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我执
作品:《白月光亡妻仰卧起坐了》 林芳时沉默垂着眼帘,方才被泪洗过的双眸,微微泛红。
因她神情分外平静,模样也并不可怜,反而在月光映衬下,多出几分清冷夺目。
她轻声重复道:“……苍穹界主。”
白真负手立于她身畔,望向她道:“他表面上仅是八级陆界之主,实则,已是中央大陆的无冕之尊。”
他说着,仰首看向更远处的虚空:“倘若你抵达中央大陆,便要称其为苍穹仙尊。”
苍穹仙尊。
林芳时听他话音起落,脑海之中,却不禁回忆起破界一瞬,那人于灵力风暴中,回头凝望自己的眼神。
她静了许久,方道:“多谢义兄告知。”
“芳时,我并未说谎。”
白真没想到她听了自己之言,却像全然不为所动,眉宇微微皱起,再度开口之时,语调中隐含劝解。
“苍穹魔君如今性情暴戾,危险更胜普通高阶修士,芳时,即便你与他当初情深意笃,然则千年已过,时移世易,不可轻易失了防备之心。”
林芳时回望他一眼,神情和缓,勾唇而笑。
“义兄,我知晓你的担忧。”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突然转了话题。
“在我与妹妹入天衡宗,想要习剑时,师父与师兄爱重我们,几乎将所能寻到的所有剑谱,放在我们面前,让我们择选喜欢的去练。”
林芳时回想起那个时候,紧紧牵着自己右手的妹妹,不远处不发一语的师父,还有旁边含笑的师兄,语声喑哑:“小妹左挑右选,抓了三本不肯放下,于是尽皆练了,可惜每个都没练好。而我看遍那些剑谱,却只有一门残缺剑谱,最合我心意。”
“师兄当时已是璇玑界第一剑修,他认真看过了我选的那门剑谱,对我说,若要练这青莲剑歌,有两个避不过的难处。
其一,此剑极重心性,用剑时须要平和冷定,倘若过分执着,绝无可能修成。
其二,剑谱残缺,至多抵达化神,其后部分不知去处,须我亲身前去寻找,且不一定会有结果。”
林芳时隔着月光,与白真再度对视。
“可最终,我仍选择了它,直至今日,也无一丝后悔。”
她道:“青莲剑歌大成之后,我侥幸得到玲珑莲,将其莲叶炼为青莲剑,从那时直到身死,不曾再有他剑入手。”
白真神情微动,仿佛已猜出她的下文。
“我择一剑法,便只练它。”
林芳时声音虽轻,却有十分笃定。
“有一把剑,便生死不离。”
“阿默是我当年心念,许下重诺之人……不料世事捉弄,白首空许约。”
她闭上双眼,眼睫如蝶翼拍击,在月光下颤动不止。
“他心中苦楚,我怎会不知。”
“又怎能……弃之不顾。”
白真静静望了她片刻,直到她再度抬眼,方喟叹道。
“多少年了……你仍与初见时一般,不曾变化。”
林芳时微笑:“是好事吗?”
白真颔首:“自然是。”
“我尚要在此多留一日,便让依缘陪我走走。”
林芳时抬步,从他身畔擦肩而过,同时眸光流转,细细环顾这个小院,目光深邃,仿佛是最后一次看见它,要将它彻底刻印在记忆中。
这是她与兰依当年见面之处,除了石凳上方多出的那棵树,一切都像是千年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时的模样。
好似不过片刻,屋中就会再度走出那个身穿红衫,笑容浅浅的挚友。
她凝视许久,终于收回眼光停步树下,对背后注视自己的人道:“倘他问起兰依,我会如实相告,将当初种种旧事,旧时情谊一一分说,义兄放心。”
离得远了,白真的声音也有一丝模糊:“……多谢。”
树影斑驳落下,林芳时指尖拂过粗糙树皮,后知后觉,发现这是一株合欢树。
合欢……
庭中还种相思树,夜夜独栖一凤凰。
“义兄。”
林芳时抬起手,任粉色合欢落于掌心,垂目细细端详时,骤然问道。
“兰依当年虽魂飞魄散,但你紧随其后,如今又有如此能为——她的真灵,是否得以留存?此刻,又身在何处?”
白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亦抬起头来,凝视着那颗开满合欢的大树。
“你亦如以前一般敏锐。”
“当年我保住了兰依两魂,却无法阻拦天魂与七魄散离,为保剩余两魂完满,加之寻回其他魂魄极难,我便送她投入了轮回。”
白真与她对视,眸底终于流露出一丝痛色:“轮回之后,她是她,也不是她了。”
他垂下眼,望向自己空空的双手。
“决定送她前去轮回的那一刻,我便知晓……我永远失去了她。”
握紧手指的瞬间,白真不明意味的勾起唇角,却不像是在笑。
“其实,我有些佩服苍穹魔君。”
林芳时抿了抿唇,张口欲言,却终于沉默。
“我不知他保住你多少魂魄,又是否真的相信你会复生——但直至今日,他确实从未放弃过,哪怕一时一刻。”
白真语调愈发柔和,也愈发像是自语:“方才见到你的时候,我便想……倘若我能如他一般执着,如今我与兰依之间……是否又会有所不同?”
“义兄。”
林芳时手指垂落,任由掌心中的合欢坠落在地,轻声问道。
“如今,你已放下兰依了吗?”
“是……”
白真缓缓闭目,衣摆被风扬起,猎猎作响。
“我已……该放下了。”
“那便不要回头。”
林芳时凝视着他,话语中似有喟叹,亦或怜悯。
“既已放下了兰依,便也放过自己吧。”
眼角落下滴泪的瞬间,白衣男人轻声自语。
“……好。”
话音落下之时,整个双离镇内的热闹街市,来来往往的修士与凡人,镇外相邻着的迷雾森林,甚至更远处不见边际的沙漠——
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从人至物,都在那个瞬间,彻底凝固。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点漆黑乍然从双离镇街巷中冲出,化为一道高大修长的玄色身影。
容寻神识从泥人中脱出,冷眼望着下方凝滞空间。
双离镇最热闹的街巷之中,容灵灵捧着泥人百无聊赖又十分紧张,她身边亦步亦趋跟着紧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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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珠,镇定安然的白依缘。
他的目光飞速掠过下方,很快停在方才离开的小院方向,仿佛察觉到某种不可控之事,神情微变。
灵气风暴穿越无声之界,凝成白玉莲花横于半空。
风暴中央的白衣男人,一手指天,一手拈花。
灵气法相盛放到极致后,急转凋零,花瓣飞散如瀑布,却又在下一次呼吸时,回归为未绽之蕾,为莲蓬,为莲台,最终化归一粒白玉莲子。
云层翻滚灵气无声汇聚,旋转成洁白的莲台云涡,星月之光乍然凝聚,投下一道雪白的灵气光柱,将院中的白衣男人笼罩。
他周身散出温润却不耀目的白光,将他包裹中心的法相莲花,雪色的莲瓣虚影亦渐转透明。
天穹之上裂开缝隙,虚空之景若隐若现。
灿金雷光,似即将自内中脱胎而出,震出连绵不绝的闷响声。
白真神情淡而平静,瞥向脚下小院中的一切,以及小院之中,立于树下的林芳时。
他倏忽抬手向半空一抹,竟将那已然裂开的天,复归于完整无缺。
雪白身影在风中重新凝聚,双眸仿佛有星河诞生寂灭,周身白莲法相渐渐消却,压制住了与肉身的共鸣。
他眉心神魂所在之处,淡淡白光从放到收,灵气风暴也随之散去。
无数细小光莲飞落而下,流光没入整个双离镇。
白真突地仰头,看向斜前方的某处空间,仿佛什么都没有的黑漆漆,不明意味地扯了下唇角。
待到林芳时在合欢树下彻底恢复意识,不及发现自己的修为被灵气哺喂,已然勉强抵达了元婴中期,便先看到几步远外的白真站立之处,不知何时钻出了密密麻麻的,正在怒放的白玉莲花。
那些莲花散发白光,灵光氤氲。
衬得那双淡色的眼愈发疏冷,乍眼望去似不存一丝情绪。
一块白莲玉牌自白真手中浮起,飘在林芳时眼前不远,被她略带困惑地接了过去。
“芳时,多谢你助我圆满道境。”
白真轻声言道:“雷劫已至,我不能在外耽误太久。自今日起,我将闭关突破远游期——你乃因果成道,既已予我善因,便收下这善果罢。”
林芳时用神识去看,发现这白莲玉牌之中,封存着一招灵气奔涌,触到边缘便全无抵抗之力,可瞬间爆发出去的攻击。
……渡劫远游期大能的全力一击。
林芳时神情一肃,拱手道:“多谢义兄。”
“中央大陆颇多险关,自己小心。”
白真颔首,嘱咐道:“依缘如今已是化神清宁期,此界之人亦大多知晓他身份,不会阻挡他的去路,等你的事情办完,让他带你们前去传送阵——
我知晓,你定想尽快见到旧人。”
林芳时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白真却神情微动,突然又道。
“出去后,给自己起个化名吧。”
林芳时脚步一停,流露一丝疑惑。
“你大概不知,这千年之间……”白真说着,神情渐转微妙,“修真界内起码有八成大能,都知道苍穹仙尊有个执着千年,妄图违逆轮回复活的道侣,名为林芳时。”
林芳时:“……?”
林芳时:“……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