通人才不会听到系统里有谁说话。


    埃蒙顿时来劲，【“你在和我商量对吧？”】


    严肃的氛围因为这句话而滞了一下。


    季沉面无表情，眉眼冷意更多几分，甚至带上一点杀意，【“我哪一句给你商量的错觉了？”】


    【“当然是保持安静那句，”】埃蒙一点也不怕他，【“难不成你还能进你自己的系统让我们安静？”】


    早晚我会让埃蒙·斯卡利特后悔。


    季沉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关于破口就交给傅柏郁。”】


    在精神类的系统能力中，能让人解除异常状态的话语或者行为就是破口。


    他的催眠是自己给自己下的，随便设置一个破口就可以，季沉撑在洗漱台撑了许久，用力到手臂和手背上崩起明显的肌肉弧度，青筋凸显。


    他说：【“调查局的人走后马上把我叫醒。到时候你就对我说……‘季沉，醒醒，有人在等你’。”】


    ……


    有人在等你。


    记忆突破虚假的屏障冲出，不由分说地席卷而来，速度太快，冲击让季沉近乎失控。


    “哈……呼，呼……”


    猛然从不自觉的窒息状态中挣脱，季沉大口大口地呼吸，他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迅速从负面状态中恢复。


    狄原担心地问：【“沉哥，你没事吧？还好吗？”】


    季沉有点想干呕，他忍住了，坐在沙发上等待眩晕感消失，【“没事。”】


    埃蒙又在说一些酒醉的人才会说的胡话，【“季沉，你欠我一次，你记住。”】


    【“滚，”】季沉咳嗽两声，【“说了没和你商量。”】


    傅柏郁又不说话，季沉不知道他现在心情如何，总之先道了声谢，【“傅柏郁，多谢。”】


    埃蒙心情很烂地“啧”一声。


    不想在这里烧菜做饭，季沉又去楼下生活超市里购买速食和一些预制菜品，出门时他看到对门邻居门口放着几袋东西，是一些食物。


    社恐邻居在屋里会发霉吗？


    这种想法在季沉脑子里一闪而过，等他买完东西回家，却发现有一小袋零食从邻居门口转移到自己门口。


    季沉愣了一下，拿出手机。


    果然，他收到一条带图信息——『能获得你的原谅真是太好了，赔礼放在你的门口，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请你收下吧。』


    季沉：“……”


    这邻居虽然社恐，但人还不错。


    正要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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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放回口袋，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熊钧鸿。


    季沉的心情犹如窗外天气放晴，晴每一秒又阴回去，因为他想起来信息认证根本没这么快，管理局的人这时候都不知道有没有开始处理自己的事。


    那熊钧鸿这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难道是暴露了？


    季沉心惊，接通电话，“熊哥，有什么事？”


    那头很安静，季沉推测熊钧鸿这时候正在管理局里。


    “哦，小季，是这样的，你今天不是接受调查了吗，一切还顺利吗？”


    “嗯。还算。”


    “不用太担心，我问过调查组的人，如果没有意外你的认证信息明天就能完善，”熊钧鸿说，“明天我请你吃顿饭。”


    “请我……？”


    “对，正好也有件事和你说。”


    季沉一头雾水，糊里糊涂地答应下来。


    熊钧鸿又说：“对了，你之前在黑街知不知道一个叫埃蒙·斯卡利特的人？”


    季沉：“……”


    狄原：【“……”】


    埃蒙大喊大叫：【“告诉他，那个拉风的名字属于一个很帅的人！”】


    【“闭嘴。”】


    季沉揉揉眉心，“是黑街的人，我知道。他——他和史密斯有点类似，比史密斯还神秘，浑身都做了遮掩。”


    不能把季沉的身份和埃蒙·斯卡利特联系在一起，不然会越来越麻烦。


    “你知道？其他黑街的人似乎都不知道这个人。”


    “我之前在黑街和一个孩子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那个孩子去了一趟管理局，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他是被一个叫埃蒙·斯卡利特的人救回来的……”


    把自己和亨利的故事（删减版）告诉熊钧鸿，二人又聊了几句，结束这段对话。


    熊钧鸿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温柔，季沉认为对方不太会将埃蒙·斯卡利特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在现在这个时间段，根本就没有拥有两个系统能力的说法，他是首例。


    如果没有意外，认证信息明天就能完善。


    季沉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阴晴不定的心情终于迎来真正的好转，接下去没有什么安排的他打开手机，开始一条一条举报那些关于爱德华·沃里克的不实传闻。


    ……


    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意外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