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假烟假酒真朋友

    “这次月考完,提前开家长会。大家应该决定好选科的事,一方面看成绩,另一方面也要考虑到之后大学选专业的事。”冯少平在讲台上说,“一定要放在心上!不能想着高二还远,很快你们就到暑假升入高二,再到高三就没时间了。选科是大事……”


    后面的话白容生没怎么听。发下的选科意向统计表他都没多看,直接勾选理科中的物理化学。


    李舜在旁边看了看他,很羡慕:“我也想学理科啊——我姐说学文科出来根本没工作,但是理科我真的学不动。”


    “文科不挺好的。”吴飞云已经填了文科,催促李舜,“说好陪我一起走的呢?快填,敢去理科咱俩关系就结束了。”


    他俩习惯性地吵嘴,白容生只旁听,手指转着笔。忽然李舜碰碰他:“嗳,白容生。”


    “怎么?”白容生随口回,“中午发的数学试卷还没写完。”


    “啥呀,不是说这个。”吴飞云插嘴,用手肘戳他的肩膀,“你最近怎么了这是,感觉心情很不好。”


    转着的笔掉在桌上,白容生看向他俩,面上轻松地笑笑:“嗯,有吗?”


    “呿,还装。”李舜说,“从实招来,怎么回事啊?总不能谈恋爱思春期……对了,感觉好久没看见你哥,他有事?”


    白容生安静少顷,回答:“是我哥的事,他……暂时去处理别的事了,大概暑假的时候回来。”


    李舜和吴飞云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纷纷理解。


    “家长会他来不了的话,我妈一起帮你开了。”李舜热情地说,“她特别想体验自己小孩的照片贴在光荣榜上的感觉,你可以帮她圆梦。”


    知道他是在安慰,白容生对他俩笑了笑,这次笑容真实柔和许多:“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有点担心他。”


    坦承内心的所思所想,对白容生而言挑战还是太大。能对李舜和吴飞云说出这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他迅速收敛起多余的思绪,转而道:“不说这个了,李舜,下午借一下你的电动车。”


    今天下午都是自习课,白容生又去请假。冯少平看出他状况和以前不一样,只是白容生嘴严,他又联系不上崔盛,就叮嘱:“学业为重,家里有事都可以跟老师说,你们小孩子不要自己硬扛。”


    寒假里徐桥的事已经足够让冯少平焦头烂额,生怕班里再出事。白容生看似听话地答应,拿着假条就出门了。


    他骑车去北城区,熟练地停在一家不大起眼的杂货店门口。老板在柜台后看电视,看到是他,问:“还是老样子?”


    白容生应了,从钱包数出钞票放在玻璃柜台上。老板则走进里间,没一会提着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塑料袋出来,递给白容生。


    袋子里是三条烟,白容生扫一眼确定后,走出店门。


    天气多云,日光不是很强烈。崔盛自第一次探监后就拒绝白容生再来,白容生只能托叉子的人帮忙把东西送进去。他把多拿的一张选科统计表填好,仿写崔盛的签名,塞进其中一条烟盒里。


    空白的角落里,白容生思索半天,画了一个傻呆呆的鸟头。他觉得很像崔盛发呆的时候。


    这家店的老板进货渠道广,总能弄到便宜一点的真货,且无论是谁,给钱就卖。崔盛递话多要了些烟,白容生猜测,他可能准备动手了。


    如果是较有经验的人,把装着烟的袋子提在手中试一试,就会从不正常的重量中敏锐推断出,这烟里面加了东西。


    骨节分明的手指拆开外面的包装,烟盒里装的,是几把轻薄的短刀。


    崔盛抽出一把,在手里娴熟地转了转。虎头在他身旁,有点不安:“这是大当家安排人送进来的?不是说只要把对面人废了就行吗,我、我还是不太能杀……”


    “你总不能空手把人废了吧。”崔盛放下刀,从另一个烟盒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他打开后,神情微妙地凝住,虎头似乎从他脸上看出了混合着惊讶、喜悦和细微难过的表情,甚至眼神都柔和了,仔细地将这张纸来回看着。


    他心里好奇,想凑过去看一眼,崔盛却已然收敛了神态,手上毫不犹豫地将纸片撕碎,全部扔进不远处的下水道口。


    刚刚的样子仿佛幻觉,崔盛又变回虎头熟悉的那个冷漠,脸上时常带着点尖锐嘲讽的年轻人。


    估计是对象送来的小字条吧?虎头这样想着。


    “咱们先下手老江,对吧?”虎头蹲着抽烟。


    大宏倒台太快,他手下有些人还留在监狱内没出去,自家老大就死了。叉子对大宏的手下持的是赶尽杀绝的战略,但凡有威胁又不肯诚心投靠他,至少要被他废了。


    留在监狱的这些人不愿意坐以待毙,转而投靠大雁。这几月叉子手下进来的人,已经死伤好几个。


    狱警对混混内斗一向装看不见,这群祸害能内部消化,对他们来说再好不过。


    叉子不可能吃这个闷亏,自然要准备反击。老江之前是大宏身边的知名打手,有人说,如果不是叉子动手的时候老江在牢里,大宏绝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这人是叉子的首要目标,不杀掉老江,他的位子不能彻底稳固。


    但目前大雁那边人更多,虎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问崔盛,得到的答案是一个个来。


    “对,先拿下他。”崔盛回答,“这是大当家亲自发的话。”


    虎头:“其实老江还好,我更担心的是……萨鬼。”


    萨鬼,几年前叱咤北城区,是大雁的好兄弟。他判得很重,这两年才从外地移送回C市,据传他当年是为了帮大雁顶罪才判这么多年。


    大雁也为他尽心竭力,在这个监狱里,所有人都知道不要惹萨鬼。因为招惹他的人大概率走不出监狱,即使出去,也不能从大雁手下活着离开。


    现在萨鬼年纪上来了,不爱参与其他犯人的斗争。甚至有时大雁的人吃亏,他都懒得管,如果崔盛他们只是除掉老江这个大宏的人,萨鬼必然不会多管闲事。


    可假如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老江,还要为了报复再废几个大雁的人,萨鬼就是一个大问题。这几人都是再过几月就能出去的,叉子叮嘱他们,不行就等到最后再动手。


    “我知道。”崔盛说,“但是先解决老江,谁都没理由管我们。他也明白,最近都不敢落单了。”


    虎头自告奋勇:“崔哥,这事交给我。”


    崔盛撩起眼皮,浅色的眼珠定定看着他:“你不是不敢吗?”


    “哪能一直不敢,我也想对大当家表现表现。”虎头说,“再说,我之前就跟大宏的人有仇,大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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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我找老江报仇也一样。”


    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崔盛说:“好啊,我给你打配合。”


    晚上,晚饭后到睡前,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可以去排队洗澡。毫无疑问,有些人根本轮不到洗澡的机会。


    崔盛裸着上身,在更衣室点了一根烟。他短暂地走神,一旁忽然有个男人凑过来:“兄弟,借个火。”


    他拿下烟看过去,对面是个其貌不扬的黑脸男人,身体高大强壮,看模样得有三十多。他咧开嘴笑了笑,借过崔盛的火,仰头吸着烟,坐了回去。


    浴室里不停地在传出叫骂和打斗的声音,男人和崔盛都置若罔闻的样子。忽然男人开口问:“叉子手底下没人了,让你来?”


    崔盛看向他,萨鬼对他笑,满脸令他恶心的高高在上:“你没有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就不要进监狱啊。”


    “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崔盛漠然道。


    “因为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有没有真心挂念的人,是两种状态,走不出监狱大门的人多着了,你可不要成为其中之一。”萨鬼大口抽完烟,端着盆站起身,“看你借我火,提醒你一句。我是好心,你不认是你的事了。”


    他离开浴室后,崔盛脸上才划过不耐烦的神色。他对老江毫无兴趣,放手交给虎头去搞,没想到的是,萨鬼主动和他们牵线,把老江带来了浴室。


    更衣室大门关上的时候,老江脸色煞白,他勉强笑着问萨鬼,鬼哥你什么意思。


    萨鬼打了个哈欠说老江,不好意思,你讨厌叉子,我和叉子可没有深仇大恨。这些时间你扯着大雁的旗子搞那么多人,叉子过来寻仇,我总得交出罪魁祸首,缓和一下关系吧?


    崔盛吸完一支烟,浴室内的动静还没停止,听着都有点不堪入耳。他听着很反感,准备进去提醒虎头利索点。


    他掀开浴室厚重的塑料门帘,虎头猛然大叫:“崔哥,小心!”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如同厉鬼一般向崔盛扑来,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嘶吼。崔盛敏捷地侧身躲开,地上是湿水的瓷砖,老江脚底打滑,踉跄着摔倒,滑出老远。


    虎头这才跑过来,还没张嘴,迎面就被崔盛甩了一耳光。


    这一巴掌毫不留情,虎头愣是被打得晕头转向,耳朵里都嗡嗡的,好半天才意识到嘴里都是血。


    “怎么做事的?”崔盛冷声道,“废物一个!”


    虎头结结巴巴:“那个刀我捅不进去……”


    另有一个去检查老江的人,举起沾着血的手说:“哥、崔哥,人死了,应该是死了。”


    虎头不忍心扎下去反而激起老江反扑凶性的刀,在他滑倒时重重戳烂了他的内脏。


    崔盛满脸不耐烦,踹了虎头一脚:“去处理。”


    浴室里空气潮热,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崔盛以为曾经常年占据他身体的暴虐冲动已经随着生活平静逐渐消散,直到此刻他才发觉,他的本性从未改变。


    他必须走出浴室,以免自己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点烟的时候他的手指有点发抖,不得不闭眼回想白容生,白容生给他看的那张表,角落里白容生留下的涂鸦,可惜他不能让别人看见,必须撕碎了扔掉。


    为什么不在火车上就把徐冠峰杀死呢?他想。