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慧极必伤

作品:《亡国公主重生了

    子安瞪了子渊一眼:“你废话真多!”


    马车内,宴元修半靠在软垫上,听着外面的声音,他手握拳头,覆在了额间。为什么要连夜赶路?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秦钰的话。


    “宴小世子,这十年,你在华宁的生命里,是空白的!”


    这十年,华宁的记忆里没有他!想到此,宴元修轻笑出声,任由心底的忧伤蔓延,他这算是落荒而逃了吧。


    他阖上眼,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


    “此生固短,无你何欢。叶兰韵,我宴元修此一生唯求你一人。”


    “元修哥哥,韵儿此生非你不嫁。”


    她凤冠霞帔踏上前往大越的翟车。


    她说:“宴元修,我从未爱过你。”


    箭矢破空之声传来,数不清的铁箭刺入他皮肉,鲜血浸透他衣甲,他被万箭穿心,整个人轰然倒地。


    他暴尸荒野,灵魂在四周游荡,他看到一女子赶来,为他收尸,为他立了坟冢,那女子他并不熟悉,只晓得她是左丞相之女左舒颜。他的灵魂随着左舒颜回了京,看到荣王府被抄家,看到宴家满门被押至午门斩首,看着他须发皆白的爷爷在刑场大喊冤枉,人头落地!


    那一刻宴元修恨意滔天,恨极了当今圣上,也恨极了自己,恨自己不该爱上叶兰韵,恨自己无法守住宴家,他悔不当初……再睁眼,宴元修耳边传来的是一稳婆的笑声:“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诞下的是位哥儿。”


    宴元修一岁时,父亲战死沙场,一年后,他母亲病重离世,十八岁时,他万箭穿心而死。在宴元修的记忆里,他爹爹娘亲的样子只有在爷爷书房里的画上看到过。没想到时隔十六年,他居然还能亲眼看到他的爹爹和娘亲。


    宴元修想开口,却发出了“啊啊”的哭声。


    “小世子的哭声可真响亮,”稳婆笑了。


    “木深,咱们的孩儿和你长的一模一样,”他娘亲亲了亲他的脸蛋。


    真实的触感,让宴元修意识到一个事实,他重生了!他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了!


    他雀跃没几天,就被现实狠狠一击。他虽拥有前世记忆,可他实在太小了,他无法阻止在他满月之日他爹爹出征,更无法改变他爹爹战死沙场的结局。他亲眼目睹了他娘亲伤心欲绝,日渐消瘦,他想安慰他娘亲,可只能发出“啊啊”的哭声。


    他以婴儿的身躯再次亲历了爹爹和娘亲相继离去,他煎熬在明明知晓事情的走向,却无力改变,他伤心至极!


    小小的躯体,经历大悲大痛,如何能抗住。他大病了一场,且久久未愈,也逐渐变得沉默……


    老荣王请来了云隐方丈。云隐说他:“慧极必伤!”


    想到他爹爹娘亲的结局,再想到宴家最终的结局,这一世宴元修不想与皇家还有叶兰韵有任何的牵扯,同时也为了调理身体,三岁时,他就跟随云隐老方丈离京了。


    他离开了,偌大的荣王府就只剩下老荣王一人了,看着他爷爷孤独的身影,宴元修心疼不已,提议爷爷在他离京后,去永州宴家祖宅再领养一孩儿,过继到他爹娘名下——也就是他如今的妹妹宴元恬。


    往事一幕幕袭来,宴元修头痛不已。


    他不该回京的。早在当年离京时,他就下定了决心,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他也绝不会再和叶兰韵有任何往来,明明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怎么就没忍住在皇后寿宴前回京了呢。


    他究竟是想爷爷了?还是想着上一世,他和叶兰韵在皇后寿宴后定情,这一世,在这一日,他还是想回来看一看?


    可他没想到叶兰韵居然也拥有前世的记忆!


    叶兰韵是从两年前开始打听他消息的,她的病症也是两年前落水后才落下的病根。宴元修想,叶兰韵应该不似他那般一出生就拥有前世的记忆,她应该是那次落水后,不知怎么地就触醒了前世的记忆。


    有他重活一世这个经历在前,如今身边人身上发生再奇怪再匪夷所思的事,宴元修都能理解。


    叶兰韵想要在这一世,弥补前一世两人未能走到一起的遗憾。但上一世,宴家可是无端被灭了九族呐!如今再见叶兰韵,他的心怎能再起波澜!


    夜寒凉,风渐大,吹得车帘簌簌作响。瓢泼大雨轰然砸下,噼里啪啦地打在马车上。


    “前面好像有情况,”伴随着“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不多时,子渊的声音伴随着雨声传来:“世子,前面出现了山体滑坡,我们回京的路被堵住了。”


    雨越下越大,他们不可能在此停留。


    “要不我们再折返回去?”子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着声音道。


    子安皱眉:“折返回去需要两个时辰,太远了。我们右拐,再行约莫半个时辰能到南园,在那边我们世子有处别院。”


    “如此,可好?”子安问道。


    宴元修“嗯”了一声。


    子渊调转马头,马儿再次狂奔起来。


    马车内,宴元修听着重重落在车壁上的雨声,心思逐渐飞远。


    前世,他在围场为救坠马的叶兰韵,胳膊受伤,叶兰韵内疚不已,两人随皇上仪仗回宫途中,她一点也不开心,郁郁寡欢的。他不想看叶兰韵不高兴,为了哄她,就提议要不带她去南园别院再住几日,届时让元恬再陪她好好跑跑马,他在一旁守着。


    宴元修带着叶兰韵和宴元恬半道去了南园别院,在南园别院,他遇刺中毒受了重伤。


    如今,他和叶兰韵并不似前世那般黏在一起,叶兰韵未进围场未坠马,但他依旧为救叶兰韵胳膊受了伤。叶兰韵特意下了命令,他们都留在了行宫,结果秦钰一闹腾,他心情烦闷,还是离开了行宫,走到这交叉口,又遇山石滑坡,最终还是要去南园别院。


    兜兜转转,他们虽一直在尽力避免发生前世的意外,可最终事情发展的轨迹,好像又和前世交叉了。


    宴元修到达南园的别院时,天都快亮了。


    *


    皇家行宫。


    叶兰韵阖着眼睛,抱着被褥,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还在思索着以后要对宴元修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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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点。她准备让碧青好好打探一番宴元修的喜好,他不喜欢吃甜食,那她就做他喜欢吃的。


    但秦钰这个粘人虫着实有些麻烦,其实这两年,她真的对他十分冷淡了,他来她面前,她几乎没给过好脸色,但就是赶不走。叶兰韵是真怕宴元修误会,本来这一世,宴元修就不甚喜欢她,如果再误会她和秦钰私下关系混乱,那她要想走进宴元修的心里就更加难了。


    “碧青?”叶兰韵懒洋洋喊道。


    碧青进来时却有些匆忙:“公主,刚才小祥子回来禀报,说宴小世子昨夜已经离开行宫了。”


    “什么?离开行宫了?”叶兰韵猛地坐了起来:“冒雨离开了?”


    他该不会去南园别院了吧?想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叶兰韵急了:“碧青,收拾行李,我们也回京。”


    “这个时候回京?”碧青看着外面瓢泼一样的大雨:“这雨都下了一夜了,此时赶路,道路泥泞,不太安全呀,公主。”


    叶兰韵又何尝不知此时不合适出行,但她一想到前世宴元修在南园遭遇到刺杀,奄奄一息差点死掉的模样,她就一刻也等不了了。


    碧青见公主脸色难看,也不敢违抗命令,一面吩咐小祥子备车,一面喊碧云碧雨收拾行李。两刻钟后,叶兰韵的车驾已经驶出皇家行宫,在雨中疾驰了。


    “公主,冷不冷?”碧青拿薄毯盖到了叶兰韵的腿上,一面小心地用帕子擦拭着叶兰韵上马车时,溅到发丝上的雨滴。


    叶兰韵摇头,问道:“可吩咐宫人待咱们离开一个时辰后再告知康月?”


    碧青点头:“一切都交代妥当了。”


    叶兰韵掀开车窗帘,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她道:“行至虞山交叉口时,右拐,去南园。”


    赶车的小祥子和碧雨,闻言,虽疑惑,还是遵从道:“是,公主。”


    *


    “什么?宴小世子来别院了?”刚吃完早膳,望着有些渐小的雨势,正感觉无趣的左舒颜,听到侍女的禀报,脸上带了喜意。


    宴元修因着受伤未回京,宴元恬一个人,回程时就同她坐了一辆马车。路上宴元恬一时兴起,就邀她要不要一块去她哥哥的别院玩上两天。凡事扯上宴元修,左舒颜就没忍住同意了,没想到两人到别院还没怎么转转,就下起了雨。


    如今宴元修竟然来了,左舒颜觉得这雨都变得温柔了。


    “舒颜姐姐,舒颜姐姐……”一道甜甜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左舒颜看宴元恬撑着伞过来了,她嗔道:“小心淋到雨着凉。”


    “阿夏,赶紧去小厨房走一趟,让厨娘多熬些姜茶来,”左舒颜吩咐道。


    婢女应声退下。不多时,就端着姜茶过来了。


    左舒颜看着宴元恬小口地喝着姜茶,温声道:“听说你哥哥赶夜路过来了,是么?”


    宴元恬点头。


    左舒颜道:“这姜茶熬的多,不如你让珠儿给宴小世子送去些。昨夜那么冷,你哥哥身体本就不太好,如今又受着伤,还冒雨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