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


    西谷夕的性格并不可爱。


    不是说他性格讨厌,恰恰相反,海世鱼央认为自己这位宿敌是果敢执著、坦诚率真的类型。


    有时候冲动热血过头,但那份宁静细腻也不可忽视。


    眼睛是人类灵魂的窗户。


    海世鱼央已经数不清自己多少次,在那双洋溢热情的亮金色明眸中,望见自己无限憧憬的坚决。


    与自由。


    除了自然流露、毫无雕饰的坚决与自由,西谷夕自己努力向众人展现表达的帅气。


    海世鱼央也看在眼里。


    扮酷耍帅,想要被大家看见,想要被大家认可。


    所有特质加起来,才能完整地构成西谷夕这个人。


    嗯,不可爱的。


    是帅气嘛。


    当然,西谷甜心的外形超超超超级特别,海世鱼央无法否认。


    这是一句废话,西谷夕的一切都跟别人不一样。


    哪怕画风都格外特别。


    海世鱼央望着自己端正字迹旁的儿童涂鸦,神情复杂。


    西谷夕在贺卡上画了一个圆形,圆形外一圈波浪线,中间还有格纹和笑脸。


    没有艺术细菌的海世鱼央大胆猜测:“这是画了什么啊?太阳公公?”


    西谷夕为自己的写实艺术不被理解而惊诧。


    什么太阳公公,还阿波罗呢,宿敌幼稚得离谱!


    也是,别看海世这么高,但他高一,比自己小!


    西谷夕说的头头是道:“是向日葵啊!你的奶奶姓名里不是有花吗,所以多画一点花送给她!”


    海世鱼央深感眼瞎,冷漠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深意。”


    画完铃兰,西谷夕找到贺卡上最大的空白处。


    再画一朵三色堇。


    海世鱼央:“你别画我字上。”


    “有什么关系,”话虽如此,西谷夕还是体贴避开海世鱼央的字,“画贺卡就和参加宴会一样,都算玩乐!”


    “就算画得随意一些,只要传达出祝福和开心就好!”


    海世鱼央笔尖一顿。


    玩乐?宴会真的能算自由玩乐的场所吗。


    海世堇的生日宴如期而至。


    豪华的巨型游轮上,客人们携礼品翩翩而至。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万众瞩目的自然是生日宴的主角,海世鱼央的奶奶,海世堇,她身穿米色的套装,和颜悦色,向每一位来宾打招呼。


    这个老奶奶一看就是很慈祥很好说话的人,西谷夕在她身侧飞了会,回到海世鱼央肩上催促。


    “你什么时候把礼物送给你奶奶啊?”


    海世鱼央含笑:“你急什么?”


    出席宴会,海世鱼央的着装比平时更隆重精致,气质矜贵淡然,宽肩窄腰,比例绝佳。


    尤其是一双长腿,又长又直,西裤都掩盖不了的有力。


    这就是他与其他贵客不同的地方,年轻不说,还天天运动打球,书卷气与力量感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西谷夕都快看呆了。


    穿西装得穿出海世鱼央这样的效果,才算没有白穿!


    海世鱼央一双眼睛都黏在守护甜心身上。


    一方面,是怕西谷夕被看不见他的客人们冲撞,另一方面嘛……


    他在心里给设计师点赞,果然量体裁衣才是最好的。


    “小鱼,你到底在看什么?”


    森城千穗观察儿子很久了,她不在意所谓宴会上需要遵守什么目视前方优雅得体的规定。


    她只是好奇。


    海世鱼央的目光停留在空气中虚无之处,太奇怪了。


    “那是你妈妈吗?她好漂亮啊!”西谷夕飞过去朝森城千穗打招呼,虽然对方看不见,他乐不可支扑到海世鱼央耳边,“她发现你在看我!”


    海世鱼央脸热,他在耳边不着痕迹地一拨,把坏蛋甜心赶走,小声跟母亲说。


    “我在看空气。”


    西谷夕愤怒趴在海世鱼央发顶:“你才空气!”


    海世鱼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小鱼比以前自在多了,”海世堇柔声关心,扭头望向在子女教育上一向严厉的丈夫,“是你最近改变主意了吗?”


    海世宗一郎不愿意在妻子的生日宴摆臭脸,他面色不改,低沉苍老的声音饱含不悦,答非所问。


    “他还是贪玩的性格,跟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其实,他感觉到孙子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愉悦放松,也变得不专注不服管教。


    不是一个合格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听奶奶提到海世鱼央的名字,西谷夕就有不详的预感。


    这个严厉爷爷不会在生日宴上都对海世那么苛刻吧?


    不出所料,海世宗一郎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我带你出去走走。”


    海世堇:……


    看来让小鱼变化的另有其人。


    海世堇:“等等,小鱼还没把生日礼物给我呢。”


    海世宗一郎只得作罢。


    海世鱼央送奶奶的生日礼物是一条丝巾。


    海世堇揭开礼盒,丝巾上绣着三色堇的纹样,浅紫与纯白交错,是她喜欢的风格。


    不过,她最喜欢的并不是礼盒里的丝巾,她笑意盈盈翻看贺卡。


    “这是你画的吗?”


    海世鱼央露出“请别侮辱我”的神情,看得西谷夕拳头硬了。


    海世鱼央:“不是,这是我……朋友画的。”


    西谷夕在旁边大声道:“是我画的,是不是比他的字有趣一百倍!?”


    海世堇颔首:“是同班同学?你的这位朋友今天来了吗?”


    “他是……”


    海世鱼央欲言又止,不管怎么解释,也没法让奶奶意识到守护甜心是怎样神奇的存在。


    这是在纠结啥?


    西谷夕纳闷:“我是谁,有必要想这么久?实在不行你让我来说。”


    海世鱼央想起藏在身后的小小花束,他眼睛亮了亮,凑到奶奶耳边,压低声音。


    与他们同桌的都是自家亲人,见海世鱼央神神秘秘的样子,不免好奇。


    海世堇听完,面色似是不信,但她起身,突然和桌上其他宾客说要和孙子去露台上吹吹风。


    西谷夕不解但乐呵,露台上风光无限好,晴天碧海,看得人瞬间心情舒畅。


    “怎么突然来露台,这里风大,你得让你奶奶再加件外套!”


    露台上没有奶奶以外的第四人,海世鱼央将绒毯披在奶奶身上,抬眸跟西谷夕说话。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是谁你自我介绍吧。”


    ……诶!


    西谷夕措手不及地抱住脑袋:“来真的啊!你等等,我想想怎么祝她生日快乐,早知道准备一下了!”


    海世堇狐疑看向四周,空无一人。


    “你在跟你的朋友说话,他在哪里?”


    海世鱼央轻咳一声,眼里有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他还是第一次把西谷夕介绍给家人呢。


    奶奶不会被吓到吧,毕竟会飞的小人,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他再三强调这件事的非科学性,听得海世堇想用绒毯把耳朵捂住。


    她制止海世鱼央车轱辘话说第三遍:“就算是鬼魂也是时候让我见他了。”


    西谷夕用守护值兑换了被看见的功能。


    于是,在海世堇身侧的玻璃茶几上,出现了手捧小小花束的迷你男生。


    他站着,还没有一只咖啡杯高,却穿着一身无比精致的小王子礼服,香槟金天鹅绒小外套,剪裁合身,胸口别着一枚红宝石勋章,外套里是雪白的蕾丝衬衣,笔挺的白色小西裤下,皮鞋锃亮。


    嗷,王冠的绑带有点勒脖子!


    西谷夕动了动,小王冠下,一缕不听话的发丝顽皮翘起。


    见到海世堇和蔼的面容,西谷夕原先那一点点紧张不翼而飞,他将紫色花束高高举起。


    “您好!祝您生日快乐!!!天天……天天开心晒太阳!我是西谷夕,您孙子的朋友。”


    海世鱼央忍俊不禁:“我帮你拖了这么长时间,祝福词就这?”


    西谷夕小脸一红:。


    天天晒太阳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夏天的太阳!


    而且,这个老奶奶的目光好温柔,温柔得让他想起冬日的阳光。


    海世堇讶异,她从未见过如此奇幻的景象。


    她摘下白色丝绸手套,接过花,手优雅地在桌边一点:“谢谢你,请坐,我原以为小鱼要变魔术呢。”


    西谷夕有点不好意思,他逞强地挺起胸脯:“魔术我也略懂一二!就是今天没带道具……”


    海世堇开怀一笑,打开随身的镜盒,戴上一副无框眼镜,认真端详眼前的小人。


    “没有关系,我很喜欢你的花,我也很喜欢晒太阳,不过,我觉得有一个孩子更应该晒晒太阳才是。”


    西谷夕斜眼笑笑:“海世,你奶奶在点你呢!”


    海世鱼央语气淡淡:“我每天社团活动要晨跑,晒了很多太阳,就差晒黑了。”


    海世堇摇头:“不一样,跑步才是你的目的,晒太阳只是顺便,并不是主动去做,更不是一心一意地做,如果你有一天能够自愿自发地停下来享受阳光,那我就放心了。”


    海世堇俯身,向西谷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这段时间是你在照顾这孩子吧,谢谢你。”


    西谷夕挠挠脑袋,坦诚道:“不用谢!我是很想帮他没错,但我觉得我也没做什么……”


    没来由的,海世堇想起儿时那本有字典厚度的童话书,真是令人怀念。


    西谷夕就像是童话书里魔法王国的小王子,恐怕和《拇指姑娘》来自同一国吧。


    “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有这么可爱的朋友,难怪小鱼最近变得有活力。”


    可惜,这份活力马上就被拿去使用了。


    西谷夕在海世鱼央周围飞着,更多的是趴在海世鱼央肩膀上。


    各界名流蜂拥,笑语晏晏,一派热闹。


    人群如花团锦簇,海世鱼央应对起来从容不迫。


    西谷夕很爱结交朋友,邻居、球友、鸥台队员,甚至迷之电玩城的老板。


    走到哪,朋友就交到哪。


    跟人攀谈,按理说是心旷神怡的事。


    但是他望着海世鱼央却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海世鱼央的神色从游刃有余,慢慢的,笑意不及眼底。


    趁着没人在意的空闲,海世鱼央压低声音。


    “去吃东西吧,再不吃,甜品都被抢完了哦。”


    开玩笑的,别的也就算了,这里不可能缺吃缺喝。


    西谷夕冲出去如同离弦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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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抛下一句话。


    “我在露台边等你!”


    西谷夕边吃边拿,反正没有人能看到他,每种甜品他各拿两份,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看海世鱼央还在“工作”,西谷夕只好自己先吃起来。


    然而西谷夕吃得心不在焉。


    过去半天,海世鱼央那边的对话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很显然,对于他们来说,在宴会上享用美食只是次要的。


    铺设人脉才是最重要的事。


    海世鱼央的手不经意抚上自己的衣领,又默默放下。


    西谷夕盯着海世鱼央的领子直皱眉。


    好看是好看,可是这衣服看起来好看,穿起来却不舒服的样子。


    薄纸般挺括有型的衣领,紧紧贴合海世鱼央的脖颈,他将扣子全部紧系,留给脖颈自由活动的空间一丝也无。


    就这,西谷夕飞过来还能听见海世鱼央的爷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年轻人的自我要求就该高一点……”


    西谷夕面临两个难题,他横看竖看,打量海世鱼央身边环境。


    第一,如何让海世脱战。


    第二,如何让海世换下这身不自由的衣服。


    小甜心坐在餐盘里,却无意于甜点美食,一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模样。


    海世鱼央面色微沉。


    他不希望西谷夕因为他而不开心。


    他起身,朝正在交谈的客人们点头示意,直白道。


    “抱歉,我有点事要去处理……”


    海世宗一郎苍老的眼睛中流露出惊讶,但到底没有阻拦。


    海世鱼央去房间里换了身衣服。


    西谷夕边啃蛋糕边看夜景,回头看见宿敌眼前一亮。


    海世鱼央将衣领敞开,但西谷夕完全没有去他锁骨小坐一下的意思。


    好像美食吸引力更大似的。


    海世鱼央:“诶,感觉脖子凉凉的。”


    西谷夕:“……胡说什么呢!”


    西谷夕喂了他一口蛋糕,乐呵呵地坐上衣领下为他重新敞开的宝座。


    “走!吃东西去!”


    其实,晚餐时,大部分人都已吃饱。


    只有西谷夕和海世鱼央两个大胃王,还有一半的肚子没有填满。


    “你爷爷说的对,自我要求就应该高一点!”西谷夕目标宏伟,“我今晚不吃10块烤肉,绝对不会休息!”


    海世鱼央听到他这样曲解爷爷的意思,不由得好笑。


    “谢谢。”


    西谷夕呆住,他放下手里鲜美的肉片,揉揉眼睛。


    “没听错吧,你居然会说谢谢,我还没用喇叭花窃听你心声啊!”


    “哼,怎么,你很想用?”


    海世鱼央的手越过茶几,想捏西谷夕的耳朵。


    太小了,没捏住。


    “有一点点想,”西谷夕灵活躲开,“可是,就算不听也看得出来你感觉无聊啊。”


    还有点累。


    他觉得海世鱼央已经够全力以赴的了。


    对学习那么枯燥无聊的事,还能每天自己安排坚持。


    还有排球,海世鱼央毕竟是阴差阳错,因为自己才会入部。


    如果他真的在排球上敷衍,西谷夕自认没有立场指责他。


    可他还是参加每一天的训练,运动量、运动强度比起鸥台其他队员只多不少。


    他爷爷交代的工作也有在做,不过西谷夕看不明白,无法评断他的工作质量到底高不高。


    不过看每次讨论后,海世宗一郎费劲鸡蛋里挑骨头的样子。


    他就知道海世鱼央干得很漂亮!


    这还不够全力以赴吗?


    他对于宿敌过于规矩的生活习惯虽然不太苟同,但宿敌的自我要求高,他是看在眼里的。


    西谷夕难以理解。


    “全力以赴至少得有个够得着的目标吧,爷爷到底想让你成为什么样的人?机器人吗?不,机器鱼!”


    海世鱼央叉起一块西瓜:“爷爷他希望我成为一个完美的绅士……”


    西谷夕没忍住打断了:“他那么咄咄逼人,自己就不是完美绅士!这形容好复古。”


    海世鱼央欲言又止,笑笑点头。


    西谷夕恨铁不成钢,拿小叉子在肉上哐哐砍:“自我要求高没错,但得是自我要求啊,别人的要求……除非别人的要求跟我自己的要求一样,否则我不会听!”


    “要达到别人的要求,很困难吧!”


    “嘘……”


    西谷夕突然将食指放在唇边,竖起耳朵。


    海世鱼央噤声,观察小家伙的表情。


    西谷夕扒在栏杆边探出头,看见一望无垠的深色大海。


    “你有没有听到特别的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楼下?”海世鱼央看表,“楼下有舞会。”


    “什么!?”西谷夕坐不住,“我去探探路。”


    说完就翻身飞出船外,海世鱼央想叫住他,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愈发渺小的背影和船底掀起的浪花。


    风吹乱了发丝,海世鱼央任凭额前发丝轻拂,始终凝视视野里那个渺小的点。


    风很大,海水幽深如石。


    西谷夕飞出去的时候,咻的一下,没有丝毫犹豫。


    怎么办。


    他的小甜心,性格也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